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資深恐同患者(17)
季崖瞥到後視鏡上出現的持槍男人那瘋狂的眼神, 心中一凜,猛轉方向盤操控汽車來了個大擺尾!
嘭嘭嘭嘭嘭嘭!
下一刻一連串的子彈破空而來,落在剛剛汽車輪胎所在的位置。子彈擊碎了瀝青路面, 路面的碎片四散飛濺, 讓平整的馬路變得坑坑窪窪。而周圍原本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的的行人和車輛似乎都在這一刻被驚醒,尖叫聲和喇叭聲響成一片, 所有人都在竭盡所能的逃竄,那充滿恐慌的雜亂聲音混在炸裂聲中讓人有種身臨災難電影現場的錯覺。
季崖眼神很冷, 斜睨了後方的車輛一眼, 再次踩下油門。黑色轎車在車流中穿行, 仿佛是一條靈活的游魚完美避讓過了所有行駛中的車輛,僅僅片刻就超過了數輛車,被擋住的車身使得子彈無法直接威脅到他。
大海眼睛氣的都紅了:“追上去!快!”
“不行, 冷靜點!”韓鴻棠搖頭。前面車輛太多,要是被堵在裏面就完了!
“艹,你果然和你的臉一樣娘們兒兮兮的。滾開,讓海爺來!”大海鑽回車裏直接上手去抓方向盤。
“黃令海!你想死嗎?!”
咚!刺啦!嘭!
季崖聽見後方傳來一連串的撞擊聲, 緊接着那輛載着追殺者的車極其粗暴地撞開前方的汽車快速向他們追來。他微微眯起眼睛,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根本無法再加快, 除非他願意像後面的那些暴徒一樣動用違法手段。但是他認為不需要做到那一步,因為——警車快要來了。
一片嘈雜中,遠方傳來警笛聲正逐漸變大。
“快走!警車來了!”刀疤臉焦急道。
大海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盤,一咬牙又鑽出車窗, 扒着車頂發洩似的向季崖那邊打完了一串子彈。
“走!”
季崖冷漠地從後視鏡裏看着他們離開。但是誰都沒有發現,一顆子彈撞到了路邊的消防栓上,正巧反彈紮破了車後輪。
司徒遠苦着臉扒着車門邊的把手,臉色發青:“季崖,我,我覺得我快挂了。”剛剛那又是神龍擺尾又是S形大拐彎超車的,他這養尊處優的身體可受不住。別說繼續追溯杜霄的位置了,就是要坐穩都不容易。
季崖無奈:“少爺,您忍一忍。”
“我知道。”司徒遠深吸口氣,支起身體頑強地打開電腦繼續操作,“待會估計會有警察來找我們,你記得躲開。”
“好的,少爺。”
車繼續前行,但是沒過多久季崖就察覺到車子的狀态有點不對。他聽見了從後輪處傳來的噪音很快意識到是什麽原因:“爆胎了。”
司徒遠聞言愣了愣:“怎麽會,你剛剛不是躲開了……”
季崖也不知道。剛剛那顆反彈的子彈是全憑運氣戳破了輪胎,季崖躲子彈的時候是算的軌道,所以根本沒看見這一幕。他沉默兩秒,道:“不過很快就到目的地了,車胎應該還能撐一會兒。”
司徒遠點點頭,敲擊鍵盤的速度再次加快:“我五分鐘就能好。”
數分鐘後車子在一條老巷口停下。季崖将車停在街邊,正巧此時後座的司徒遠長出口氣,将電腦合上:“找到了,杜霄那家夥現在在城西那座廢棄煉鋼廠裏。看這模樣,他是被通緝了。季崖你有辦法匿名傳訊給軍方嗎?”
季崖沒吭聲,默默從兜裏掏出一個造型十分奇特的手機開機後遞給司徒遠。司徒遠驚奇:“這是什麽?”
“我特別制作的傳訊設備,可以很好的防禦追蹤。而且每次關機就能自動清空數據記錄,拆卸即損毀,以軍方現在的技術要成功鎖定追蹤至少要三天以上。”季崖解釋道。
司徒遠:“……”他男神果然在背着他發展黑科技,當年季文淵不是說自己是戰鬥人員嗎?到底是什麽時候把技能點加到科研方向去了?!
