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老祖道號“陽淵”(15)
薛家雙胞胎和被修真耽誤了商業天賦的鑽石王老五薛天澤都是在九雲國鼎鼎有名的人物。但是他們的父母相較之下卻顯得默默無聞, 無論是在修真者群體裏還是在普通人中,都鮮為人知。
這當然是有理由的,首先原因是他們本身的天賦能力就沒有多少能讓人記住的;其次是薛父——薛星葉, 從小便性情孤僻, 非常不合群,連累得嫁給他的薛星溪也只能游離在外;最後的原因是薛家宗族制度, 超過十五歲并且沒有天賦的族人必須離開族地,這些人的子嗣只有兩種選擇——離開父母獨自居住在族地或是和父母一同居住于外界。
而薛星葉顯然并不挂念自己的子嗣如何, 在薛天澤一歲時他混完了因為貢獻有靈根後裔而獎勵的一年族地居住權, 然後就毫不留戀地丢下年幼的長子再次踏上浪跡天涯的旅途。此後薛天澤再次見到自己這對不負責任的父母已經是六歲時, 他們送新出生的雙胞胎兄弟回薛家族地。
這對單靈根的雙胞胎為薛星葉帶來了足足五年的族地居住時間,而薛星葉也有想要父憑子貴的意思,仗着這個理由從薛家族老手中要了不少好處。正是這些借雙胞胎兄弟獲得的資源, 薛星葉終于在五十三歲的時候突破到了金丹境。
按理說金丹境界的薛氏本族修士已經有資格常駐薛氏族地,但是薛家族老們對這個惹人厭煩還坑了諸多資源的三靈根廢柴十分看不上,便一直拒絕了他入住族地的申請。
薛星葉沒有得逞,但是他對雙胞胎的态度和對廢柴長子的态度截然不同, 經常打電話關心不說,還時不時找理由送點有趣的小玩具進來讨好他們。後來薛家族老們擔心薛氏雙胞胎被薛星葉帶壞,所以就出手切斷了他們的聯系, 自此後薛星葉只能每月規定時間才能進族地探親。
但是這還不能阻止族老們的擔憂,于是他們再次使手段,為雙胞胎制定了非常有序緊湊的課程,完美地錯開了除了過年外所有薛星葉能見到雙胞胎的時間點。久而久之, 薛星葉也漸漸放棄了。等雙胞胎長大,他們對薛星葉的事跡也有了了解,在感情淡薄的情況下,也不用族老們繼續盯着了。
但是薛星葉的厚顏無恥是絲毫沒有改變的,每年都能看見他拼命找理由在雙胞胎面前刷存在感、回憶從前打感情牌。而像四十九年一次的修道者大會,雙胞胎必然出席,而他也不會被攔截在會場之外。這種極佳的機會他根本不應該錯過,而現在的事實不得不讓他們多想。
“要不要聯系他一下?”薛天恒遲疑着拿起了壓在儲物袋角落裏的傳訊玉筒,用征詢的眼神看向薛天海。
薛天海也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咬牙道:“聯系吧,畢竟有血緣關系。”他心裏十分厭惡那個對大哥冷暴力,還一心只想着沾自己兒子光的“父親”,但是出于道義他們還是不應該袖手旁觀。
季文淵抱臂站在一邊,看着薛天恒激活傳訊玉筒,數分鐘的閃爍後那邊絲毫沒有動靜傳回。這情況早有預料,所以在場衆人都沒有多失望,只是雙胞胎互相對視了一眼,又一齊把求助的目光轉向季文淵。
季文淵心情平靜,淡淡說道:“我已經派人追查了父親的行蹤,一切跡象都指明他們前年自己從東邊離開了九雲國國土範圍,悄悄潛入了永夜國。”
聽聞此言,韓陽皓忍不住嗤笑了一聲,用意有所指的調侃語氣接口道:“那可巧,本座前年正好在永夜國邊境的辰宇神山上找到了一株天元草,為此還和永夜國的修士幹了一架。”
他這話顯然是在暗示薛星葉聽見風聲就不自量力地趕過去想要獲得有可能存在的另一株天元草,但是若是這樣那新出現的問題也不少。季文淵眼睛微微眯起,鋒利的眉眼此時顯得氣勢驚人:“那他是如何得知?”
韓陽皓唇角翹起,一雙深黑的眼睛裏神色越發詭秘:“當然是有人告訴他。”
季文淵和他對視一眼,互相确認了彼此的猜測相符。的确,雖然韓陽皓在永夜國尋得天元草的事并不是什麽隐秘,但是即便如此,在較為排斥科技産物、分享欲也不旺盛的外國修真者中,這個消息多半是不會這麽快流傳到千裏之外的九雲國來的。而就算真的出現了什麽意外使得這個消息廣為流傳,那麽先知道這件事的也應該是掌握有最佳消息渠道的季文淵。然而事實是永夜國的修真者将這件事藏得很好,在韓陽皓告訴他之前,他并不知道這件事。
可是就連他都不知道的事,何以薛星葉這個只有金丹境界的修士居然能知道并迅速前往永夜國?
