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老祖道號“陽淵”(11)
作為忙成陀螺, 長時間被關在祖宅裏修煉的天才,雙胞胎兄弟倆在修道者大會結束後終于獲得了為期一個月的假期。這倆難得意見完全統一,在半小時內敲定了旅行行程表并一起捧着來拜托自家大哥幫忙安排。
季文淵看着行程表上一溜的海濱沙灘, 沉默兩秒:“你們要去海邊?”明明海邊的水系靈氣比較充裕, 對火靈根,尤其是火系單靈根修士極其不友好, 這選擇真是讓人費解。
“我們從來沒有去過海邊!”薛天海虎着臉忿忿不平地強調。
“雲卿長老總是說那裏不适合我們修煉。”薛天恒也道,表情十分不滿。
不得不說雲卿長老說得對, 但是小孩就是叛逆, 越是不讓做得事就越想去做, 一些不禁止的卻又沒興趣去做。但是偶爾去也沒有關系,反正這倆小子放假,況且他們還能随身攜帶火系靈石、靈丹, 真正的影響微乎其微。季文淵名下的公司也包含了旅游業,幫他們安排一下行程輕而易舉,當天就帶着興奮過頭的雙胞胎兄弟奔赴星藍海灣開始旅程。
但是來的人并不止薛家兄弟三個,另外兩個不速之客不請自來, 堅定地插入了旅行團實行電燈泡大業。坐在專機後座的薛家雙胞胎瞪着敢怒不敢言的四只大眼睛瞧着前排的兩名不速之客,悄悄挪動身體組成人牆擋住坐在兄弟倆中間的季文淵。
季文淵:“……”其實這樣擋也沒有什麽用處。
前排的韓陽皓斜眼着看向身邊抱劍坐得筆直的白袍青年:“小家夥,賊心不死啊, 居然追到這裏來和本座搶人。”
景煙面無表情,什麽都沒聽到一樣直視前方一動不動。
韓陽皓修長的手指抵在唇下,神色似笑非笑:“沒用的,薛天澤已經是老祖我的人了, 就憑你這能被本座一指頭戳死的孱弱修為,你是不肯能贏過本座的。”
景煙依舊沒有表情,但是抓着劍穗的手卻暗暗握緊。
韓陽皓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這小子自以為藏得很好的爪子,繼續故意挑釁:“更何況你就算撞大運能讓薛天澤喜歡上你,你以為他敢和本座分手嗎?”
這話一出口,惹到的就不止是景煙了,就連薛氏雙胞胎都怒火中燒,暗搓搓地用殺人的目光盯着他。韓陽皓混不在意,支着下巴瞧景煙忍得手背上青筋凸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不敢表露絲毫,心情更加愉悅了。
季文淵看得異常無奈,神識傳音給韓陽皓:“你何必與這些小孩置氣?”
韓陽皓也悄然傳音回道:“我才沒有置氣,只是你不覺得瞧他們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很有趣?”
季文淵:“……并不。”
從昨天他坦白自己已經恢複記憶起,韓陽皓的惡趣味就表現得越發肆無忌憚了。從前雖然也有點端倪,但是他還收斂了幾分,但現在……
季文淵暗嘆一口氣,忖道:算了,他高興就好,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
其實本來如果韓陽皓真的不願意讓景煙跟着,那憑借他“元神老祖”的身份,景煙也多半不敢硬頂。而且就算景煙一時熱血上湧頭腦發昏硬要跟着,無論是韓陽皓使手段阻止他還是通知破天劍門的人都能強制讓這個電燈泡消失在視線範圍內。但是韓陽皓深知如果這樣做了,景煙這小子對季文淵的惦記反而非常可能會越來越深。
就像之前季文淵救了景煙一次,就被這家夥記了這麽多年,他對季文淵這個救命恩人的感情已經發酵成了半感激半愛情的執念。對付這種人,讓他死心的辦法絕對不是用強制手段隔離,而是用不斷的打擊使之絕望,讓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希望和季文淵在一起。
當然,景煙現在的想法多半是要好好修煉,争取早日超過“陽淵老祖”把薛天澤搶過來,這沒法避免,無論韓陽皓做什麽他都一定會有這種想法。但是這不要緊,且不說真要拼起來韓陽皓身為覺醒者不可能打不過景煙,就算真打不過韓陽皓的其他小手段也多的是,正面剛不行還能來陰的,再者季文淵也肯定是會護着他的。長此以往下去,景煙放棄的可能性就要大得多。
但他也是真不在意景煙喜歡季文淵這件事,單相思往往是不會有好結果的,而且他們身為覺醒者,本質上就和景煙這個普通人不一樣,實在不行立刻離開這個世界就萬事大吉了。之所以要費心思搞定景煙,首先是因為他們通常都是呆到這個世界的軀體死亡才會離開前往下個世界,現在他們已經适應了這個世界,為了一個“情敵”就走太不值得,而且就算去了下個世界,誰知道會不會又冒出來個“景煙”來和他搶季文淵?其次就是韓陽皓之前說的那樣,他覺得逗弄景煙這個小家夥挺有趣。
季文淵不知道韓陽皓想了這麽多,他通常不喜歡思考這麽多有的沒的,不是做不到,只是總這麽做太累了。他靠坐在直升機後座的靠背上,閉眼凝神,細細體悟這個世界的規則。
他現在心底有種不太妙的預感,就好像這趟海濱之行會發生什麽糟糕的事情似的。
前座的兩人依舊是韓陽皓單方面打擊景煙的情形,身邊的雙胞胎兄弟則已經把注意力從韓陽皓身上收回來,開始小聲讨論等會兒要玩的項目。季文淵眉頭輕蹙,随即又舒展開來。
也罷,這危機感并不強烈,就算有麻煩也肯定在他的解決能力範圍內,現在就不要掃這兩個小家夥的興致了。
五人乘坐的直升機在傍晚時分抵達了星藍海灣。
雙胞胎兄弟亢奮無比,率先飛也似地沖下直升機,歡呼雀躍着向着海邊跑去。季文淵收起了在駕駛座上的靈器傀儡,緊跟着也下了飛機。
此時夕陽的餘晖灑落在海面上,細小的浪花翻卷,倒映着天空明豔如火的雲彩美不勝收。因為這片海灘早已被季文淵的公司租下,所以已經特意掃清無關人等,現在出現兩個穿着修士裝扮的少年在海灘上瘋跑也無人圍觀。季文淵站在遠處默默看着他們脫下鞋襪踩着水笑鬧,深藍色的眼睛因為陽光的照射而顯出了如寶石般瑰麗的色澤。韓陽皓從背後走上來,擡起手搭在他肩膀上,笑着問道:“你在想什麽?”
