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資深恐同患者(18)
“這條老巷過段時間就要被拆遷, 所以暫時沒有裝監控攝像頭。”季崖解釋道,“我們在這裏找個沒人的地方改變一下外貌再出去就很難有人能發現我們的真實身份。”
司徒遠跟着他的步伐,挑眉看了眼周圍衣着破舊面色蠟黃的人:“怎麽裝?我們看上去就不像這裏的居民, 難道你還随身帶了化妝品?”
季崖低笑一聲, 把手伸進衣服內側的口袋,摸出來一枚別針替司徒遠規規整整地別在胸口。司徒遠不明所以, 就見季崖又摸出來一卷膠帶,從別針上掰了幾粒像裝飾寶石一樣的東西下來用膠帶一一貼在他的手背衣袖和褲腿上。
“這是我最近正在研究的虛拟成像裝置。”季崖壓低聲音道, “因為還沒有徹底完成所以只有一個, 大概能使用兩個小時。它能讓您在別人眼裏看上去是個圓潤的年輕人, 放心,一會兒啓動了一定不會有人能認出您。”
司徒遠:“……好厲害。”媽蛋這玩意聽起來為什麽這麽耳熟?上個世界他男神是不是就用類似的黑科技帶他去聽過演唱會?!
司徒遠勉強壓下那顆躁動的吐槽之心擺出擔憂的表情問道:“那你怎麽辦?”
聽見他這麽問,季崖瞄了眼司徒遠身上的羽絨服, 不動聲色道:“我不怕冷,把外套脫掉就行。”
司徒遠:“……你不覺得只穿一件白襯衫也很顯眼麽?而且你的臉也沒變啊。”他無語地看了看季崖身上那件西裝樣式的管家制服,覺得這種天能穿這麽少的季崖絕對是開了挂。
季崖笑了笑剛想說什麽,突然臉色一變猛的拉過司徒遠向旁邊牆角撲去。
噗!
下一刻, 一顆子彈射入了他們剛剛站着的地面,正好嵌入磚石間的縫隙,讓那裏出現一個斜向下的坑洞。周圍的居民聽到響動紛紛看過來, 卻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就又繼續做自己的事,只有少數幾個人用古怪的眼神看着牆角撲在一起的兩個青年。
司徒遠白着臉看着那個小孔,心道:果然又來了!
季崖剛剛護着司徒遠撞到了牆上,此時手背上擦破了點皮。但他像是沒有感覺一樣平靜地起身, 然後伸手将司徒遠拉起:“少爺,您沒事吧?”
司徒遠搖了搖頭,沉默地起身後輕聲問道:“有人跟着我們?”
季崖微微眯起眼睛:“多半是了……我們貼着牆走。”
與此同時,一間民房二樓的窗邊,十二看着消失在視野範圍內的兩人,默默把消音手|槍塞回衣服內側。他反手關掉了屋內正在不停播放震耳欲聾的電玩配音的老電視,起身走下樓。房東大媽見他下樓詫異道:“小李,你怎麽剛回來就又要出去?”
十二對着她微微一笑,十分腼腆禮貌:“嗯,我女朋友突然叫我去接她呢。王大媽再見!”
“哎,早去早回啊。大媽今天包餃子,給你留份夜宵!”
十二點頭出了門,看見的就是季崖兩人正好轉彎消失在視野裏的背影。他面色不變地大步朝那邊走去,就像一個心急去接女友的大小夥子。
那邊季崖帶着司徒遠拐過數個彎道,終于來到了一個無人的僻靜角落啓動了胸針。司徒遠看了看自己此時的胖手,動了動手指卻發現顯示的動作十分僵硬別扭。季崖一邊脫衣服一邊道:“調試還沒完成,就只能将就一下了。您最好不要有太多動作和面部表情。”
司徒遠應了一聲沒說什麽。這玩意顯然只是個低配版,不過也能理解,上個世界的海裏曼身處環境的科技本就發達,基礎設施良好;而這個世界還欠缺許多,加上時間不足,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厲害了。他看完自己的手後一擡頭,就驚愕出聲:“你受傷了!”
季崖原本穿着黑色的外套看不出來,但此時身上只剩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後就能清晰看見背上那好幾個破洞和傷口,白色襯衣上黑紅色的血跡十分顯眼。季崖也才想起來這一茬,之前精神高度集中他都快忘記自己受傷了。不過現在這種狀況十分麻煩,這血跡幾乎就能讓他的身份立刻暴露,可是不脫外套也是同樣的結果。他皺眉道:“我記得這條老巷另一邊的出口處經常有人擺地攤賣些便宜衣物。我們可以去那裏買一件遮一下。”
兩人下好決定立刻向出口趕去。而數分鐘後,一個面貌平凡的男子出現在這裏。他走到垃圾桶旁垂眼看了看裏面的高檔西裝外套,眯眼思索片刻,從兜裏掏出手機發了條短信,轉身向季崖二人去的方向追蹤。
老巷外果然有許多人在擺攤,而因此吸引來的人更是不少,要混進去買件衣服一點都不引人注意。不過因為時間已經入夜,所以許多人已經在收攤了,司徒遠趕緊過去随便扯了件高領毛衣買回來。廉價的毛衣散發着一股刺鼻的氣味,不過這時候兩人也顧不得那麽多講究,能用就好。
季崖接過司徒遠遞來的毛衣套上,然後随手抓了抓頭發把原本梳理整齊的頭發弄得亂糟糟的。他偏長的額發被撸下來蓋住了眼睛,無端把一個貴氣優雅的英俊男人變得陰郁頹廢,整一個孤僻宅男。
“怎麽樣?”季崖弄完後問司徒遠。
司徒遠:“……看不太出來你是季崖了。”他男神這打扮總讓他有種再次看見了慕惟的錯覺,特別懷念,特別想撲上去親一口。不過他還是頑強地忍住了,什麽都沒做的和季崖一起走出了昏暗的老巷。
可惜那群殺手一點都不想讓他們安生一會兒。
“城管!”
