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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又迎來一個漫長的暑假, 暑假剛開始,溫暖帶白臨夕和小溫涼幫着家裏幹點活, 除此之外,還拿起了刻刀,做了兩條鏈節式木頭蛇,裏面安裝有彈簧, 溫老爺子還幫忙弄了點小機關,打磨、上漆、防腐, 兩米長, 拳頭粗的蟒蛇,放在地上,安上發條,可以在地上游動将近一分鐘。

要是天色不明時見到,會讓人錯以為是兩條真蟒蛇。

這兩條‘假’蟒蛇, 一條被留在了新屋裏, 另一條被放置在老屋。

溫暖拍拍手:“好了,這是我們家的裝飾品,看起來很特別, 是吧,爺爺。”

溫老爺子笑着點頭:“對,很特別。”

昨晚上被吓到過的溫老太有些無語。

這兩條木頭蟒蛇,實際上是兩只和翡翠類似的傀儡,它們的作用就是守護着這個家,防範一切對這個家意圖不軌的人。

比如殺人、放火、盜竊等等。

蟒蛇口中那兩根被老爺子以為只是為了逼真效果而裝上的獠牙, 實際上真的能咬人。

獠牙是空心的,裏面被溫暖裝了一些從大自然裏提取出來的能夠讓人麻痹的汁液,只要一滴,就能把一個成年壯漢給麻翻。

當初剛來時傀儡術只有一級,便能制造出兩個藤蔓傀儡,如今傀儡術四級,除了制造出兩條傀儡蟒蛇以外,還能再制作四個傀儡。溫暖便把這四個機會,用在了和翡翠一樣的藤蔓身上,為溫老爺子和溫老太一人制作了一個八股辮手環。

這種類似小孩子之間送禮物的行為,讓二老覺得好笑,又窩心。

小溫涼身上的八股辮手環,二老早幾年便發現了,當時心裏還有點小吃醋,現在也能收到一個跟小孫子一模一樣的手環,心裏別提有多溫暖了。

剩下兩個,一個給了溫秋雨,一個給了白臨夕。

這些藤蔓傀儡無法幫助主人殺人或傷人,但可以在關鍵時刻救人。

如之前在去往鎮上的路上被挖了坑,紮了木刺,就算當時沒有牛□□,有溫暖和小溫涼身上的藤蔓傀儡在,就出不了事。就算當時有一個人掉進了坑中,才下陷的一瞬間,都不需要主人發令,擁有靈智的藤蔓傀儡就會自動将主人給甩開。

這便是為什麽對于知道這一次可能是牛大妞為了對付自己所設的陷阱,她也沒那麽生氣的原因。

白臨夕收到八股辮手環,呆愣片刻,這幾天他正跟溫暖鬧別扭呢,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收還是不收。

不收是不可能的,這麽多年,他觊觎溫暖送給小溫涼的手環已經很久了。

可收的話……

“唉,我就知道你還在生氣,既然你不要,那我就送別人去吧。”溫暖裝作遺憾的把手縮回來,白臨夕立馬搶到手中,“誰……誰說我在生氣。”

溫暖挑眉:“所以你不生氣了?”

白臨夕輕咳一聲,把手環戴上:“沒生你的氣。”

其實在發生牛□□的事情後,他就沒生溫暖的氣了。相反,他變成生自己的氣,生氣自己這麽沒用,還要讓溫暖以拿自己身體開玩笑的方式來警醒自己。

“既然你不生我氣了,那今天晚上你做飯?”

白臨夕輕輕嗯了一聲。

造新房子很忙,如今改.革開放,很多農民都放下了手上的農活,到外面打工掙錢。還有一些不想幹農活的,也在鎮上或縣裏找活幹。溫秋雨只要在那些找活幹的固定地方找一找,就能找到需要的人,來幫溫家造房子。

這樣一來,溫家造房子的進度便大大加快。

溫家二老雖然忙,但最多就是做飯、監督,以及做一些幫忙遞點東西的小活,并不會累到自己。

牛家的事情很快被白臨夕查到了一些眉目。

讓溫暖覺得有些詫異的是,這其中,竟然還有牛二妞的事情。

溫暖雖然有翡翠在手,每天晚上可以通過翡翠的‘眼睛’看到牛家發生的一切,但牛二妞在作案時,并沒有留下什麽尾巴,根本不需要收尾,因此這方面,溫暖的翡翠派不上什麽用場。

