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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古定一回到自家府邸,就吩咐管家和護衛要打起精神,好好注意瑞陽府近來的動靜。

接着,他回到書房,見到了幾個正在等候着他的掌櫃。

這些掌櫃也不知道來了多久,有幾個面上都有些不耐煩了,但是每個人手邊的茶盞還飄出淼淼的熱氣,甜品盤中的果點也齊全。

古定在心中暗暗點了點頭,邊往主座上走,邊拱手對着幾人抱歉道:“古某來遲,勞衆位掌櫃久等了。”

候在房內的衆位掌櫃發現他的到來,忙起身回禮,口中應道:“不敢,不敢。”

古定在主位上坐定,也不耽擱,開口便問道:“不知之前交代衆位辦的事,衆位辦得如何?”

房中衆人顯然是常在一起議事,面對古定的發問,衆人井然有序地做了回應。

首先是坐在古定左手邊的一位胖掌櫃回複道:“回大掌櫃。我這段時間依着您的意思,接觸了城中一些富賈。這些商人因着近來的戰争,損失頗巨,對着泉州那邊的政策和現狀都十分向往。但是,還沒有人給出明确的答複。

“其中,以湯、易兩家對此事最為上心。”

他說完之後,他身後的人一個個接着說了下去。

“小的拜訪的是城中和郊外的地主。如今瑞陽府稅目嚴苛,甚至近來還有繼續加稅的意圖,這些地主也十分愁苦。但是他們更怕……怕那邊的人打進來後,他們的土地和財産會保不住。”

“附近的村莊大多只剩下些老弱婦孺,年輕男子都被征入軍中。聽說……善待軍俘,顯是安心許多。”

“小的招攬了一批貧民窟的乞兒,給了他們一些銀子,讓他們到城中街巷散布燕侯軍隊的消息……”

“……”

等到衆人一一發言完畢,古定點了點頭。

他想了想,先是贊道:“衆位做得不錯。待到事了,古某會一一将衆位的功勞向上面禀明!”

幾位掌櫃客氣了一番,突然有人問道:“古大掌櫃,這功勞不功勞倒是一回事……小的在想,如今我們還只是做了一些小動作,等到效果出來了,必定會驚動一些上面的人……這,我們到時候……”

古定笑了笑,“掌櫃的放心,古某知道大家在擔心什麽。”

他清了清嗓子,“咱們被分派到滄州這邊來,做的事肯定沒有留在雲州和樊州安全舒服。但是各位可是知道,富貴,險中求啊!

“如果過些時日真的出現什麽纰漏,古某這邊絕對會安排諸位先行離開,還請諸位無需擔憂。”

聽到古定這個保證,衆人顯然更安心了一些。

很快,又有人擔憂道:“古掌櫃,之前的消息已經傳到外面去了吧……瑞陽朝廷已經将西邊的兵力都召集回來了,聽說足足有三十萬大軍,這可怎麽是好?”

古定笑道:“三十萬不過是他們自己說的,實際上有多少人,上面都清楚着呢。”

“可是……”那人又開了口,“終歸是比侯爺的人多啊!”

古定看着他,回應道:“這戰争一道,可不是人多就一定能成事。”

他邊說着,邊站了起來,環視衆人道:“我知道諸位都在擔心接下來侯爺和瑞陽府的一戰。不僅是諸位,城中的豪紳地主還在觀望,也是懷疑侯爺是否真能順利拿下瑞陽府。

“眼下瑞陽朝廷将兵力都召集回來,瑞陽府與燕侯必有一戰。此戰當定勝負。

“待到此戰過後,一切皆能明朗,到時候諸位,以及那些豪紳地主,就能知道該怎麽選擇了。”

屋內衆人見他一副勢在必得的模

樣,不自覺也被感染了幾分,紛紛拱手應是。

——

又過了十日。

一支近五萬人的軍隊從瑞陽府西北面歸來,其聲勢之浩大,直接驚動了遠在百裏之外的燕逍等人。

燕逍放下望遠鏡,對着旁邊的古珀和安麒說道:“他們回來了。”

古珀凝着眉,“比我們預計的快上五日。”

燕逍點點頭,“蕭疏那邊大概早就察覺到了斐州的異動,他做事十分有魄力,想來是察覺出一兩分,就直接将人調回來了。”

古珀直接調整了一下交戰的日期,重新制定了一版交戰計劃,“如果他們歸來的時間提前了,那麽我們的布置也要提前。”