“城管來了!”
“快跑啊!”
剛沒走出多遠,兩人就聽見身邊傳來一陣騷亂,一群小攤販幾乎是火速抄起自己的攤位轉身就跑,甚至連一些被顧客拿在手裏還沒付款的都來不及收回。司徒遠有點驚愕:“這個時間還有城管巡街?”
季崖卻感到一絲不妙,拉住司徒遠裝作路人随大流往前走。數秒後,只聽一聲詭異的悶響,然後身後不遠處就傳來刺耳的尖叫:“殺人啦!”
人群瞬間躁動,所有人都四散逃走,司徒遠驚出一身冷汗,任憑季崖拉着他跑。兩人跑出很遠,終于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停下。司徒遠一邊喘氣咬牙低聲道:“該死,那些人真是瘋了!”
季崖也有點喘,他皺眉道:“不是同一個人。”
“什麽?”
“我說,老巷中的和後來那次,不是同一個人做的。”季崖沉聲道,臉色有點難看。地攤邊那次就像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亂讓狙擊手趁機射殺目标并影藏身份,城管在明殺手在暗,老巷裏那個人根本來不及做這一切,只可能是另有幫手。這樣一來他們根本無法确定自己是否已經暴露在敵人眼中,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盯着自己,最終只能疲于奔命。
司徒遠顯然聽懂了他的意思,不過他對此早有預料。即将崩潰的世界意志往往急于抹殺那個導致這一切的變數,能那麽容易讓他們過關才有鬼。他裝作靠着季崖肩上喘氣的樣子低頭在他耳邊道:“那現在恐怕只有兩種辦法了。一,我們繼續躲,等軍方剿滅了杜霄看這些殺手會不會撤退;二,我們去找杜霄,用杜霄威脅這些殺手回援暴露身份,然後我們把他們一舉全滅。”
季崖聞言眼神古怪地看向司徒遠,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您真讓我意外。”第二個方法不僅膽大到讓人覺得瘋狂,而且非常兇殘,簡直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少爺應該說的話。
司徒遠心裏咯噔一聲,強行讓自己的情緒自然過渡到惶惶不安的樣子:“那些家夥太執着了,我怕萬一杜霄跑了他們還會繼續對我下手。不過你有辦法對付杜霄嗎?我看他那裏還有幾個人手保護。”
糟,剛剛好像不小心崩了點人設,希望不要引起世界意志的懷疑。
季崖沉默片刻,認同了司徒遠的說法:“的确,恐怕最好還是我們自己去盯着杜霄。”雖然之前已經将杜霄的所在位置告訴了軍方,但杜霄的“血狐”之名不是白叫的,軍隊的調度需要時間,而且這場圍捕是秘密進行的,恐怕浪費的時間會更多,軍方真不一定來得及去抓捕他。而他們現在離那個煉鋼廠很近,要趕過去快得很,杜霄還在那的可能性很大。至于他一個從沒有上過戰場的管家能不能拿下杜霄和他的手下……關于這一點,季崖總有種詭異的直覺——他做得到。
就像沒摸過真槍的他卻能将之如臂使指一般。
而且,在說出這句話時他的心底還因此悄然升騰起一股莫名的興奮——就像他早就在期盼着一場戰鬥。
……
城管模樣的人湊過去瞄了眼死者的慘狀,戰戰兢兢地報了警。那人穿了件和司徒遠同為米色的羽絨服,腦袋上正有個血洞,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死不瞑目。
雖然有人被槍殺在Z國是件大事,但此時離得近的警察都在處理白屯街區那邊發生的恐怖襲擊事件,遠處的要趕過來處理這事得有一會兒了。那城管看上去有點怕,報完警後趕緊離開現場,嘴裏不斷嘟囔着“晦氣”之類的字眼進了老巷。不久後他來到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沒一會兒一個面貌平凡的男子也走了進來。
十二和城管對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後迅速離開,而城管原本臉上的恐懼神色全都消失一空,變得平靜無比。他目送十二離開後立刻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出去。
“叮~”
坐在賓館書桌前的十八斜眼看向亮起的手機屏幕,上面是一條來自于“阿七”的短信:目标出錯,現已失去蹤跡。
十八唇角微微上挑,眼中放射出遇到有趣的獵物的光。
“呵,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