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萌殺
入夜，向來愛做夢的宋尚門又開始做夢，從小有點自卑脆弱的他被自己的噩夢吓醒是常有的事，只不過這一晚，夢非好夢，他卻沒有被自己的夢吓醒。
“好久不見。”
“哦，今天的夢好怪。”宋尚門眨了眨眼。
看着眼前這個一身紅衣的古裝公子走來，宋尚門毫無反應，畢竟是夢。
“你被盯上了，還這麽有閑心。”
宋尚門聽聞這句話，突然覺得這個夢有些怪異。
“你是誰？”
“天外來客，看你這樣本該大殺四方的人居然被養成了唯唯諾諾的狗腿子有些可惜，所以來幫你一把。”
宋尚門終于反應過來這不是夢，面前的紅衣男子是白天那個提醒他的詭異聲音。
“你，你是鬼？附身在我身上了？”宋尚門不由自主的渾身亂摸。
“我是鬼，但起碼還會幫你，有些人倒是人，可會把你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紅衣男子一句話，宋尚門頓時洩氣，蹲下來畫圈圈。
看着宋尚門這個樣子，紅衣人也是無法。
“我只想做個普通人，為什麽，為什麽你要給我這種力量……”宋尚門的碎碎念讓紅衣人頗為無語。
“你要是不怕麻煩，偶爾我幫你。”
“你打算怎麽幫！”宋尚門瞬間像受驚的兔子，很是警惕的看着紅衣人。
“咱倆的位置換一換啊，我暫時掌控你的身體，你呢，旁觀就好。”
紅衣人的話成功換來了宋尚門的冷笑。
“這才是你最終的目的吧。”
“随你，當你覺得真的打算不管不顧的時候，你記得叫我一聲，試一次就好了。”
“呵呵，那你等着吧。”
紅衣人淡然一笑退出夢境，宋尚門更是滿臉鄙視。
“真是不把我當回事，我這麽惜命的人怎麽可能會有那個時候……”
……
第二天，宋尚門按照計劃，在家中直接傳送到了單位附近。
實話說，這段路程并不近，對宋尚門的負荷也不小，不過為了保密，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小徒弟，來了。”顏真來的時候發現宋尚門已經坐在那裏了，也是頗感意外。
“顏姐來了。”宋尚門打了個招呼。
“過會問問實驗室那邊，看看初步結果是個什麽，希望能有好的結果。”顏真一臉生無可戀。
倆人其實很清楚，在現有技術的情況下，指望供應商給調整出來結果是沒戲，需要大劑量多種類的配方測試才能找到材料配比，可是他們部門的實驗室，哎，又一次被駁回。
在師徒二人把昨天的實驗數據整理完畢，等部長看完仔細詢問完畢後，二人看了一眼時間，估計實驗室那邊差不多了。
當二人拿着新的樣品和記錄本走的時候，王複興同志才邁着八字步晃悠晃悠的前來，紅光滿面，一點都不像昨天剛受了氣的樣子。
看着顏真和宋尚門，偉大的王複興同志居然還主動打招呼。
師徒二人頓覺毛骨悚然，趕忙回禮。
“顏姐，這貨吃錯藥了？”宋尚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顏真仔細看了一眼：“過會咱倆去大領導辦公室瞅一眼，看看他人在不在。”
結果二人特意繞了個圈透過玻璃掃了一眼，發現大領導房間裏的會客桌上有東西，而且很明顯是剛放上的，顏真拉着宋尚門走了。
“看來倫敦是去找大領導了，而且貌似大領導給他吃了個定心丸。”
“顏姐，你咋知道的？”
“我來的時候上廁所路過瞄了一眼，大領導當時已經在，但是桌子上什麽都沒有，而咱倆一直在大辦公區門口那邊，這段時間沒有領導級別人外出，算算時間只有可能是他來了直接去找了大領導。”
宋尚門對自己師傅的這種手段不知該說什麽，不過看王複興同志的樣子，估計也八九不離十。
二人同時望天，無奈的去實驗室。
……
“果然還是這個結果。”顏真和宋尚門看着DMA測出來的結果，不加溫度變化還好，加了溫度變化材料特性立馬出現問題。