季文淵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眼神也沒有絲毫波瀾。他低聲道:“我在想諾曼帝國。”
韓陽皓微微有些意外,他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過這個名字了。諾曼帝國是季文淵出生的地方,他說過自己曾經決心用一切守護這個國家。但是他看的出來,自從季文淵帶他回過一次諾曼帝國後,他就已經真的完全放下了。
“為什麽?”韓陽皓疑惑地問。既然已經放下,為什麽還要用這種複雜的眼神去回憶諾曼帝國?
季文淵垂眼看向他,沒有答話,只是微微笑了笑。
六百年的守護,諾曼帝國的培育之恩已經還清,相熟的親友已經敵不過時間而紛紛逝去,他記憶中的一切都已成為了過往雲煙般無法觸及。曾經諾曼帝國是他的責任,他為了這份責任放棄了很多。但是這一切都已經随着“諾曼帝國的守護神、九級冰系異能者季文淵”的死亡而終結,如今活在世上的就只有覺醒者季文淵。如今他要守護的已不再是諾曼帝國,而是他的愛人韓陽皓。
看着在夕陽下歡笑打鬧的薛氏兄弟,季文淵心裏有點恍惚。守護諾曼帝國這個擔子太沉重了,壓迫得他根本無法放松下來,如今回憶起來,卻發現自己當年竟從未“年輕”過。諾曼帝國的人們對他的期望太高,他不得不做到最好來配得上這份期望,學習、訓練、實戰……在別的孩子能夠歡鬧玩耍時,他不行;在別的孩子享受父母親人的縱容時,他不行;在別的人一邊犯錯一邊成長時,他不行。
他從一開始就被推上了常人難以想象的高度,也許很多人會羨慕,他也願意承擔這份責任,但是……真的說不上快樂。
可惜的是,這樣的日子過得太久,他已經不知道如何才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肆意,所以有時候,他真的有點羨慕韓陽皓能夠找到不同的事來讓自己愉快起來。
突然,韓陽皓伸手一把把季文淵扛在肩上,劍訣一引就禦劍騰空,瞬間加速到突破音障向遠離海岸的方向沖去:“哎呀,景煙那個膽兒肥的小家夥又過來了,我們趕緊跑!”
季文淵:“……”
後面的景煙踩着飛劍向兩人追來,但是他只是剛剛達到元嬰境界,禦劍飛行的速度遠遠比不上韓陽皓,最後只能停下眼睜睜地看着兩人飛遠。
海面上,季文淵看着飛速遠去的岸邊和急速變小的薛氏雙胞胎那驚恐憤怒的臉,無言半晌後道:“夠遠了,放我下來。”
陽淵老祖不為所動,怪笑着把鹹豬手摸上了季文淵結實修長的大腿:“啊哈哈,小美人兒你落到了老祖手中還想逃嗎?乖乖把老祖伺候舒服了老祖再考慮要不要放你回家!”
季文淵使巧勁擰身一下子從韓陽皓肩上下到了他的劍上,敲了敲他的腦門:“……別鬧。”
韓陽皓眼睛眯起,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此時顯得撩人無比:“親愛的,這都多少年了,你……”
然而他話說到一半,遠處天邊突然出現了上千個密密麻麻的小黑點飛速向此地靠近。韓陽皓臉色微變,顧不上繼續調情:“導彈!媽的哪國領導人發瘋了要引發世界大戰嗎?”
他一邊罵那群神經病一邊迅速計算那些導彈的射程範圍并立刻操控飛劍閃避,但是季文淵卻阻止了他:“不能走,這個距離導彈肯定會波及岸上那三個人,以他們的能力不死也要受重傷。”
韓陽皓聞言停下了閃避的動作,但臉色異常難看,胸口的郁氣簡直要壓制不住。
該死的,為什麽出來度個假都能遇到這種事?就不能讓他好好談個戀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