且她自身對這個事情并沒有那麽上心,進度也就遠遠比不上一心想着查到真兇的白臨夕。

白臨夕很聰明,在張大軍那邊找到牛□□過往記東西的筆記,并加以模仿,然後找了溫老爺子在警局的一點關系,借警察的手,當成牛□□重傷搶救無效,當做遺囑送去,當着牛家所有人的面詐牛二妞。

‘牛□□的信’上營造出了一種他在重症病房清醒過來時因為太過絕望,而寫出的斷絕父女關系書,文字簡短,可以理解為他清醒時間很短。字跡略有些出入,也可以理解為受傷不便所導致。

牛二妞即便心機再深沉,也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小姑娘罷了。

眼看着這世界上最疼愛自己的父親‘死了’,并在死前‘親手’寫下的斷絕書,以及信上那些依靠白臨夕找到的少許确切線索而現場編了一個故事。

故事中說,牛□□發現了牛二妞19號晚上尾随姐姐出門,将姐姐挖的坑擴大,并紮上木刺的事情。他不想有無辜之人受到傷害,便突發決定去鎮上,想看看兩個閨女會不會良心發現。

但沒有。

牛□□因為想着自家兩個女兒的事情而一時不差,一個不慎掉入坑中,發生後面的悲劇。

這件事情發生後,他覺得這二女兒心思狠毒,根本不愧做他牛□□的閨女,因此要跟牛二妞徹底斷絕關系。

這個局其實很潦草,如果冷靜一點,仔細一點,并不難發現其中漏洞。

可惜,這個局就是沖着牛二妞去的。

從白臨夕觀察中可見,牛二妞對牛□□感情很深,這短短幾天內性情大變。只是大概對父親的感情沒有自己更重要,牛二妞沒有站出來自首。

但如今‘真相’已經被‘父親’發現,并且已經交由警局,便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加上唯一疼愛自己的父親因為自己而死、這些天壓抑的愧疚、悔恨和痛苦,以及突然之間收到父親斷絕書,被打的措手不及的十四歲小姑娘,終于再也撐不住這心理壓力認罪。

真正的真相還原,事情回到六月初,牛二妞發現牛大妞因為撒了謊,怕翻船,整日惴惴不安,精神恍惚,便裝作懵懂的不停刺激牛大妞。

最初的目的,并不是想要讓牛大妞去傷害溫暖,畢竟她見識有限,還想不到這麽遙遠的事情。

她只是想要讓牛大妞更加難受罷了。

當時她無意間說出一句“意外”,牛二妞發現,牛大妞竟然對這句話起了念頭,并且沒多久,每每看着溫暖的背影,都惡狠狠的,像是随時會撲上去弄死溫暖。

只是牛大妞別看已經跟溫暖撕破臉皮,實際上膽子不大,真的要她去傷人,在完全冷靜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

牛二妞才剛歇下心思,便發現每每牛大妞在家裏不敢讓學霸人設翻船而增加幾條她成績好的證明,第二天家裏人就會在村裏把牛大妞說的話以稍微誇張的方式吹噓出來,加上這是踩着溫暖上位,更加引人關注,村裏留言更甚。

牛二妞每天放學到家的時間比牛大妞都要早将近一個小時,在家裏這段時間,她就會經常時不時的在爺奶和父親面前說起牛大妞學習很厲害,過兩年中考的時候,可能還可以考上個全市第一的成績。

讓家裏人愈發信任,并心生驕傲,于是在村裏吹噓的更厲害了。

這樣一來,每每牛大妞從學校回來,聽到村裏那些拉着她笑的跟朵花兒似的村民,以前看不起自己的大叔大嬸好話不要錢的整筐整筐往她身上倒,騎虎難下,心理壓力更大,于是想要傷害溫暖的心思便愈來愈強。

直到那一天清早,天還沒亮,牛大妞起床,同睡一床的牛二妞被吵醒。她看着一晚上沒睡的大姐跟游魂似的往外走,連房間都忘了關,便偷偷在門縫後面看。

她看到姐姐拿出削木頭的工具,走到院子裏,她跟到門後,看大姐抱着一根木頭神經兮兮的削着,看了一會兒,瞧那形狀,竟然像是削成農家在山裏獵野豬用的木刺!