很明顯，常溫下，自家材料和對手公司或者說友商的材料性能相當，甚至于提高溫度後雖然都發生了變化，但是自家材料比友商的還要穩定。可是問題就在于升溫後再降回常溫，自家材料剛度提高，而對手公司或者說友商變化的數值僅為自己公司的十分之一多一點，友商的産品明顯具備良好的可逆性。
“還是老樣子，看來除非進行全方位的微觀結構分析找出細微材料差異，不然就只能咱們自己搞實驗室試制了。”宋尚門看了一眼數據。
“不現實，同一樣品咱們能夠到夠做這個量已經很不容易，上回去問第三方，人家表示要做出咱們要求的信息這些材料量根本不夠。給錢也不夠，當時咱們都表示任君開價了。”顏真很無奈，上回就是她聯系了魔都和帝都的兩家大型材料分析機構，可是都表示樣品量太少，而我們要求的最後結果标準太高。
“等吧，什麽時候批下實驗室來估計就好多了。咱們大領導對于設備管控的不多，對于場地管的嚴。”宋尚門掃了一眼DSC，“老樣子，他們的綜合耐溫性其實不比咱們的高太多，但是他們勝在穩定，變化之後仍可回複。”
“算了，先拷回數據再說吧。”顏真和實驗室負責人小明開着玩笑讓他把原始數據一并發到二人郵箱。
二人回去的路上，宋尚門問顏真。
“顏姐，你覺得咱們接下來該怎麽和供應商那邊說？現在很明顯，後工序那邊幾乎開始放賴了，就等着咱們給他們換材料不想再微調設計了。”
顏真也早就和成型那邊通過氣，成型部分明确說明他們可以全程配合，問題不大，可是後工序明顯不願意再去和模具組扯皮，她也在想還有什麽辦法。
目前各種配比都已經試驗過了，再換下去只能換原料，但是供應商不會同意，除非他們拿出确定的批量生産用配方，不然一切都是枉然。
可沒有實驗室，他們去哪裏調配。
“咱們的主料是兩種還是三種？”宋尚門問顏真。
顏真白了一眼：“我也不知道，他們透露出來的是兩種，但是助劑一大堆，天知道助劑用量多少，會不會産生和主料同等的效力。你問這幹啥？”
“看看能不能做個正交分析……”
宋尚門話沒說完，一米五的顏真掂着腳拍了拍身高一米八的宋尚門：“小徒弟，記住一點，咱們這是生産用，你這個實驗室思維是不切實際的，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提供點基礎數據，你看看能不能搞出什麽來。”
“都沒用還搞什麽？”宋尚門表示無語，顏真是不是看宋尚門太閑了。
“笨，咱們企業說實話發展的很慢，連模拟組都是有人抽空搞了搞發現很有效果才剛剛上馬，你要是用大數據分析出有用的東西來，回頭你自己想想吧，看看模拟組現在牛的了不得的樣子。”顏真恨鐵不成鋼的看着宋尚門，當然她估計更多的是宋尚門自己也是個半吊子。
“回頭試試吧……”
顏真和宋尚門回到辦公區，各自把數據彙總完畢後，合在一起對比着看了一下，顏真拍着腦袋一臉半死不活的樣子。宋尚門一見，果斷忙活自己的活去。
把自家的結果和友商的結果一對比，宋尚門統一比例之後發現，友商的材料中亞甲基含量似乎有些高，起碼比自家材料的高出許多。對比數款材料都是這樣，宋尚門歪頭問顏真。
“顏姐，對手的東西表面上都很硬對吧？”
“你的意思我懂，咱們也曾經試過，但是一方面硬材料在咱們的設計體系下不适用，另一方面就是組分，咱們的材料配比單純提升硬度不行。”顏真連個眼神都沒給宋尚門。
“看來還是組分的問題，他們的東西很明顯亞甲基含量高，就是不知道是側鏈取代基多還是交聯密度大。”
宋尚門的話音剛落，顏真立馬趴了過來。
“你怎麽知道的，你怎麽看出來的？”
宋尚門很意外：“這裏統一一下比例看看就知道了，再說就算不統一，對手那邊的含量也明顯高好不，你看這裏這裏。”
宋尚門指了一指，顏真一臉看白癡的樣子。
“你師傅我是做加工的，不是實驗室出身，不過你能看出這裏面的具體結構嗎？”
“咱們的東西不溶，不然一個核磁估計就差不多，因為裏面感覺雜質很少，或者說助劑不多。所以謹以此推斷的話，我個人覺得結果就是三種，側鏈有乙基、高交聯密度、某種助劑。”
宋尚門和顏真面面相觑，表示無奈。
