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奇葩
下午三點多自己的辦公室，進屋剛坐下不長時間，突然發現王工一臉別人欠了他一個億的樣子進了屋。
見到宋尚門坐在那，張口就說：“查理，你今天幹什麽去了？找你都找不到。”
“我今天去産線了，那邊一批新的物料實驗，我去看一下結果，回頭咱們這邊進行改進，這不是剛回來，正在整理實驗結果。王工，結果我整理完後抄送給你。”宋尚門就像往常一樣彙報。
話音剛落，前面幾個同事就竊竊私語：“小宋怎麽還沒看出來，倫敦現在正在氣頭上，這是要找人出氣呢。”
“就是就是，千萬別找我，我待會早點下班。”
……
王工沒搭理那些閑言碎語，繼續朝着宋尚門開炮：“你就去看這麽一天能學會什麽，你又沒在産線上待過，現在這麽好的機會不去學習，別人都沒這個機會，你應該抓住機會！到了企業沒人會指點你，你要珍惜！”
宋尚門此刻也意識到王工的抽風狀态，但是結果整理很麻煩，要和之前的進行數據分析對比，沒空搭理他，于是就順口回了幾句：“嗯，王工說得對，但是産線不讓外人進，我已經是特例了，現在樣品進入測試區，不讓我進，我也沒辦法。”
“你哪這麽多事，不讓進就不進了，你不會自己創造機會？”王工聲音在原來高八度的基礎上又高了個八度。
“王工，你級別高可能不清楚，我只是個新來的四級員工，那些産線除了本項目研發工藝的相關人員，其他項目的八級以下不許進入，否則要處分的。”宋尚門看了一眼抽風中的十級工程師Lyndon，軟綿綿的頂了回去。
“你，你行啊，挺狂的，不就是名校畢業的嗎，不把領導放眼裏是吧！”王工的咆哮讓全辦公室的人側目，不過所有人都很明智的不出聲。
“哎呦，小宋，你怎麽惹王工生了這麽大的氣，還不趕緊道歉。”一旁的文員曉敏此刻卻突然開口。
“哦，王工不好意思，可能我表達的不好，你有所誤解，但是我只是陳述了公司規定，我們都要遵守的。”宋尚門話音剛落，不等王工開口，曉敏接上：“就是，你看人家小宋多麽上進，嚴格遵守公司規定，絕不沒事找事，王工你要理解。另外，王工你對公司哪一方面的規定不了解，我給你解釋解釋，這是我們文員的職責。上回關于薪資福利的應該沒什麽問題了吧。”
瞬間王工熄火，他之前在辦公室裏來了一出“公司規定就應該用來破壞，不然無法進步”的言論被領導約談，此刻悶聲“呱唧”一下坐下，黑着臉不知道在看誰。
快五點時，顏真拿着筆記本回來了，一進門打完招呼，看了一眼王工，在他開口前快速和宋尚門打招呼。
“小徒弟，回來了，怎麽樣，産品性能如何？”
“通用性能降低，但是在加工時耐溫性能提升，樣品我也帶回幾個，和實驗室聯系了，他們說今天安排不了分析了，只能明天做，所以我就打算快下班的時候送過去。”
“那你現在在幹啥？”
“整理數據，快完了，整理完就發給你。”
“行，你快點，過會我和你一起去實驗室。”
“ok。”
師徒二人簡介快速的對話讓王工無法插入，一見二人好不容易說完，他剛要上前，顏真就開口打斷：“王工，下午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的任務也很忙，你們兩個領導是不可能幹整理數據這種小活的，可相關的信息處理卻又是不得不做的，誰做顯而易見，所以我沒時間聽你抱怨，希望你也理解我們的難處，當然你要是去做我沒意見，我現在就發給你。”
曉敏一聽到顏真的話，就擔心Lyndon暴走，卻發現他居然又坐下了。
全場其他人默默在內網部門群內私聊。
臨近下班，宋尚門和顏真也整理完了，應該說，顏真處理的速度的确比宋尚門快了不是一星半點，二人帶着各自的樣品趕往實驗室，臨行前把電腦關機，東西帶好，一副離開實驗室就打卡下班的樣子。
Lyndon一見，就要截住倆人。
