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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嚴舒和郎俠奇兵天降,埋伏在宣祿兵敗回城的路上,通過計謀成功拿下了宣石。

隔日,燕逍帶着休整了一夜的軍隊趕到宣石,與他們彙合。

燕逍進駐宣石之後,倒是不急着繼續往西南進攻了,而是花了好些天,将宣石中的事務好好整頓了一番,又安撫住了城中的百姓和豪紳。

過了幾天,西面斐州傳來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早在決定攻打蕭疏之前,燕逍就在斐州那邊留了幾個眼線,但是這則消息,卻不是燕侯府的探子送來的。

“赫連異?”嚴舒有些驚訝,“他主動來信告訴我們蕭疏放棄了斐州?”

燕逍點點頭,“是,而且,這是他以個人的名義送來的,跟赫連家無關。”

嚴舒聞言更想不通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燕逍笑了笑,随口解釋道:“想要為……先賣我個人情吧。”

“呵。”嚴舒冷笑一聲,“這種事也能算人情?這件事我們的人過幾天也能把消息送來。”

燕逍把信給他遞過去,“先不提赫連家了,看看他說的事情。”

他為其他人複述了一遍信中的內容:“蕭疏的軍隊正悄悄從斐州撤出,看起來是打算放棄斐州這個地盤了。”

說完,他看向安麒和郎俠,“你們怎麽看?”

郎俠閱歷豐富,想了想便道:“如今蕭疏兩面受敵,又兩面皆不敵,放棄土地貧瘠的斐州,收縮兵力以圖固守滄州,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說完,忍不住贊嘆一句:“看得出斐州保不住還不算什麽,但是能有這樣的魄力,在斐州淪陷不及一半的時候就做下這樣的決定,保存實力,三皇子當真是……雄才偉略。”

他說到最後,甚至不敢只提蕭疏的名諱,只以“三皇子”來尊稱他。

燕逍點點頭,神情間似有一些感慨,但很快恢複過來,繼續問道:“你們覺得,他會退守到什麽地方?”

屋中的書案上鋪着盛朝南面的地圖,是進攻滄州之前,燕侯府的人在古珀指導下趕制出來的。

聽到燕逍這個問題,衆人紛紛圍到地圖前面。

回撤路上可屯兵的地點太多,衆人七嘴八舌讨論了一會兒,把目光投向古珀。

古珀早已經分析完畢,此時見衆人都看了過來,便說道:“我覺得,可能性最大的地點有兩個。

“一個是斐州的漠峽鎮,另一個是滄州蒼如峰。”

燕逍嘴角帶笑,欽佩地看着她,适時問道:“為何?”

古珀回答道:“如果他退到斐州漠峽鎮附近,是要收攏兵力,借着漠峽鎮周邊奇詭的山峽,設下埋伏,一舉殲滅赫連家和朝廷的軍隊主力。

“如果直接回到滄州,是要借着蒼如峰天險,固守滄州了。”

燕逍看着地圖上蒼如峰的位置,突然說了一句:“嗯。不過,他們應該不會再考慮停留在漠峽鎮了。”

“為什麽?”嚴舒出聲問。

燕逍回答:“如果宣石還在蕭疏手中,那以他的性子,未必不會在漠峽鎮搏一搏。

“但現在宣石被我攻下,他不可能還将一半人滞留在遙遠的斐州。

“我幾乎能肯定,他會直接命人撤回蒼如峰。一則抵抗從北面直入的赫連軍隊,二則,如果瑞陽府出事,這些人就可以馬上回援。”

嚴舒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這樣确實符合蕭疏的性子。”

他想了想,“所以,侯爺,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和赫連家聯手,讓他們阻礙蕭疏斐州軍隊的回撤。而我們則趁

着那些人還沒回援,直接攻到瑞陽府那邊去?”

燕逍搖搖頭。

他指了指滄州東面的一個城池,“我們下一步,去泰祥。”

他手指輕點的地方是宣石東北面的區域。

這部分區域雖然也屬于滄州,但是與蕭疏所在的瑞陽府恰好在滄州一東一西,離得極遠。

這下不僅是嚴舒,連古珀他們都不解地朝他看過來。

燕逍輕聲提醒道:“韋延要過來了。”

韋延,代表朝廷。

嚴舒楞了一下,随即冷哼了一聲,“我倒差點把他給忘了!”

他算了算日子,“這都好幾天了,他應該已經收到消息,帶兵往宣石這裏趕了吧。”

燕逍點點頭。

嚴舒面帶嘲弄,“我猜猜他回來準備做什麽,不會是異想天開,準備讓我們把宣石直接交給他接管吧?”

這一次不用燕逍解釋,郎俠就回答道:“很有可能。”

他指了指地圖上的宣石,“之前,宣石還在蕭疏手中時,蕭疏南下京師,沿途平坦無山,就只隔着佘水這一道天險。

“如果朝廷能将宣石掌控在自己手中,那麽他們對抗蕭疏的防線,就能從佘水往南……”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近一掌的距離,“往南推進數百裏。”

燕逍贊許地肯定:“對。所以對于宣石,朝廷那邊,是非要不可。”

嚴舒傻了眼,“那怎麽辦?我們總不能直接把宣石拱手相讓吧?”

他急道:“宣石不僅是我們辛辛苦苦打下的,離我們的泉州也不遠啊!我們也需要宣石來抵抗蕭疏往東進攻泉州吧!”

燕逍點點頭,下了結論:“所以,不能讓韋延帶兵進駐宣石。”

嚴舒立即高聲附和,“絕對不能!”