“是。”燕逍點頭,想了想,說道:“如果還是照原計劃,蕭疏那邊的人攻來時,我們大概還停留在汾武郡附近。原本就敵衆我寡,如果被困在那處,勝算就更少了。”

古珀想了想,“不如繞過汾武,直接往平掖去。算一算他們行動的速度,我們還有時間在平掖停留一日,做些布置。

“之後如果再交戰,也不用擔心被他們占了先機。”

燕逍點點頭,笑道:“這些你比我更精通,你來決定就好。”

“只是……”古珀又有些猶豫。

“怎麽了?”燕逍問道。

“如果将地點選在平掖,到時候敵軍撤退時,我們便很難追擊了。”

平掖往瑞陽府方向的道路平坦開闊,敵軍要撤退的話十分容易。而如果貿然追擊的話,很有可能被蕭疏那邊反将一軍。

燕逍卻道:“無妨。”

他對着古珀解釋道:“我從來就沒有妄想過能夠畢其功于一役。就算一切如我們原先的料想那般順利,我們也不可能靠着這一戰全殲蕭疏的人。”

安麒在一旁,勉強聽懂了兩人的對話,提問道:“所以我們到時候,還是要準備攻城是嗎……”

燕逍點點頭。

安麒便苦惱道:“瑞陽府雖然沒有宣石那樣險峻的地勢作為依憑,但是城牆卻比宣石高上許多。如果要強行攻城的話,恐怕要耗費許多時日。”

燕逍笑道:“倒不一定。”

“嗯?”安麒疑惑擡頭。

燕逍卻沒有解釋,轉開話題道:“蕭疏那邊的軍隊提前回來了,看來不日就會有一戰,此戰敵衆我寡,怎麽樣,你可有信心?”

安麒抿了抿唇,“瑞陽府附近無有地勢可以埋伏,我方人少,但兵卒能力和武器較之敵方卻略勝幾籌。想來……如果安排得當,勝算不小。”

“倘若按照你這個想法,便是能勝,亦是慘勝。”燕逍總結。

安麒有些為難地點點頭,“屬下确實覺得……戰勝不易。”

燕逍搖搖頭,突然問道:“之前郎俠那邊護送過來的東西,你去看過了嗎?”

安麒一愣,點點頭道:“回侯爺,看過了。”

在燕逍不斷攻城略地的同時,他也不忘讓人從雲州,運來了最近研制出來的炮彈。

安麒看到的那些東西就是侯府求知院中最新研制出來的幾門大炮,但那東西通體烏黑,又實在看不出什麽名堂,所以安麒至今都不知道那些東西有什麽用處。

蓋因燕逍将火-藥等物保管得極好,除卻天火營的人,誰都不知道這些東西實際上到底有多麽大的威力。

因着大戰當前,燕逍便于安麒解釋道:“那些火炮有天雷之威,地火之能,是我們此次拿下敵人的關鍵。”

安麒聞言直接愣了一愣,“關鍵?”

他想了

想,還是不确定地說道:“敵方兵卒人數比之我們,多了近一倍之數。此次戰役無法借地勢之便,以一敵二,實難有勝。”

分析完目前的局勢,他很認真地問道:“侯爺那十幾門火,火炮?當真有逆轉局勢之能?”

燕逍笑了笑,說道:“你且按着我的吩咐去做,決戰當天,你便能知曉它們的威力了。”

與安麒交代完自己的籌碼,燕逍便又吩咐道:“因着他們比我們想象中更早回援,我們的行軍路線要做一些改變。我們不去汾武了,直接往平掖走。

“這一路上需得小心安排,不要讓他們看出來是我們将他們引到平掖去,你且下去做好安排,我們明日便出發。”

安麒聞言,拱手領命道:“是。”

——

瑞陽府內,一隊将領直接穿過城中大道,往皇宮的方向行去。

蕭疏早召集齊了所有重要人員,在議事殿中等待。

等到衡五被侍衛領了進來,蕭疏受了拜禮之後,便指着底下一個位置安排衡五入座。

“衡将軍一路奔波,辛苦了。”蕭疏安慰道。

衡五哪裏敢受,拱手道:“收到陛下命令,臣便帶着人日夜趕回,不敢耽誤。無辱皇命已是天恩,不敢言苦。”

蕭疏點了點頭,“善。”

他與衡五寒暄幾句之後,便對着衆人問道:“眼下燕逍的軍隊已經在兵臨城下,不知各位有何破局的法子?”

