第97章 資深恐同患者(11)
“季崖!收拾東西我們走!”司徒遠猛的推開門沖進屋, 臉色不太好看。客廳裏,季崖從一堆箱子後走出來,疑惑的看向他。
司徒遠懵了一下, 指着那些箱子問道:“這是什麽?”
“這些是剛剛送到的訂制窗簾、沙發套等全套家用布制品。”季崖笑道, 打開一個箱子給他看了看裏面的純黑色流雲暗紋的被套,“夫人今天早上說家裏的顏色不夠穩重, 所以我就請人制作了一套新的。”
司徒遠嘴角抽了抽,道:“好吧, 東西放那, 讓女仆弄, 你趕快收拾收拾我倆的東西,我需要離家出走一段時間。”見到季崖眼神越發驚訝,司徒遠頓了頓又道:“一會兒再解釋, 趕緊的,趁我媽還沒回來前必須弄好。”
季崖的辦事效率向來很高,僅僅過了半小時不到,兩人已經開着車遠離了別墅區。
司徒遠轉頭看了看後視鏡, 小聲問道:“我媽她會不會找到我們?”
季崖瞥了他一眼,反問道:“少爺,您希望夫人找到您?”
司徒遠露出牙疼的表情:“怎麽可能, 要是想讓她找到我我還跑什麽,老老實實呆在家裏就好。又不是勾引男人要欲擒故縱。”
季崖覺得自己似乎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勾引男人?”
“呃,我之前改那狗血劇本留了點後遺症,別在意那麽多。”司徒遠尴尬地咳嗽兩聲, 迅速轉移話題,“今天和我相親的那女孩說她喜歡女人,我想着借這個理由出去躲躲,省得我媽她再逼我去相親。”
季崖想了想,沉聲說道,“交給我,保證夫人她半年內找不到你。”
司徒遠聽着覺得有點疑惑:“半年?最多只能半年嗎?”
季崖微微搖頭,開着車掉頭上了高速,同時解釋道:“按照夫人的性格,應該最多只能忍受你在外面玩半年,再長的話很可能就會下大力氣找你。這樣的話你如果還要影藏蹤跡就必須吃點苦頭,不值。”
司徒遠聽完後了然地點點頭,開始在旁邊說自駕游旅行計劃。季崖覺得自家少爺說到出去玩的時候特別可愛,但還是沒忍住抽空問了一句:“那星海娛樂怎麽辦?”
“……拜托別提那麽掃興的事了。”司徒遠扶額,“再讓我每天面對那些狗血霸道總裁小說看多了妄想着一飛沖天的小明星,我就選擇罷工在家開發小軟件。”
“我記得您沒有學過編程?”
“你曾經也沒學過寫字……”
兩人一路聊着出了市區,然後在郊區的一家倉庫裏換了一輛便宜些的車又繼續上路。半夜的時候他們終于抵達了目的地——一個民俗文化景區。這個地方最出名的是竹編藝術,當地人的穿着也頗有特色。但現在時間太晚,街上非常冷清,連找人問路都做不到。司徒遠有點苦惱地在手機上查詢當地旅館位置,但這個世界還沒有發明出手機導航之類的東西,實在找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不過還沒等他找出來有用的消息,邊上駕駛座上的季崖已經停好車開口道:“少爺,我們到了。”
司徒遠愕然地擡起頭,一眼就看見了車窗外不遠處的旅館招牌。他此時心情十分微妙:“你怎麽知道這裏有旅館?”難道這裏還有什麽特殊規律可以推算旅館位置?比如八卦陣上顯示此地風水必然是一家旅館之類的?
然而季崖十分誠懇地回答讓司徒遠感覺更加微妙了:“直覺。”
這個答案真是十分出乎預料又情理之中。他記得自己第一世被季文淵從入侵者手下救出的那次,事後他詢問季文淵得到的回答也是“直覺”。但直覺這玩意其實不到生死攸關或者非常嚴重的程度一般都不會有太大感應,難道半夜找旅館這件事這麽嚴重的嗎?
他回過神時,季崖已經下了車去拿行禮。司徒遠剛從車上下來就被冬天夜晚的冷空氣凍的一哆嗦,下一刻一件帶着體溫的大衣立刻就披到了他身上。季崖單手提着看上去就十分沉重的行禮袋,另一只手搭在司徒遠肩上防止衣服掉下去。他的五官在夜色中看不分明,但那雙黑瞳中的溫柔卻不容錯辨,司徒遠在這一瞬間突然有種想親上去的沖動,但他很快把這種不理智的行為壓制住了。他的視線在季崖身上單薄的衣服上停留片刻,蹙眉道:“謝謝,但是你不冷嗎。”
季崖微微一笑:“不用客氣,少爺。我經常鍛煉身體,比較抗寒。你有空也可以和我一起做運動。”
司徒遠沉默兩秒,拉着季崖的手臂就向旅館裏走。
與此同時,天運集團的大小姐正在極力向她父母解釋在相親時自稱同性戀的事。
天運財團老總夫人一臉擔憂:“女兒啊,你怎麽不早告訴媽媽你喜歡女孩子呢?”
“這個不孝女!”老總大怒,氣得手指都在哆嗦,“宋總打電話過來說就是我女兒把她兒子氣到離家出走,你這不是在落司徒家的面子嗎?”