宋尚門已經猜出下午他們去成型那邊出了問題，果斷開口：“顏姐，你的樣品呢，我看看，這些有什麽改進嗎？”
“如果你上午的耐溫性有改進，那麽這個也一樣，但是其他性能不好說。”
顏真果斷接下話茬，倆人一邊說，一邊逃難，腳下走得飛快，就說了兩句二人就出了辦公室，然後就又聽到辦公室內傳出“砰”的一聲。
“呼，顏姐，下午出什麽事了，這貨回來就發瘋。”
“腦子是個好東西，但是王富星沒有。”顏真毫不客氣的吐槽着，“也不知道大大領導他們當初是看上了他哪點，這麽一個徒有虛名的東西居然當寶貝從對手那邊挖過來，我同學在那邊，我拜托他們打聽了一下，他們直接把咱們公司鄙視了一番，倫敦這家夥在那邊是屬于沒業績人際不良被架空即将辭退的主，他自己見機不好，提前跳過來的。經過這快一年的保密期，我算是明白他為啥會被架空了。”
“為啥？”
顏真講述了一下下午發生的事。
……
顏真一行人下午開會，一堆問題擺在那裏等待解決，幾位技術主管讨論的熱火朝天，王富星全程在睡覺被人又一次抓了個正着，不過大家似乎已經習慣了，沒有搭理。
到了最後一個麻煩問題時，對面的Peter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問了一句：“Lyndon，你看這個問題怎麽解決，你在那邊的時候有遇到過嗎？”
然後Lyndon王複興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這個問題你們這麽辦是解決不了的，以當前公司的水準這個問題不存在解決方法。”
對面王昭明見狀，冷笑着問了句：“那不知道你們以前公司怎麽解決的，王工你現在也離開一年多了，也算出保密期了。”
“我們公司，我們公司的水平不是你們能比得上的，你們現在的水平就是我們三年前的水平，你們怎麽改也沒用。”
一句話說的在場所有人臉色不悅，王昭明壓制着自己的脾氣，繼續問着：“那王工不如指點一下吧，我們應該怎麽改？也別你們公司我們公司的了，別忘了你現在和我們一樣，都是一個公司的了……”
Peter也說：“是啊，Lyndon你說說看，你不說那邊的方法沒關系，可以指點一下我們當前的方法，沒準我們走出另外一條路呢。同樣的方法不一樣的設計效果可能不一樣的，我們也只是參考一下。”順帶看了一眼旁邊的伊森，伊森開口：“沒事，Lyndon你不用顧忌我，如果你真的想做，我的位置你做也無妨，畢竟你在這一行當的時間比我久，我之前的工作算是上游産業。”
“別別別，伊森你這樣說就和我要怎麽滴似的，我不行，這個問題我看了，我也不知道，那邊之前也遇到過這個問題，當時我們先是修改了結構方案解決了，後來材料升級之後發現也可以解決，而且效果更具有普适性，所以以後就确定用材料升級方案。但是升級後的材料我不清楚最後結果，只知道有改善，因為我已經離職了。所以從材料方向上我也不知道怎麽改。”
“合着你也是什麽都不知道還在這裝大尾巴狼啊，我還以為來了什麽牛人呢。”王昭明毫不客氣的揭露。
“你說什麽，有本事你再說一遍！”王富星暴走。
“怎麽了，我再說一遍，你什麽都不會，在這就是裝，你要是有本事解決了我立馬給你道歉，什麽本事沒有還不思進取就知道裝逼吃老本，全程睡覺沒素質，來了快一年還整天你們我們的，你這種人級別比老子高老子不服。”王昭明是個暴脾氣，但是對于有本事的人還是很尊重的，作為海歸空降來的伊森就是其一，雖然不在這個行業，但是在材料方向他的經驗還是很豐富，從這個方向上推動了成型方面的進步，解決了他的好幾個問題，王昭明對他還是給予尊重。
“王昭明你現在給我道歉，不道歉我就去大領導那告你狀。”王複興的手段也就這些。
“你去，你去了我就把今天的事捅出去，我倒要看看咱倆誰占理！”王昭明不甘示弱。
