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老祖道號“陽淵”(19)
天罡門是九雲國最古老的門派之一。他們長達近三千年的歷史中, 曾經一度淪落到幾近滅門的境地,但是随着中興之主靈啓道人通過研究“科技”這種新奇之物而成功再次建立了天罡門,這個門派便成為了九雲國最頂級的、與國家糾纏最深的存在。
所謂科技, 便是探索萬物本質, 将各種知識通過細化分類研究形成完整的體系,最終将之化為己用。天罡門一直便是走在這條道路的最前端, 遵循着靈啓道人的意志而行。近些年來,人們逐漸認同了一個論調——天高九萬裏, 此為天之極。凡人難破, 然破此限者為神。
這是一句兩千年前的老話, 但是如今對于它的解讀卻是有所改變,這裏的“神”不再是指修為驚天動地的大能,而是指憑借智慧掌控天地的人。
無論是九雲國還是外國的凡人們皆以此為至理名言, 久而久之,天罡門的地位就越發穩固了。但是事實上這個不以個人修為見長的門派在修真界的地位十分微妙,曾經時不時就能達成成就“越級挑戰”,不過不是他們越級挑戰別人, 而是別的門派修士越級挑戰他們。
這悲慘的狀況普遍存在于天罡門上上下下各個階層,直到元神修士這一級別才有所改觀——不是因為天罡門厚積薄發,在元神期時會一舉逆襲, 而是能修煉到元神境界的修士,都是一群不那麽癡迷于科學興國理論的正經修士。
總而言之,天罡門就相當于凡人中的科研人員,赤身肉搏容易被一胳膊撂倒, 但是在其他方面卻能力卓絕。而也因此,天罡門的修士也通常不會被派上邊境戰場,能夠妥善借助大量不變移動但威力巨大武器的他們往往擔任的就是鎮守後方的職責。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這個特點,在冥獨宗的刺殺潛入中,他們是八大九雲國頂級勢力中唯一沒有遭到毒手的。
韓陽皓捏着匿形術站在天罡門的防禦預警體統邊界外,打量着他們科技攝像頭和修真警示陣法交錯融合的預警布置,輕啧了一聲。
在他的旁邊靜立着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色封閉式铠甲中的高大身影。那人身高超過一米九,尖利宛若未知生物鱗甲的堅固甲頁布滿他的全身,在陽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幽暗光澤。這人唯一能讓人看見的就只有一雙暗金色的眼睛,那雙眼睛隐藏在面甲的陰影下,卻依舊能讓人有一種仿佛看見落日光輝般的錯覺,高高在上而奪目無比。
這黑甲人自然就是季文淵。
他選擇和韓陽皓一起前來天罡門,當然不可能使用薛天澤的身份,所以他就對外宣布薛天澤“閉死關”沖擊結丹境界,而事實上趁機以源力構造黑龍薩迦的身軀化為人形和韓陽皓一起行動。
之所以使用這具身體而不是他季文淵的本貌,是因為“薛天澤”在出生前便接觸過了季文淵的力量,之後雖然季文淵自我封閉了靈魂意識,但是在沒有世界意志幫忙壓迫抑制的情況下,“薛天澤”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季文淵強大的靈魂影響到了,逐漸長得與他越來越像。如今他若是使用本貌行動,難免就會被人認出來。
而除卻他季文淵的身體,便是黑龍薩迦的體魄最強大了。
“怎麽了?”季文淵低聲問道。
韓陽皓眯眼四下觀望,道:“天罡門的防禦機制居然比我六年前離開這裏時還要完善了,看來我上次和天罡門交流的成果,他們消化得挺好嘛。”
他又觀察了片刻,嘿然笑道:“這些防禦預警裝置總算能看了,我如果老老實實去闖,也要費上不少功夫。好了,我們走吧。”他說着手指在虛空中輕劃,一道漆黑的空間通道立刻出現,在這一頭隐隐約約能看到另一處的出口連在一座好似科研實驗室般的大樓外。
韓陽皓不懷好意地笑着對季文淵道:“可惜我們不需要硬闖他們的護山大陣,來,一起上去找雲嶺道人,吓他一吓。”
季文淵:“……”
