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季謠不喜歡沈肆行這種質問的語氣,搞得像是她做錯了事一樣。
她也帶着哭腔兇巴巴地吼了回去:“有你什麽事!”
現在才來關心她,晚了。
沈肆行語氣也不好:“什麽叫有我什麽事?沒我的事難道有別人的事?”
在他看來,季謠已經是默認了自己懷孕這件事情。
季謠也不服輸:“我說沒你的事就是沒你的事!”
兩人不甘示弱地争論。
程修宇走過來的時候,兩人正在“沒你的事”,“有我的事”吵得火熱。
“這個,請問到底是什麽事啊?老沈我們…… ”中午不是說好一起吃飯的嗎?
“你先走。”沈肆行對程修宇說。
程修宇還沒問出口,就被沈肆行冷冰冰地打斷了。
他欲言又止,最後只能假笑着說:“好,你忙。沈肆行,再,見。”
心裏卻想着,沈肆行你最好是在談你的終生大事,不然這兄弟沒得做了!
季謠看着程修宇轉身離開,關心地問了句:“程醫生沒事吧,他是不是生氣了?”
沈肆行雙手插兜,冷眼看着季謠:“你現在還有心情關心別的男人?”
言外之意就是,也不關心一下現在站在你面前的男人。
可是這話聽在季謠耳朵裏就不一樣了。
她這大半個月沒處撒的氣兒,今天被沈肆行這麽一兇,就是火上澆油、氣上加氣。
而讓她這麽生氣的人就在面前,她非得好好出出氣不可。
“沈肆行!”這還是季謠第一次叫他大名,“我做個婦科檢查你這麽激動幹什麽?你變态吧你,我們又不熟,把挂號單還給我!”
說完,伸手就要去搶自己的挂號單。
沈肆行把挂號單放在了褲兜裏,季謠只能伸手去摸。
“季小姐,你說我們不熟,那請問你現在是在幹什麽呢?随便摸男人的褲兜,這就是你說的不熟嗎?嗯?”沈肆行看着季謠激動的樣子,自己反倒冷靜了許多。
季謠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有多不文明,立馬把手從沈肆行褲兜裏抽了出來。
環視了一圈,發現周圍人都在側面好奇地打量着正在争執地兩人。
“你快還給我!”季謠着急了。
沈肆行眯着眼,像是把她看穿一般:“說實話我就給你。”
季謠炸毛了:“你怎麽那麽變态啊,我說了我是做婦科檢查,我內分泌失調,難道你要和我一起去看了醫生你才信嗎?”
沈肆行聳了聳肩:“這個建議也不是不可以,走吧,我陪你一起去看。”
季謠拿他沒辦法,只能說:“行,就算我是檢查有沒有懷孕的又如何,你怎麽知道孩子就是你的了?”
沈肆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笑了笑,問:“哦?那請問季小姐自己知道自己孩子是誰的嗎?”
季謠突然不說話了。
她盯着沈肆行,狠狠地看了兩眼。
豆丁大小的眼淚“啪、啪”地從眼眶裏往下掉。
季謠的眉目本來就是讓人顧盼生輝的清純。
幾滴淚珠挂在長長的睫毛上,整個眼眶都紅了起來。
更加我見猶憐了。
“沈肆行,你太過分了。”說完,季謠轉身就往挂號處走。
她站在隊伍的最末尾,用手背擦幹了眼淚,安靜等待着排隊。
沈肆行很少和人起争執,最多就是在學術方面和同學、同事争論幾句。
最後都是以理服人作為結尾。
但是這件事,好像不是簡單的以理服人就能解決的。
沈肆行自己也覺得剛才說的話不對。
他走到季謠身邊。
正欲開口示好。
排在季謠隊伍後面的老婆婆說:“嘿,小夥子別插隊啊。”
沈肆行:“…… 阿姨,我沒有插隊,是我女朋友剛才的挂號單弄不見了,我現在又找到了。”
說完,還把挂號單拿到手上晃了晃,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
阿姨倒也熱心,對季謠說:“小姑娘,你男朋友找到你的挂號單了,快去看病吧別耽擱了,馬上就中午了。”
季謠被趕鴨子上架,瞪了沈肆行一眼,把挂號單搶到自己手上離開了挂號的排隊隊伍。
沈肆行跟在季謠身後,跟着她等電梯、上電梯。
到了三樓。
“你別跟着我了行不行?”季謠無可奈何地說,“我真的只是做個簡單的檢查。”
“對不起。”沈肆行先為剛才的話道歉,“剛才是我太激動了,我表達方式不對。”
季謠敷衍着:“沒關系,你快走吧。”
沈肆行:“我陪你吧。”
季謠不耐煩地說:“你怎麽那麽讨厭,趕都趕不走,我都說了……”
沈肆行冷靜地說:“季謠,我看得出你在撒謊。”
說自己沒有懷孕時候閃躲的眼神,剛才伸手搶東西都會下意識伸手護着肚子……
這些小細節沈肆行都盡收眼底。
季謠一下子不說話了。
沉默了許久,季謠才開口:“沈肆行,是我忘了吃藥。有沒有懷上我不知道,但是……”
季謠停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但是,然後呢?