那只可能是有人故意告訴他來引他去,而且告訴他這個消息的人多半還深得他的信任,才能輕易讓他相信永夜國出現了能讓人逆天改命的天元草。但是若是如此,那麽處心積慮引他前去的人的目的就十分讓人遐想了——不是帶着有色眼鏡看待薛星葉,而是這個人他本身實在是沒有什麽值得人費心思算計的價值。
論修為,薛星葉只是金丹初期,而且還是用資源堆出來的金丹,戰鬥力極差;論潛力,他身為三靈根已經差不多已經到頭了,根本沒有培養價值;論特長,他又平庸至極,若非如此也不會被族老如此嫌棄。他唯一值得稱道的地方就是生出了薛天恒這對單靈根的天驕,并且出身于薛家這個二流頂尖世家。
總而言之,除非這只是億分之一概率的巧合,不然薛星葉的失蹤只會是針對薛氏兄弟、薛家、乃至于九雲國的陰謀。
季文淵想到此臉色轉冷,抿唇一語不發。而韓陽皓已經又厚顏無恥地掏出了他的作弊神器窺天鏡:“你們要找薛星葉容易的很,讓本座來用我超絕的占蔔術幫你們一把。”
瞧見他裝模作樣的動作行雲流水熟練至極,季文淵簡直無言以對。有些人是越活越沉穩,有些人是越來越年輕,而他的博士,則是臉皮越長越厚實了。當初那個不好意思看教學視頻的羞澀院士,真是一去不複返了啊。
“人在血煉宗裏。”韓陽皓裝腔作勢比劃半天後看着窺天鏡得出結論,然後端着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棍架子淡然收回窺天鏡。
事實上他的表演還是很唬人的,在場薛氏雙胞胎就完全被唬住了,薛天恒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天哪,原來占蔔術這麽厲害的嗎?我也想學!”
一邊的薛天海也煞有介事地大力點頭。然而事實上也不會占蔔的神棍韓博士微微一笑殘忍地打擊兩個目光憧憬的小孩:“死心吧,占蔔是門奇妙的學問,你們學不來的。”
季文淵:“……”
被拒的雙胞胎失望地離開,而季文淵則是看着韓博士無奈嘆氣:“你怎麽這麽皮。”
韓陽皓眯眼而笑,辯解道:“我又沒有撒謊,覺醒者的手段他們的确學不來。更何況窺天鏡的原理本來就和占蔔術出自同源,說是占蔔術也不算撒謊。”
這面買自盟主天機道人的窺天鏡事實上的确和占蔔的原理相近,都是“窺探世界未來的發展”。但不同之處在于,真正的占蔔術是出自世界本源的手筆,只有允許這一分支體系存在的世界才能達成,當施術者以特定手段進行占蔔時,世界規則就會降臨把“最有可能成為真實”的未來告知施術者;而窺天鏡則是主動去侵入世界意志,将它的劇本挖掘出來形成信息庫讓覺醒者們查閱。
而當世界意志不存在時,窺天鏡獲得信息的難度就要大得多,基本喪失了“預測未來”的能力,但是卻依舊能捕捉到殘留在時光裏的過往信息。然而有世界意志和沒有世界意志的難度區別就差不多是“在頂級輔助裝置的幫助下無腦入侵已經整理好的信息庫并進行下載”和“在聯網的情況下從全世界範圍內無比龐雜的歷史記錄中找到所有對自己有用的蛛絲馬跡,并侵入被加密、多重防火牆、大量跳板保護的零碎資料中獲得想要獲得的信息自己進行歸納總結”,說是技術活還真不是瞎說。
而且要這麽做消耗的源力可也不少,雖然說不上傷筋動骨,但是也足夠讓一些窮的覺醒者心疼了。韓陽皓也并不想浪費太多源力在一個根本不重要的人渣父親身上,所以他剛剛也就是随便追溯了一下薛星葉現在的狀況和所在地,更詳細的則沒有去查探。
季文淵被他的歪理逗笑了,無奈嘆氣道:“就算二者同源,窺探天地占蔔的也不是你,哪來什麽‘精湛的技術’?”
“當然有!”韓陽皓表示不服,“明明我搜索歸納信息的速度和能力都很有技術含量!”
……
而另一邊的無方須彌界中。
華服女子眼神陰鸷,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其餘六人,冷然道:“我得到了消息,九雲國出現了一名來歷未知的元神道人,自稱道號‘陽淵’。他精通占蔔之術,我們七家聯合,已經被他所知。”
衆人被這位失去門派的前掌門鬼氣森森的目光盯得脊背發寒。她的目光就好像在不停提醒衆人——別想置身事外,我們九幽天門已經如此,那麽下一個遭受滅頂之災的很可能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