覺醒者生來便會穿梭空間,打開一條穩定的空間隧道當然不是什麽難事,唯一需要顧忌的就是所在的世界是否能承擔撐開空間隧道帶來的壓力。如他們上一個經歷的純科技世界,要支持空間隧道就比較困難,他們必須小心翼翼以免導致世界崩潰——當然,只要別大量動用外來源力,世界也不可能那麽容易崩潰。
兩人悄無聲息地穿越了天罡門的防護系統,來到了位于山頂的宗主別院——一棟看上去是實驗室實際上也是實驗室的矮樓裏。
季文淵:“……”這畫風不太對。
韓陽皓見他盯着矮樓不說話,傳音解釋道:“天罡門全是這樣,就算是那些貌似比較正常的元神修士,其實也狂熱地喜歡科學,只是他們的科研天賦往往不太好,于是只能盡力提升修為以求有更長的生命來追求研究。這門主就是這樣的,不過他為了別在晚輩面前丢人就經常窩在研究樓裏勤能補拙。我上次教了他幾招,結果他就鬧着非要拜我為師……”
季文淵對此無言以對。
“這個世界的修士都對‘天‘有一種難以理解的狂熱追求,他們的浮空島和隕星天羅大陣十分有趣,但是在其他方面卻并不太發達,各項科學發展非常不平衡。”韓陽皓感慨,“我敢說他們對宇宙的探索即使比不上諾曼帝國,那也足以抗衡海裏曼的世界了。但是他們對其他科技的研究發展卻完全配不上這将近兩千年的科技發展歷史,其中必然有修真體系對科技的排斥的原因,但也有人們興致不那麽高的原因。”
他說着引季文淵走進大樓,十分熟練地來到三樓的一間實驗室外,調動精神力一掃,挑眉道:“雲嶺在做實驗,我們在這等他兩分鐘,他就快要炸爐了。”
季文淵:“……”這果然他又失敗了的語氣,不知道雲嶺如果聽到了會是什麽心情。
果不其然,大約過了兩分鐘,隔音功能良好的實驗室內傳來了輕微的悶響,連着整棟樓樓震了震。緊接着一名須發花白,看上去約莫的五六十歲的矍铄老者頂着一身白色法袍和亂糟糟的雞窩頭推門而出,他眉頭緊鎖,口中不斷念叨着什麽,一擡眼瞧見倆人影出現在面前被吓得後退半步,差點一記“火鳳天嘯”的道法就要脫手而出:“……陽淵大師!”
季文淵:“……”
韓陽皓看着滿臉驚喜的老者笑了笑:“我們這麽快又見面了,雲嶺。”
那消瘦老者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韓陽皓,完全無視邊上那顯眼的一大坨黑色:“大師,哪裏快了,這都六年了!快來快來,我又有很多想法和疑問想請教您……”
韓陽皓扯了扯嘴角,腳步一滑瞬間來到了季文淵身後,整個人都被結結實實擋住了。雲嶺道人這才意識到了季文淵的存在,驚疑不定地看着他:“你……閣下是?”
季文淵:“在下季文淵。”
韓陽皓從他背後冒出頭來,扒在他的肩甲上向雲嶺道人鄭重介紹:“這是我爹,你可以叫他文淵老祖。”
季文淵:“……”
他聽見韓陽皓那介紹整個人都要不好了,轉頭瞪他,同時傳音怒斥:“胡鬧!”
韓陽皓和他對視一眼,眼神幽幽:“那怎麽辦?誰都知道陽淵老祖的道侶是薛家小白臉,再說你又不願意和我愉快地雙修,裝個爹不是容易地很?”
季文淵無言以對,半晌後只得強調:“我沒有不願意與你雙修,你別胡鬧。”
韓陽皓:“啊,那也沒辦法了,你已經是我爹了。“
雲嶺道人根本不知道這兩人的對話,他只看見韓陽皓和黑甲人對視了一眼。他對于陽淵老祖十分尊敬,對于他的父親當然就不敢怠慢,立刻躬身道:“尊駕降臨,貧道有失遠迎。貧道這就幫兩位安排歇腳之所。”
這位門主一邊引領兩人向天罡門長老洞府走去,一邊沮喪道:“本以為我們天罡門的新防護系統已經足夠好了,沒想到您還是能夠輕而易舉進到核心處。希望您這次能再次指點一下我們……對了,您不是說這些年有很重要的事要辦嗎?不知可還順利?”
韓陽皓笑道:“非常順利,也非常有趣。這次我們來是聽說了九雲國的危局,對那些圍攻你們的無恥之徒,家父和本座都對此感到十分不滿,特來助爾等一臂之力。”
提到這雲嶺道人臉色一肅:“貧道有一事相問。不知兩位能否為貧道解惑?”
季文淵應道:“你說。”
“前段時間,星藍海灣一事,是否與兩位有關?”他說完又急忙解釋道:“實在是貧道想不出其他九雲國修士能做到這一點了。”
韓陽皓不以為意,笑了笑接口道:“你說這個啊,是的。”他指了指季文淵,露出與有榮焉的表情:“就是家父的手筆。”
季文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