在斐州打了好幾場敗仗的衡五迫不及待開了口,“回禀陛下,如今微臣帶着手下士卒趕回,我們與燕侯,當可一戰!”

蕭疏手下的所有人都在等着這一場大戰,好扳回己方的顏面,聞言紛紛贊同,“陛下,當可一戰!”

蕭疏卻沒有直接答應下來,轉頭問着衡五旁邊的賀擒,“賀卿近來與他們交戰過好幾次,不知賀卿意下如何?”

賀擒回憶着近來與燕逍的交戰,眉頭緊蹙。

他道:“燕侯所領之兵,确實非同尋常。我曾帶人試探過,對方的兵卒素質,确在我師之上。”

他這話一出,殿上所有人便都朝他看了過來。

賀擒又想了想,繼續道:“但燕侯手下兵卒不過五萬餘數,此次衡将軍帶回來的兵卒就有接近五萬,加上我手下的精銳,我方兵力是敵方二倍有餘。

“臣以為,只要不中埋伏,此戰可勝!”

聽到賀擒的話,蕭疏這才稍稍放下了心,“有賀卿這番話,朕便沒有什麽顧慮了。”

他看着衆人,總結道:“瑞陽府地處瑞陽平原中心,四面皆為平原,沒有可以用作埋伏的地勢。

“此番作戰,爾等需傾盡全力,争取畢其功于一役!

“如今盛朝,能與我們匹敵的僅有燕侯府和赫連家。赫連家地處北方蔔州,如今又忙着攻占善州,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會再與我們産生沖突。

“只要打敗燕逍,我們就能趁機北上,攻占如今在燕侯勢力下的泉州和雲州。到時候,我們便能重回中原區域,不必繼續龜縮于西滄!”

這些事情都是藏在蕭疏心中很久的計劃。跟燕逍想要滄州一樣,他也一直在觊觎着昔日好友的勢力。

此時,殿中所有人都被他這番話說得熱血沸騰,仿佛擊敗燕逍,重回盛朝中部就在眼前!

蕭疏見所有人眼中都有渴望,便繼續道:“此次交戰,我衆敵寡,這是我們唯一的優勢,務必利用好優勢,直接将敵軍圍而剿之!

“賀卿,你有與燕逍作戰的經歷,此次戰役,由你擔任主帥,衡五擔任副帥!

“燕逍兵

強馬壯,又詭計多端,你們需得仔細謀劃。

“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聽完蕭疏的安排,衆人叩首領命,齊聲回道:“是。”

——

一個月後。

滄州肥沃廣闊的瑞陽平原上,兩方軍隊正在對峙。

若是此時有人能在高處俯瞰,便能清楚看見,此戰雙方人數差距甚大,其中一方甚至是另一方的一倍有餘,似乎只要兩方再靠近一些,人數多的一方便能将人數少的一方包圍侵占,徹底吞噬。

雙方的主将禦馬列于陣前。

馬兒似乎也能感受到一觸即發的陣勢,不安地跺着腳,想要勉強驅逐一點難耐的焦躁。

賀擒眯着眼睛看着遠處的燕逍,口中喃喃一聲,“終于遭遇上了!”

近一個月來,他們與燕逍又試探性地交過幾次手,但都是規模不大的小型戰役,雙方有來有回,僅為試探虛實。

燕逍帶着人在瑞陽府附近游走多時,直到今日,才終于被他們逼停在平掖附近。

雙方正面遭遇,除了傾盡全力一戰,沒有別的選擇。

賀擒看着對面如自己預想般,遠遠少于己方的人數,原本應該輕松的心情,卻不知道為何一絲沉重。

衡五就跟在他的身邊,見狀有些不解,“與燕逍這厮糾結好些時日,今日終于将他們逼到此處,也确定周圍沒有任何埋伏,為何将軍面上反添憂色?”

賀擒看了他一眼,回道:“我原本以為,燕逍查探到你帶兵回援的消息之後,應該會從宣石甚至泉州那邊調兵過來增援。

“可是看眼下之勢,他卻全然沒有做這個準備。”

衡五冷哼一聲,“燕侯的據點在雲州那邊,需得留着人看守後方。而我們背後就是瑞陽府,此次幾乎是傾巢而出,自然無法相比。

“他遠征滄州,能帶出來的兵就這麽點了,哪裏還有辦法從其它地方調兵遣将?”

賀擒還有顧慮,“可若是如此,他為何會坦蕩與我們正面一戰?”