就在司徒遠兩人發送完匿名短信下車的時間老巷子對面的一間小面店裏,一個相貌平凡的男子似乎無意間瞥過司徒遠二人的車牌號,面色絲毫未變地按下了短信發送鍵。
發現目标,西區古巷C號入口。
下一秒,分布于城市古巷周圍的六個人手機屏幕同時亮起,顯示了這條短信。他們或是如同一個普通的下班族,或是正如情侶般打情罵俏,或是如下班逛街的時髦女郎……但在這一刻,他們同時轉向古巷,悄然向那裏圍攏。
城西廢棄煉鋼廠內。
杜霄站在滿是塵埃的玻璃窗前,單手插兜看向窗外。他唇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即使現在身處如此境地也看不出一絲狼狽,反而依舊有種暗夜帝王般的淩冽氣勢。
“主上,已經安排妥當。”一名黑衣壯漢走進來恭敬道。
杜霄點了點頭,擡頭看向天空。許久後他突然笑了起來,喟嘆道:“真厲害啊,司徒家族。居然能調動軍隊的人來對付我,我這次輸得不冤。”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一把椅子,那椅子是這房間裏唯一一張被擦得幹幹淨淨的,上面有個人正瞪大眼睛恐懼地看向杜霄。杜霄緩緩走過去,修長的手指拂過那人俊麗的眉眼,笑得十分溫柔:“寶貝兒,你的眼光真好,司徒遠果然很厲害啊。”
椅子上的容垣全身上下都被捆得嚴嚴實實,完全動彈不得。他的嘴上貼着膠布,只能從喉間傳出幾聲唔咽的聲音,一雙美麗的眼睛中含着淚水被迫直視杜霄的眼睛。杜霄的眉眼狹長,天生就帶了兩分邪氣,此時他雖然逆着光,但那雙眼中的炙熱與占有欲幾乎要化為實質根本無法被忽視,強烈而瘋狂的情感逼迫得容垣幾欲窒息。
不,不,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杜霄俯下身,将容垣的下巴擡起,在他的眼上落下一個溫柔缱绻的吻:“但是啊,寶貝兒,你只會屬于我。我要讓你為我生下孩子,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容垣的目光裏滿是絕望,這個男人已經瘋了!
杜霄放開掐住容垣下巴的手,表情漸漸恢複之前的漫不經心。他直起身看向一直在一旁保持沉默的黑衣壯漢:“影狐已經開始行動了?”
“是的,十二已經發覺了司徒遠的蹤跡。接近目标所在地的阿五、阿六、阿七、阿九、十一、十三已經趕往那邊,還有負責追蹤的十八也已經就位。”
“呵。”杜霄輕笑一聲,“很好,殺死司徒遠之後讓他們把這一切推給血牙傭兵團,然後繼續隐藏身份潛伏在Z國。”
“是,主上。”黑衣男人恭敬道。
“還有,告訴他們,可以舍棄誘餌引開惡犬的注意力。”
“是。”
另一邊,季崖幫司徒遠拎着電腦包,兩人并肩走入老巷內。
“少爺,我能不能問個問題?”
“什麽?”司徒遠挑眉看向他。
季崖的眼神有點糾結:“您為什麽不想讓警方找到我們?”他們明顯是受害者,而且還有司徒家族的勢力保護,那些警察肯定不會為難他們的。
司徒遠板起臉煞有介事地恐吓:“杜霄那家夥的勢力以前能做到那麽,肯定在白道上有人。萬一他就安插了手下在來找我們的警察裏呢?那豈不是要乖乖等死了!”
季崖:“……原來如此。”少爺他是不是想得有點多?好像有個詞叫——被害妄想症?不,不能這麽腹诽少爺。
司徒遠大約猜得到他在想什麽,但他也無奈。按照常理來說吧,這的确可能性不大,杜霄都倒臺了哪裏還會有人願意冒着必死的威脅去殺他?但是現在世界意志還在呢,沒見之前那無比詭異的破掉的輪胎?在這種緊要關頭他可不敢低估世界意志的沒節操程度,要是因為不夠謹慎在最後時刻白白丢掉小命可太冤了。可惜真正原因他現在沒辦法解釋給季崖聽,也就只能找個能說得過去的理由糊弄糊弄世界意志了,反正等劇情結束他男神就明白了。至于現在……神經病就神經病吧,他個和愛人兩情相悅的gay這麽多年的恐同都裝下來了,還有什麽辦不到?
有人形外挂在身邊,本少爺無所畏懼!
十二眯着眼睛看着店門外呼嘯而過警車。突然他放在手邊的手機突然亮起,一則短信顯示在屏幕上。那短信只有短短四個字——惡犬離去時,行動開始。
“這位客人,你的大排面。”店家端了一碗面放到十二面前。十二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放回兜裏,開始像個正常客人一樣享用夜宵。
而隐藏在一間四星級賓館房間裏的十八也收到了指示,從上鎖的盒子裏取出一個遙控按鈕。在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那輛正在被警車追捕的載着“持槍恐怖份子”的車正在屏幕上的四十多個小監控畫面中穿梭。從一些方位合适的鏡頭中,還能看見大海正探出車外向身後開槍。
十八将按鈕放于掌心,眼神冷漠地盯着那輛車,聲音中不帶感情地低聲自語:“已經暴露的誘餌……舍棄。”言罷,手指微一用力,按下了按鈕。
數秒的延遲後,監控中的車輛突然爆炸,火光吞噬了十幾個監控,使之在短暫的耀眼的白光後變為一片雪花。十八平靜地關掉監控版面,就像剛剛欣賞了一出無聊的啞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