牛二妞驚訝,又覺得很刺激。

聽到旁邊大伯娘房間傳來動靜,她趕緊躲回自己房間,聽着大伯娘和姐姐說的話,而後牛大妞連那削了一半的木頭都不要了,整個人都清醒許多,似乎也不打算再做害死溫暖的事情,牛二妞心中暗罵大伯娘多管閑事。

後來牛大妞似乎仍舊心有不甘,每天時不時看一眼鋤頭,牛二妞便知道,姐姐還是想坑溫暖一把,那些木刺她姐用不上,牛二妞便幫她用上。

牛二妞本來在家裏幹活的時間就比別人多。家裏幾個堂弟,放學回家後第一時間便跑出去玩,自家親弟弟跟在他堂哥身後。大伯娘的小女兒還是個嬰兒,沒辦法幫忙,牛二妞底下還有個比自己還要沒有存在感的三妹,還是個啞巴,她就忽悠三妹去山裏挖蚯蚓。

大人都去地裏幹活,牛二妞在家裏負責看着小堂弟,家裏就他倆,每天趁那點時間偷偷削木刺,對于做慣了活的她來說很輕松,也很快便能完成。

19號晚上,牛大妞似乎要行動了,牛二妞為了方便她行事,便說肚子難受,今天睡在柴房那邊的炕上。

柴房那裏有炕,以前也是一個小房間,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不用了,變成家裏大人用來懲罰小孩子不聽話關小黑屋的地方。牛大妞和牛二妞在小黑屋裏都住過好幾次。

兩姐妹雖然每天形影不離,其實關系真的不怎麽樣,牛大妞本就心裏有事情,就更加不會去關注這個妹妹了。

也便是因此,晚上牛大妞偷偷溜出去的時候,牛二妞也跟在了身後。

夜裏悄無聲息,都沒有什麽人。

牛二妞看到,牛大妞竟然膽小的只挖了一條不到十公分深,寬度也沒有一個巴掌大的溝,倒是長度超過兩米。挖完以後,連一點遮掩都沒做,便直接回去了。

從小就極為擅長發覺他人心理的牛二妞便知道,牛大妞其實已經放棄想要害溫暖的念頭,挖這麽一條溝,也只是讓自己心理舒服些罷了。

于是牛大妞回家後,牛二妞便拿了牛大妞的鋤頭,花了很長的時間,弄出一個長寬高皆為一米多的深坑,并在深坑裏埋上十幾根自己做的木刺,鋪上樹枝、落葉和泥土做掩蓋,直到三四點種,才趕回去。

如果是往常,由于沒有自行車,需要步行兩個半小時,村裏那些上初一初二的學生四點多就出發了,比溫暖他們要早許多,那麽這個坑,坑害的就是別人了。

可這一次,她的目标,本來就是溫暖和牛大妞,就算出現意外,別人比溫暖他們早一步受到傷害,也無所謂,她就是覺得刺激,并且想要讓牛大妞成為殺人犯,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

聽着這一切的警察和牛家人渾身發冷。

牛老爺子還在醫院裏,開口詢問的是大伯父牛定國,牛家男人都沒有多重男輕女,牛定國平日裏更是對二弟的幾個侄女不錯,聽到牛二妞冷漠的話語,聲音顫抖的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天害死的人是我或者你爺爺,怎麽辦?”

因為家裏賺錢最多的是大哥牛定國和在外面打工的小弟牛遠征夫妻,交錢給家裏最多的,也是他們兩家。牛□□覺得買自行車的錢,自己在裏面占得最少,幾乎很少使用自行車。

而牛二妞就更是一次都沒有看見自家父親用過自行車了,也聽過父親說這二八自行車幾乎都是大伯和小叔花的錢,所以是他們的,不屬于二房。因此牛二妞會想到爺爺用,大伯也用,但自家父親是不會去用的。

大概是破罐子破摔,反正結果已經不能更壞了,她極其冷漠的扯起一個笑容:“那就算你們倒黴。”

透過翡翠的‘眼睛’,站在院門外靠着牆的溫暖眉目低垂,看不出什麽情緒。

牛家院裏的人卻都無法接受。

不知道是無法接受家裏出了這麽一個殺人犯,還是無法接受牛二妞對親情,以及村民的殘忍冷漠。

牛大妞經常壓榨牛二妞,後者并不生氣憤怒,也沒有懷恨在心。

她就是享受那種玩弄人心的感覺,并把害死人,當成一種游戲,覺得很刺激,很好玩……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些累,就更新一章,唉,我的全勤稿費,一下子又掉了5%,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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