她該說什麽?
告訴沈肆行不用你負責?
沈肆行主動打破了沉默:“先去檢查吧,結果出來再說,一切我們都讨論再做決定,大家都不要沖動。”
季謠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說:“好。”
沈肆行等在門外,季謠看診之後很快拿着繳費單出來了。
“醫生說現在天數太少了,只能查血。”季謠說,“要去一樓繳費,然後二樓抽血。”
沈肆行主動拿過單子,說:“我去繳費,你在二樓檢驗科等我。”
季謠點了點頭。
季謠在檢驗科外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沈肆行就拿着繳費單過來了。
“走吧,去抽血。”沈肆行說。
季謠點了點頭,跟上了沈肆行。
快到十二點了,省醫院人少了很多,抽血也不用排隊。
沈肆行陪在季謠身邊。
“你好,孕檢抽血。”沈肆行隔着窗口玻璃,從小窗口把單子遞給了醫生。
“沈師兄,帶你女朋友來檢查呢。”檢驗科的醫生認識沈肆行,打了個招呼。
沈肆行淡淡地回道:“嗯,陪我老婆來的。”
醫生戴着口罩,驚訝地說:“學長結婚了?怎麽沒聽說呢?”
高嶺之花居然被制服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季謠,确實好看。
像以前港片裏的明星,不過少了幾分豔,多了幾分清。
然後讓季謠伸手,綁上了止血帶。
“嫂子別怕啊,不痛。”
季謠看了沈肆行一眼,用眼神問道:這是你同學?
沈肆行讀懂了季謠的意思,回答她:“比我低一級,以前一個社團的學弟。”
抽完血之後,醫生囑咐道:“師兄,記得下午三點來取報告,和嫂子辦酒的時候別忘了通知我們。”
沈肆行點了點頭,說:“好的。”
季謠一只手拿着棉簽壓着剛才抽了血的地方,抱怨道:“你怎麽亂說呢你……”
沈肆行:“說你是我女朋友的話,未婚先孕讓別人聽見總不太好。”
他擔心會對季謠的聲譽不好,說是自己的妻子,總比女朋友好得多。
沈肆行總是能在任何時候都保持理智。
抽完了血,兩人在電梯口等着電梯,準備下樓去。
“沈……沈醫生,如果真的懷孕了…… ”季謠試探着問,“那你…… ”
沈肆行藏在鏡片後的眼眸冷如清泉,看着季謠,等着她的下一句話。
就在季謠正想開口說下半句的時候,電梯到了 。
兩人一起上了電梯,沈肆行站在季謠的身側,有意無意地護着她,不讓她被電梯裏的人擠到了。
到了一樓,季謠想上廁所。
“那個,沈醫生我想去上個廁所。”
沈肆行點了點頭,說:“好的,我在外面等你。”
季謠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廁所。
出來的時候,季謠直接往醫院外走。
省醫院很多外來病患和家屬,現在是午飯時間,很多還沒辦好手續的人買了盒飯蹲在走廊吃飯。
沈肆行站在醫院外的吸煙處,修長的手指正夾着一杆煙。
煙霧缭缭從指尖升起,環着手腕的佛珠而上。
季謠第一次看見沈肆行抽煙,也是現在才知道,沈肆行還會抽煙。
倒有些斯文敗類的感覺。
他有太多事情是她不知道的了。
沈肆行一直面對着醫院大門的方向,看見季謠的身影之後,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季謠的手機很快響起。
她從包裏拿出來一看,居然是沈肆行打來的。
她心有疑惑,但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
沈肆行就在她面前不到20米的地方,兩人卻在電話交流。
“季謠,你先別過來。”沈肆行把煙熄了,“我身上有煙味,吸二手煙對身體不好。”
季謠乖乖地回答:“哦…… 這樣哦。”
沈肆行又繼續說:“剩下的你聽我說,你先別說話。”
季謠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擔心沈肆行會說出一些讓她不能接受的話。
“你要說…… ”
“季謠,我們結婚吧。”
轟——
季謠的世界像是被投下了一顆炸.彈,爆炸了。
“你,你說什麽?”季謠又問了一次,她需要再确認一次。
沈肆行耐心地重複了一次:“我說,我們結婚吧。下午拿結果之前,民政局開門了就去領結婚證。”
季謠想過很多種可能,都不敢去想沈肆行會主動提出結婚。
“可是,可是檢查結果都還沒有出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懷孕了。”季謠小心翼翼地問,“你确定嗎?孩子你會要嗎?”