“你可以直接說就是第二種，因為表觀上的硬度已經說明了八成就是第二種。”
顏真話音剛落，對面和艾瑞克聊工作的伊森低頭開口：“你們分析出對手的材料結構了？”
宋尚門和顏真同時一愣，顏真果斷把宋尚門推出去：“咱們的樣品太少，只能簡單分析，查理比較了一下确定了對手的可能結構。”
被老大盯着宋尚門有些蒙圈：“我只是懷疑……”
“不管你是懷疑還是确定，如果過幾天凱文問我，我把你的這個結果報上去，你能給我數據結果支撐嗎？猜想也可以，只要不是憑空畫餅就行。”伊森幹脆打斷了宋尚門的支吾言語。
“應該可以……”宋尚門又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很好，我和你師傅都是加工方向出身的，所以分析這一塊就只能交給你了。比宋尚門還高的伊森伸出大長手拍了拍宋尚門，然後也拍了一下顏真的電腦：“小顏你也加油，和你徒弟争取攻克難關，後續有了實驗室估計前期還要你們倆專業出身的頂一下。”
看着老大離開，顏真和宋尚門同時松了一口氣，對于最後一句話二人當做沒聽到，不過前面的，顏真給了宋尚門一個眼神：“加油。”
二人在這邊就這個問題研究，聽到伊森和艾麗聊着二人發現的信息，艾麗表示這樣也算給咱們了思路，結果對面的王複興突然插嘴：“這種微觀的東西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被發現，絕對是不可能的，我以前在那邊就沒聽說過。”
“王工，我們都是用數據說話的。”
“那種數據能當真，還不知道獲取的時候多麽不科學？”
“Charlie過來一下。”
伊森一叫，宋尚門和顏真同時翻了個白眼。
“Charlie，你說一下你的結果，我們也綜合評估一下可信度。”
宋尚門簡單說完，王複興沒有針對這個話題發表看法，反而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尚門，旁邊的二人也是好奇。
“王工，我身上有什麽不對嗎？”
“查理你多重？”
“一百四十斤左右。”宋尚門總體來說一般身材。
“你确定，人的體重不同時刻不一樣的。”王複興一臉奸計得逞的樣子。
“當然，就是上個禮拜天稱的，我家有天平，那個天平我測過多次，基本就是這個數據，而且是早上剛起床沒吃飯稱的。”宋尚門很是無辜的說了一句。
王複興的表情僵住了：“你怎麽知道那個準，你說不定上個廁所穿件衣服就變了。”說這話時王複興有些惱羞成怒，對面兩人一臉笑意的看着宋尚門，似乎是在等着宋尚門打臉。
“沒有啊，我都是上完廁所才去的，而且我有裸睡的習慣，我們家地暖，很暖和。”宋尚門似乎還沒意識到其中的關鍵，但是覺察到自己的回答斷了王複興接下來的話，所以才讓他非常惱怒。
“你……”王複興愕然，半天沒說出一句來。
“行了，Charlie，你回去吧。”伊森解圍，王複興也沒有針對這個問題繼續反駁。
顏真看着宋尚門回來，偷笑着說：“你這一臉呆萌的樣子好可愛，幹的漂亮。”
“顏姐，我知道他不懷好意，但是沒找到點在哪。”
“他是想說你測的不準，幹擾因素沒有控制好，本來想用現實中的例子做鋪墊，結果你控制變量控制的非常完美，他沒能引出他的話題。”
宋尚門表示無語，斜眼瞅了一下王複興，無言嘆氣。
“小徒弟，你小心，他這一次絕對記恨上你了。”
“他記恨我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或者說，有誰沒被他記恨呢。”
“也對……”
無驚無險的度過了一天，下班時，宋尚門自己下樓，剛剛出門，路過行政大樓，裏面出來了幾個一看就知道不是客戶就是供應商的人，給他們讓了一下後再離開。
就在宋尚門轉身去監控死角的時候，來訪人員中有一人卻目測了一下宋尚門的來時路線。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