衡五又回道:“非是他願意與我們正面交戰,是如今形勢所逼,他不得不與我們正面交戰!”

衡五之前被外派到斐州,在赫連家的攻勢下節節敗退。好不容易收到蕭疏的指令,退回蒼如峰布下重重埋伏,以為能立個大功,卻沒想到赫連家的人直接轉身走了。

他一腔力氣沒處發洩,早就不耐極了,非常渴望能有一戰,能讓他發洩心中抑郁,建下不世功業。

此時燕逍的人就在眼前,而且明顯處于劣勢,而賀擒卻還在猶豫不決,惹得他心頭直冒火。

但賀擒畢竟是主将,他不敢造次,便又耐心解釋道:“主帥難道忘了,這一個月來我們也做了頗多準備,燕逍一直不敢與我們的主力對上,卻又貪功不願離去,與我們在平原上你追我藏了好些時日。

“今日能有一場正面交戰,都是我軍之前設法将他們趕到此處,如果此時他不重整旗鼓,直接與我們一戰,恐怕就會直接被我們剿滅!”

聽到衡五的說法,賀擒點了點頭。

但是他面上的憂慮卻沒有完全退下,“我知道今日之勢,是我們準備了許久的結果。但是……你沒有同燕逍正面遭遇過,不知道他這個人,根本不打沒有準備的戰鬥!

“我就是怕,他也許有什麽奇招,根本沒有使出來!”

衡五笑道:“這個将軍大可放心!”

他信心十足解釋:“我的人已經瑞陽平原都探過了,也密切注意着宣石那邊的情況,這一場交戰,燕逍絕不可能布下什麽陷阱!再者,我們身後便是瑞

陽府,如果真有什麽意外,及時撤出也便是了!

“陛下挂心這場戰役許久,将軍可切莫長他人志氣,滅了我們自己的威風啊!”

他将蕭疏搬了出來,賀擒果然不敢再猶豫。

他咬咬牙,點頭道:“是!”

下定了決心,他也不再顧慮,直接對着身邊的将領吩咐道:“傳令下去,擊鼓,準備進攻!”

那将領也是戰意勃勃,聞言拱手高喝了一聲,“領命!”

看到賀擒終于做下了決定,衡五露出了必勝的笑容,坐在馬上遙遙望着對面燕逍軍隊的情況。

燕逍那邊除了人數,其實與他們這邊差不了多少,若真要挑出點不同,大概就是那邊整齊得懾人的陣勢,還有……十幾架黑乎乎,根本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的鐵架。

衡五根本沒有把那些東西放在心中,贊道:“真說起來,燕侯爺于訓兵之道倒是頗有些手段!那些兵卒的陣型……當真是我生平僅見的齊整。”

此時,戰鼓聲已起,士卒們橫搶在前,随時準備進攻。

賀擒抽空回了衡五一句,“是,燕侯訓兵有道,這些兵卒,不僅僅是陣型上吓人,能力也較普通的軍隊高超。”

他這話,明顯是将他們自己的軍隊列為了“普通軍隊”。

衡五不服氣地冷哼一聲,“那我今日倒是要好好看看,他到底是有多麽‘高超’,難道每個都能以一敵二?”

說完,他帶領着先鋒軍,跟随着戰鼓的指令,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反觀燕逍這邊,面對敵人的沖鋒,卻絲毫不亂。

兵卒們擺出準備的姿态,卻并不貿然進攻。

待到衡五帶着人沖擊到了合适的區域時,燕逍點了點頭。

他身後立刻有傳令關揮舞起了一面紅旗。

拱衛在火炮邊的士卒們看到紅旗飄動,當即動作起來。

他們動作很快,熟練地調整距離角度,随後上炮點火。

火光蠶食着火線,一點一點燃到盡頭,就在一切看似歸于平靜的時候,好幾聲砰然巨響接連響起!

看似平凡無奇的火炮管道中,發射出威力強大的炮彈。

這些拖着火光的炮彈一出膛,便在空中劃出濃烈璀璨的一筆,之後直直往敵方的軍隊中墜落。

衡五還在疑惑那些人究竟在做什麽,等到一顆炮彈落在他身後,帶起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時,他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眼睜睜看着原本還跟在自己身後的人,甚至還沒來得及與燕逍的軍隊短兵相接,就直接被炸得血肉模糊,撲飛到地上不正常的痙攣着。

但接連不斷爆炸的巨響根本不會給他思考的時候,炮彈不斷落在衡五軍中,每一次爆炸,都帶出一片令人絕望的血屍殘骸!