沈肆行站在不遠處,中午的太陽正盛,籠罩着他。
他穿着西裝褲的腿颀長,就連襯衣都是熨得一絲不茍的整齊。
他這是在給自己求婚嗎?
“季謠,懷沒懷孕不會影響我的決定,孩子是健康的狀态,我不會随便抹殺一條生命的。”沈肆行說。
其實,季謠那天不臨陣脫逃的話,這句話他早就說出來了。
季謠眼眶一熱,鼻子酸酸的:“可是,我什麽都沒有,我爸媽很早離婚,我每個月工資也不高…… ”
沈肆行輕笑了一聲,季謠聽着聽筒傳來的笑聲,愣住了。
就像春暖乍破寒冬的第一縷陽光。
這是沈肆行第一次發自內心地對她笑。
“季謠,你真可愛。”
“我現在是住院醫師,正在考主治醫師,工資不高,現在住的房子也不是我的…… ”
但我家有錢,我也挺有錢的。
季謠急忙說:“我有房子!雖然小了一點,你可以住我家來。而且,而且我能掙外快,再過兩個月收入就會多點了。”
像是害怕他反悔一樣,季謠一個勁兒地把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沈肆行下半句話沒能說出口。
季謠想着,再過兩個月就能把欠媽媽的錢還清了。
到時候所有的收入都能留着給自己和沈肆行用了。
沈肆行不再猶豫,直接挂了電話,快步走到季謠身邊。
“那走吧,看來我們已經達成了一致意見,先去吃飯吧。”沈肆行說。
季謠點了點頭,嘴角翹着。
剛好對上了沈肆行的雙眼,他眼角眉梢也好似帶着和煦的溫暖。
沈醫生好像也有點開心,季謠想。
本來糟糕的一天,突然變好了起來。
***
沈肆行今天沒有開車,只能打車。
季謠一路上走走跳跳,很開心的樣子。
沈肆行一把抓住季謠的手,說:“小心一點。”
季謠臉一下就燙紅了起來。
乖巧小心地反牽住了沈肆行的手。
“好。”
門診大樓走到醫院門口不過兩分鐘,季謠卻巴不得再走慢一點。
沈肆行讀懂了季謠的小心思。
沈肆行:“等會兒還牽你,我們可以走快一點嗎?現在地表溫度接近35攝氏度,曬久了會中暑。”
季謠臉更燙了:“我包裏有傘。”
說完,動了動自己挎着單肩包的另一只肩膀。
沈肆行看了一眼季謠背着的大單肩包,皺起了眉頭。
剛才看見她往裏面放了一瓶水,現在還有一把傘。
沈肆行伸出另一只空閑的手,說:“我幫你拎吧。”
季謠眨了眨眼,看着沈肆行。
被沈醫生的體貼都驚呆了。
沈肆行見季謠久久不動,直接伸手拿過了包。
兩人就這樣牽着手,沈肆行幫忙拿着一個粉色的托特包,在路邊等着的士。
這時候雖然不好打車,但是省醫院附近人流量大,車也不難等。
上了車後,沈肆行對司機說:“到醫科大。”
車裏開着空調,涼快了許多。
季謠好奇地問:“我們去吃什麽呀?”
沈肆行說:“醫科大後面有幾家館子不錯,我們現在回家肯定來不及了。這些小館子都還挺衛生的,我們學醫的多多少少有點潔癖,這些店比外面的餐廳幹淨得多。你想吃什麽?那附近有家兔肉湯鍋還不錯。”
季謠聽着就嘴饞:“那就吃這個吧。”
省醫院離江城醫科大很近,沈肆行付了車費之後兩人下了車。
沈肆行果然說話算話,又牽上了季謠的手。
季謠的手軟乎乎的,比他的小了很多,沈肆行輕輕捏在手心裏。
帶着季謠七拐八拐的,到了沈肆行說得這家兔肉湯鍋門口。
店面不大,但是很幹淨整潔。
小店沒有包間,但是作為是背墊很高的軟椅,也算是半隐蔽的空間了。
季謠和沈肆行找了個角落坐下。
小店裏坐滿了大半的人,這時候快到暑假了,學校的學生不是很多。
店裏的生意依舊火爆,老板娘拿來菜單,沈肆行說了聲“謝謝”。
沈肆行把菜單遞給了季謠,季謠不挑食,讓沈肆行點菜就行。
沈肆行修長的手指拿着普普通通的圓珠筆,在簡陋的菜單上勾勾畫畫在季謠看來都是賞心悅目的。
沈肆行點好了菜,把菜單交給老板又回來了。
季謠好奇地問:“你經常來這裏吃飯嗎?”