燕逍擡眼看了面前衆人,見所有人都了解了他的意圖,便開口吩咐道:“明日,我和安麒會帶兵,往東去攻打泰祥以及滄州東面的其他地方。你和郎俠留守宣石,按我的吩咐行事。”

接着,他便将如何應付韋延和朝廷的事宜與嚴舒郎俠細細交代了。

隔日,他依照計劃帶着安麒和兩萬大軍離開。

又過了三日,韋延終于帶着自己的軍隊,來到宣石城下。

他雖然與燕逍分了兵,,卻也留了人一直在注意燕逍這邊的動靜。

本來聽說燕逍與安麒決裂了,他還十分擔心,擔心燕逍這下會不願意呆在宣石外,幫他守住後路。

可是隔了幾天,探子竟然直接回報說:“燕逍帶着人打下了宣石。”

韋延初聽到這個消息時只覺不可置信!

宣石要是那麽好攻下,蕭疏也不會直接放棄北面另外兩座城,直接讓人固守宣石了。

等到再三确認消息是真的之後,他立刻放下了打到一半的壽昌,帶着人就往回趕。

笑話,宣石都拿下了,還要壽昌這些小蝦米做什麽?

他緊趕慢趕,每天夜裏都做着入主宣石的美夢,只恨不得能長出翅膀直接飛進宣石城中去。

這一天,他終于來到宣石附近。在他等不及地帶着軍隊靠近城門時,卻被城牆上射下的箭矢驚得縮回了腳。

很快,他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他進城心切,甚至忘了先派人與燕逍知會一聲,如今大概是被當作不明軍隊攔下了。

他連忙讓人去與城牆上的人溝通。

一個壯實的軍漢接受了命令,孤身往城牆邊走去。

這一次,城上

果然沒有放箭。

未等那個軍漢開口,倚在城牆上掰桔子的嚴舒見到有人靠近,就懶懶朝他喊了一句:“來者何人?”

那軍漢氣勢也嚣張,高聲回道:“我們将軍是聖上親封的征西元帥,韋延韋大将軍。城中可是燕侯府的軍隊?還不速速禀告燕侯,讓燕侯親自出城來相迎?”

嚴舒差點被他這個口氣氣笑了。

他問:“你說是韋大将軍,就真的是韋大将軍嗎?這幾日蕭賊幾次想派人奪回宣石,用的名目可多了,差點還把在斐州故去的邵大将軍搬出來。”

他悠閑地吐了一顆籽,“本公子要是都信了,宣石大概都要換手好幾回了。”

那軍漢聽他這番話,氣憤問道:“那你待如何?”

嚴舒笑着說:“去,讓你那個韋大将軍過來,讓本公子瞧瞧個真假。”

軍漢怒道:“你一個小小的守将,居然還敢讓韋将軍過來見你?”

嚴舒“嗯”了一聲,末了還善意提醒一句,“你可讓他快點,我桔子吃完了可就走了啊。”

軍漢氣得滿臉通紅,但也不敢發作,自行回去禀告了。

韋延聽了他的回話,心中自然也不痛快。

但宣石就近在眼前,只差一步便能入駐,他心中着急,也顧不得這許多,直接點了一小隊親信,就策馬過去了。

他走到近前一看,見城牆上的人是嚴舒,便不經冷哼一聲。

如果此時城上是安麒或者郎俠,他都免不了都要客套幾句。可是嚴舒就不一樣了。

雖然嚴舒受燕逍重視,可是他在燕逍軍中是沒有什麽職位的,更像是一個家養的幕僚。在韋延嚴重,這樣的人跟個平民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他冷哼一聲,問道:“嚴公子?好久不見。你看清楚本将軍了吧?這下可以開門了吧?”

嚴舒聽到他的聲音,趴到城牆上向下張望,誇張道:“哎喲,我說是誰呢,這不是韋延韋将軍嗎?”

韋延發覺他的語氣中帶着濃濃的嘲諷,蹙了蹙眉,“廢話少說,開城門,我要見燕逍……見燕侯。”

“燕侯?”嚴舒笑了笑,“燕侯爺領兵去攻打反賊蕭疏,不在城中呢。”

韋延皺了皺眉,“那你把城門打開。燕逍不在,宣石更要由本将軍來主持大局!”

“主持大局?”嚴舒似乎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連遞到嘴邊的桔子瓣都停了停,“韋将軍這是要主持誰的大局?”

韋延終于反應過來嚴舒并不打算與他正經交流,怒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這樣同本将軍說話,是出自燕逍的授意?”

“哎,這可沒有。”嚴舒撕下最後一瓣桔子,慢悠悠回答道:“我只是,不太敢确定韋将軍的身份呢?”

韋延惱怒,高聲怒斥:“我人都來到你面前了,你還不敢确定我的身份!你這是什麽意思?”

“這個嘛……”嚴舒笑着眯了眯眼睛,“韋将軍換主的速度可有點快,這算算……投奔皇上都有兩年了吧。”

說完這句,他一臉無辜,“那我怎麽知道,韋将軍現在是不是還在給朝廷效命?要是韋将軍心情好,暗地裏投奔了蕭疏這個反賊了可怎麽辦?

“我們侯爺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宣石,可不能再落入蕭疏手中。”

韋延聞言,憋紅了一張臉,威脅道:“你今日,是真不準備讓我進城了是吧?”

“将軍何出此言吶?”嚴舒一臉驚慌。

接着,他突然變了臉色,直接将手中的桔子皮狠狠地往下砸去。

他武功不錯,韋延此時又氣得忘了躲,那

桔子皮便正正好直接砸到了韋延臉上。

“可不僅今日,明日,後日,我大概都不能給将軍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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