他終于反應過來,控制住身下已經失控了的駿馬,第一反應就是中了敵方的奸計,必須要逃!

可是此時他們距離燕逍的軍隊已經非常近,加上大部分軍隊還擁堵在後面,根本退不得,退不掉!

衡五周圍許多兵卒已經亂了陣腳,有的面色呆滞,呆傻地等待着死亡,有的涕淚橫流,口中嚷着:“天罰!這是天罰啊!”

衡五咬咬牙,竭盡全力地喊道:“莫要自亂陣腳,跟,跟随本将軍,去,毀了他們那些邪……”

只是在這一片混亂聲和爆炸聲中,哪裏還有人能聽到他的呼喊?

甚至,他話音未落,一顆炮彈便直直落到他身邊,他直接被炸下馬匹,随後身形湮滅在自己人的馬蹄之下,再難找到。

炮彈的發射有限制,燕逍

默數着,三輪過去,他叫醒也已經愣住了的安麒,吩咐道:“進攻!”

安麒回過神來,握着缰繩的手還有些顫抖。

他的情緒很複雜,一方面是對火炮的威力有些懼怕,一方面則是清楚此次戰局勝負已定,興奮地連牙齒都在打顫!

此時燕逍将他神智喚回,他便強自鎮定下來,點了點頭。

之後,他舉起手中鋼刀,高喝道:“敵将已亡,衆軍随我,擊殺敵将,建功立業!”

随着他這聲進攻的號令,身後隆隆的戰鼓聲愈急,燕侯府的軍隊如同一只受到天神眷顧的神兵,一舉撲向已經失了神智的蕭疏軍中!

反觀賀擒這邊的軍隊。

作為先鋒的衡五已經壯烈犧牲,整個前鋒的兵卒在天雷的攻擊下全然失了反抗的心,他們看着進攻到面前的燕侯府軍隊,就好像看着一只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戰勝和反抗的怪物。

而原本坐在後方指揮的賀擒,心神也空白了一瞬。

他身邊的一個将領牙齒打着顫,“這……這難道真是天罰?燕侯,燕侯爺得天眷顧……”

他的聲音驚醒了賀擒,賀擒回過神來,狠狠将他推開,“胡言亂語!”

他是知道火-藥的存在的,早在宣石還沒被攻破時,蕭疏就從在燕逍幾次攻城失敗時得到過一些。

但是當時他們研究時,覺得這種東西只能用來攻城,在破城牆上有些效果,卻沒想到火-藥在燕逍手中,居然已經能夠發揮出這樣的奇效。

那十幾只原本不知道什麽功用的黑色鐵炮,如今在他眼中就好比吃人的怪獸,随時能夠把他們這邊的兵卒吞噬掉。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想了想,吩咐道:“那不過燕侯府最新的兵器罷了!他們使用的次數有限,看,三次過後,已無用武之地!”

他定了定神,揪住身邊一個将領,“快,傳令下去。那些東西已經不能用了,我們這邊的人依舊比他們多得多,讓将士們繼續進攻,支援衡将軍的先鋒部隊!”

他領軍多年,十分清楚如果這時候退了,那麽己方整個軍心就會潰散,這些士卒都會從心底懼怕對方。

如果真到了這樣的局面,那他們就再也無法戰勝燕逍了。

那将領哆哆嗦嗦地點着頭,連滾帶爬地下去傳令了。

很快,賀擒這邊的戰鼓聲又急促起來,他們不退反進,黑沉沉地壓向燕逍的軍隊。

燕逍坐在馬上,看着那邊的情況,突然勾了勾嘴角。

他側頭問道:“火炮還要多久才能冷卻下來?”

一個穿着天火營軍服的将領回道:“回禀侯爺,兵卒們已經在竭力降溫,大約一炷香之後,便可進行第二輪發射!”

燕逍滿意地點點頭,“賀擒已經上鈎,帶着主力緊随在後,你們加快調整好位置和距離,這一次,務必打擊到後面的精銳部隊,給我們沖在前線的士卒更多的支援!”

那将領點頭,拱手道:“侯爺放心!”

這一日,隆隆的炮彈聲響了好幾輪,連遠在百裏之外的瑞陽府都聽到了動靜。

蕭疏不顧所有人的阻擋,親自登上了瑞陽府的北面城門,遙遙望着平掖的方向。

他感受着來自平掖那邊傳來的響動,死死地攥住了掌下的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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