場上一時間陷入僵局。
Peter看了一眼伊森，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不過伊森開口卻讓人有些迷糊：“Lyndon你出去，回辦公室，這裏沒你什麽事。”
“憑什麽我走？”
“你要是能管好你的情緒或者解決問題你就留下，不能你就滾。”
“我不走。”王富星擰上了。
“你走不走？”伊森火氣也起來了。
“我不走，要走也是他走，我十級，他七級，輪級別我是他領導，憑什麽領導走。”王複興的話讓顏真、Peter等人暗自發笑。
“這樣啊，那Peter，你十二級，我十一級，我比你低，你是領導，現在看來這問題解決不了了，那我就先走了。”伊森一句話，王複興那張長長的醜臉上閃過一絲不情願。
“我走他為什麽不走，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的錯！”王複興很不禮貌的指着王昭明。
“他為什麽針對你你自己不清楚嗎？”伊森斜眼一掃，都不想正眼看他。
Lyndon一臉怒色的收拾起東西離開，臨走看着低頭偷笑的顏真吼道。
“Jessie怎麽不走？”
“她走了你去整理今天的會議報告？”
然後王複興怒氣沖沖的離開會議室。
Peter敲了敲黑板：“咱們繼續，還是要自力更生啊。”
……
“你說，倫敦是不是傻？”顏真笑着說。
“他不是傻，他是想奪權了吧。這麽長時間被壓制着，他心裏很不服啊。”宋尚門聽出了其中一些意味。
“小徒弟，還不錯，我還以為你就是一個書呆子呢。有件事告訴你也無妨，去年年底，距離這貨出保密期只剩三四個月的時候，他曾經找過大領導問起他的職位問題，當時他來的時候他要求了一個副部長分管兩個處的工作，但是去年年底你們新人培訓不清楚，我們這些老人知道消息後找了老大反映，後來大領導被老大拉來做走訪，我們集體把這項決議給頂了回去。其實大領導經過這快一年的時間也算了解這貨了，就想找個臺階回絕了這貨，對此那貨很生氣，但是他的腦回路比較特別，沒看清楚其中的問題，一直覺得是伊森要打壓他。”
“真要細究起來，這只是其中之一吧……”宋尚門皺眉道。
“沒錯，核心在于這家夥不得人心，伊森雖然是空降過來的，但是他的本意還是做出一番事業，自然需要一個好的團隊。而某人，很明顯就是一個攪屎棍子，只會搞得天怒人怨，無心幹活。這樣一個人不壓制一下，那估計很快咱們就都該走了。”
顏真作為最早和王複興搭配幹活的人，見證了王複興從最開始的謹小慎微到後來的原形畢露的全過程，本身八面玲珑的她可是讓王複興好幾次啞巴虧，最後無奈之下和伊森聯手把他架空，現在原屬于他的工作完全就是顏真在主持，幸運的是，今年來的宋尚門是個随和的人，和顏真搭配不錯，伊森決定暗中要借顏真的手架空王複興。
不過可能是由于跳槽而來，本身就足夠敏感，察覺到了一些東西，于是和伊森最近一兩個月一直在內鬥。
“看他倆的情形，那貨一出保密期，絕對就要提出權力重新分配，到時候我估計咱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你師傅我最近剛懷孕，那家夥暫時不敢對我太橫，就是苦了小徒弟你了。”顏真說道。
“那倒沒什麽，這貨其實暫時不太願意和我們這些新人發火，他自己說上幾句自己就把自己繞進去，覺得跌價。”宋尚門說了一句，顏真拍了一把：“小徒弟，你真是太年輕了，我敢說這貨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覺得他不搭理你們肯定有原因的。”
“再說吧。”
“對，先逃掉這一次再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