沈肆行點了點頭,說:“我在這裏讀了八年,最常來的就是這家。”
季謠瞪大了眼睛:“讀這麽久嗎?”
沈肆行點了點頭,耐心地說:“是的,本科五年,研究生三年。”
季謠又問:“那你今年多大啦?”
沈肆行:“年底就29了。”
這話問完,兩人都是一愣。
都快結婚了,他們還是不了解對方。
甚至連彼此的年齡都不太熟悉。
季謠想了想,說:“這樣吧,我們先做一個自我介紹,然後一人一個問題,互相問對方自己想知道的事情。當然,涉及到自己底線的問題可以不回答。”
沈肆行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那我先來吧。”季謠說,“我今年23歲,出生在南城,大學來到江城,畢業之後定居在這裏。金牛座,大學是在江城美院讀的,普通本科成績一般。現在是在做平面設計,公司就在海樾大廈寫字樓。不是獨生子女,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父母在我小時候就離婚了。每個月工資底薪和提成能有7000左右,公司買五險一金。”
沈肆行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真是的可愛。
“那該我了。”他說,“沈肆行,二十八,家裏有一個哥哥,父母健在、感情恩愛。工資不高,還在評職稱中,工作單位你知道的,也有五險一金。”
季謠也笑了,她心情很好,繼續說:“那該我提問了。”
沈肆行點了點頭,示意她先問。
季謠試探問道:“你覺不覺得我們結婚太突然了,我不是說不結婚啊,就是……就是假如我沒有懷孕的話,還結嗎?”
沈肆行說:“結。”
他得對季謠負責。
就算沒懷孕,不盡快領證的話,季謠這個奇怪腦回路保不準哪天一想不通,肯定揮揮小翅膀,吧嗒吧嗒就跑路了。
季謠擡了擡頭,示意沈肆行問問題。
沈肆行不愠不火地問:“為什麽要删我的微信?”
他垂眸看着季謠,等着她的回答。
季謠一聽,心虛了幾分。
她拿出手機,點開自己的二維碼。
“那你掃我一個,加上呗。”
沈肆行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掃一掃,加上了。
“該我了該我了。”季謠扭了扭身子,“你介意暫時搬到我家住嗎?我不介意你現在沒有房子。”
沈肆行:……
他的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有房子,就在海樾公寓旁邊的海樾雅墅。
不過是因為沒有裝修好,暫住在哥哥名下的一套公寓裏而已。
“好。”沈肆行回答後又問,“你房子是你自己買的嗎?”
季謠回答:“不是…… 我哥哥是做房地産的,內銷買了一套,比市場價便宜。”
這話也不算騙人。
只不過是自産自銷罷了。
兔肉湯鍋好了,服務員把湯鍋端上了桌。
沈肆行拿了一雙一次性筷子,交叉搓了搓,搓掉了筷子上的毛屑。
然後把筷子遞給了季謠。
“沈醫生你別擔心,我不會介意你窮的。”
“我窮?”沈肆行差異地反問。
季謠擺了擺手,着急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了。我的意思就是,我們現在要一起奮鬥,好好賺錢。”
沈肆行輕輕“嗯”了一聲。
“對了對了。”
季謠又說:“你之前為什麽會覺得豆豆是我兒子呀?”
沈肆行說:“那天你繳費去了,我寫看診病例需要填一些資料,豆豆告訴我的,說你是他媽媽。”
季謠聽到這個回答,突然沉默了。
段如月從小就不管豆豆,這麽些年,除了要錢不會來看望自己兒子。
豆豆應該是害怕別人覺得他沒有媽媽吧,季謠想。
之前帶豆豆出去,他有時候也會說自己是他媽媽。
沈肆行問:“豆豆也是你弟弟嗎?”
季謠回答:“是的,你介意嗎…… ?”
沈肆行反問道:“我介意什麽?”