大小姐鼓着腮幫子跺腳道:“不是,我不喜歡女人,都是那個司徒遠太讨厭了我才故意氣他的……”
老總聞言氣得摔了杯子:“你怎麽就不動動腦子,啊?我們家和司徒氏的生意都要泡湯了啊!”
……
第二天司徒遠難得的起得比季崖早,悄悄摸到季崖的床邊想近距離瞻仰一下自家男神的睡顏。誰想他剛俯下身,季崖就悄無聲息的睜開眼,默默地看着他。
司徒遠:“……”
季崖:“早上好,少爺。”
司徒遠咳了一聲,面不改色地道:“早安,我們一起去老街逛逛怎麽樣?網上評論那裏的竹編手工藝比較正宗。”
季崖當然沒有異議,立刻就起床洗漱,不出一刻鐘兩人就已經站在了老街上。今天正巧是周末,來此地游玩的人相當多,老街上人潮洶湧,看得人頭皮發麻。司徒遠看着這人擠人的場面有點驚愕:“怎麽會這麽多人?網上明明說沒有很擠的啊?”
這事季崖也不知道為什麽,不過幸好現在是冬天,不然要是夏天,那一股汗味就能讓人望而卻步。但既然已經來了,他們還是選擇進去看看。盡職盡責的季管家成功在人群中擠出一條小路,一路披荊斬棘殺到了街邊小攤前。說實話這些竹編物件做得的确精巧,當然價格也是相配的貴。司徒家的少爺不差錢,一路買買買,終于非常不幸地被盯上了。司徒遠只覺得自己被撞了一下,然後立刻感覺到自己的兜裏少了點什麽。他立刻意識到不對,轉頭去看,卻只來得及瞄到一個一閃即逝的後腦勺。他頓時急了,他現在的情況沒有辦法刷卡,那些現金可是他身上帶的所有資金了!
走在前面的季崖也很快察覺不對,立刻将懷裏的東西往司徒遠手上一塞,示意自己去追。
那個賊在這種擁擠的環境也沒能跑出多遠,而且他的力氣肯定比不上季崖,是以沒跑出多遠就被追上了。小偷長了一張标準路人臉,剛開始還百般抵賴想憑借自己的長相優勢糊弄過去,然而季崖毫不留情地動用武力威脅,沒兩分鐘就成功讓那小偷痛哭流涕改過自新,雙手奉上司徒遠的錢包。然而就是這麽短短的一會兒,當季崖回到原地時,司徒遠已經不見了。
季崖:“……”少爺他居然亂跑!
他有點無奈地掏出手機給司徒遠去了個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司徒遠的聲音:“喂?季崖,我被擠到一家工藝品店鋪裏了。就按照我們來時的方向走,店名叫做‘墨竹軒’,你來找我吧,我出不去。”
順着他的描述季崖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家店,但讓他沒預料到的是,他的少爺居然和一個長相十分養眼的高挑美女在一起,兩個人還聊得很開心。司徒遠很快注意到了季崖,笑着揮手讓他過來。他邊上的美女見他如此動作,也順着目光看過來,看見季崖的那一瞬間眼底露出幾分驚豔之色。司徒遠沒有注意到那美女的神色變化,走到季崖身邊接過他遞過來的錢包塞回兜裏,然後笑着解釋道:“這位是我在店裏遇到的,她也是本地人,不過據說是去外地打工最近才回來。她對竹編工藝了解頗多,讓我開了不少眼界呢。”
季崖盯着那美女看了幾秒,眼睛微眯。司徒遠察覺他态度有點不對,但是如果說是吃醋……又覺得不符合季崖以往的性格。還沒等司徒遠問出來,季崖便拉過他的手,沖那女子點頭示意後大步離開。他一路把司徒遠拉回旅館,司徒遠進房間後依舊一臉莫名奇妙。但季崖并沒多解釋什麽,只是說今天人多,讓司徒遠明天再出去逛。
可是有些東西根本躲不掉,當季崖買了當地美食回來時,他們房間對面的門突然開了。一個十分眼熟的美女從房內走了出來,臉色驚訝地笑看着兩人:“呀,是你們,真是好巧啊。”
“韓姑娘?”司徒遠驚訝地看着她。
韓姑娘正是之前在墨竹軒和司徒遠聊天的那位美女,她對兩人笑道:“既然這麽巧,不如一起吃個飯?我請客。”
還不待司徒遠開口,季崖突然橫跨一步擋在司徒遠身前,眸色冰冷地看着她開口質問:“這位先生,你為什麽要假扮成女人接近我們?”
聞言司徒遠不敢置信地望向那“韓姑娘”,見到她發白的面色頓時什麽都明白了。
“韓姑娘”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低低笑了起來,歪了歪頭道:“你真敏銳啊,很少有人能認出來我的真實性別呢。”
季崖看着他不說話,眼神越發森冷。
“我只是,想要和你們交朋友而已。”“韓姑娘”低聲道,長長的睫毛不斷顫抖,仿佛被欺負的小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不過欣賞他表演的兩人都不吃這一套,司徒遠冷笑一聲,直接把季崖拉回房嘭的關上門。
“韓姑娘”沒料到兩人是這種反應,一般人不論好的壞的不是都該說兩句什麽嗎?他看着被關上的房門愣了一會兒,泫然欲泣的表情一收,撇了撇嘴自顧自下樓吃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