他甚至差點都能接受豆豆是季謠兒子了,更別說他是季謠弟弟了。
“到我了。”沈肆行給季謠舀了一碗熱湯,“我們多久見家長?”
季謠端着湯碗的手一抖,差點燙着了。
“小心點。”沈肆行說。
季謠放下碗,看着白色的兔肉湯,上面還撒着幾顆蔥花。
“能不能,如果沒懷孕的話…… 暫時不見家長啊。因為……因為太突然了,我擔心兩邊家長都覺得我們決定太倉促随便,我們慢慢來,然後買套大一點點的房子就告訴家裏好不好?”
季謠努力地找了個聽上去不太別扭的借口。
沈肆行心裏大概有了個底。
看樣子季謠應該是個普通家庭的女孩子,但是父母關系不好,所以暫時不想告訴父母自己結婚了。
“好。”他欣然同意。
兩人慢慢吃着飯,沈肆行很照顧季謠,全程都在幫她添菜。
季謠感覺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這明明是兩人一起吃得第一頓飯,但兩人馬上都要結婚了。
吃完飯後,兩人需要回家拿戶口本。
沈肆行問:“你戶口本在嗎?”
季謠點了點頭。
“那我先送你回家,然後小區門口見?”
“好。”
中午太陽毒辣,季謠撐起了太陽傘。
可還沒撐到一分鐘,沈肆行就主動拿過了傘。
讀大學的時候,室友陸陸續續談了戀愛。
季謠那時候不敢談戀愛,也不敢去喜歡別人。
沒到夏天或者雨天,在她印象中。
戀愛中的人都是這樣的。
男生會幫着女生撐傘。
沈肆行高了季謠許多,她需要微微擡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從她的角度往上看,沈肆行緊繃的下颌線,高挺的鼻梁。
不管看多少次,都有着第一次看見時的經驗。
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沈肆行也偏頭看了她一眼。
季謠這次沒有縮回視線,而是笑了起來。
眼睛彎彎像月牙一樣。
沈肆行的抿着唇線,嘴角染上了一絲笑意。
兩人打到車後,沈肆行先把季謠送到了樓下。
“你待會一定要來哦。”季謠擔心沈肆行跑了,再三強調。
沈肆行無奈地說:“你放心。”
季謠上電梯之前,沈肆行還在叮囑:“不要随便蹦,好好走路。”
季謠點了點,說:“好的!”
轉眼就蹦進了電梯。
沈肆行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真拿她沒辦法。
兩人很快拿了戶口本,在季謠小區門口碰面了。
民政局離家不遠,打車十分鐘就到了。
兩人到的時候民政局才上班,再加上是工作日,民政局只有他們來結婚。
照片是剛才在門口照相館随便拍的。
幸好兩人都長得好看,随便拍拍也像精修的圖。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辦事效率很快,複印證件、填表……
不到半個小時,兩人就一人手握一本紅本本了。
在拿到結婚證的那一刻,季謠覺得自己六十萬太值得了。
換來了自由、一個只有自己的戶口本。
還有和沈肆行的結婚證。
領了結婚證,季謠心裏的大石頭算是落地了。
接下來就是去拿報告了。
季謠又開始緊張起來。
中午的時候太興奮了,以至于她完全忘記了自己可能已經懷孕這回事。
她又開始緊張起來。
走進門診大樓,等電梯的時候遇見了兩個護士和沈肆行打了個招呼,看樣子是以前就認識。
她們的目光都好奇地落在了季謠身上。
季謠立馬宣誓主權,拉住了沈肆行的手。
到了檢驗科,沈肆行準備排隊去取報告。
又遇到了一個帶病人來做檢查的醫生,招呼了一下沈肆行,然後好奇地打量了季謠幾眼。
季謠小聲扯了扯沈肆行的衣擺,沈肆行微微側身彎腰。
季謠在他耳邊問道:“為什麽那麽多人都認識你啊?”
沈肆行回答:“我們學校學生都是指定在省醫院實習和規培。”
以前在學校,大家都叫省醫院就是江城醫科大的後花園。
季謠:“哦……那你為什麽去了人民醫院啊?”
沈肆行:“這個有點複雜,我之後慢慢給你講。我要先去取報道了,你在這等我。”
季謠點點頭,找了長椅坐下等着沈肆行。
檢驗科的醫生還是上午那位沈肆行的學弟,他把報告遞給了沈肆行,打趣道:“師兄還需要努力啊。”
沈肆行大概知道結果了。
其實這樣也好,那天他和季謠都喝了酒,确實不是要孩子的最佳時機。
只是……
他擔心季謠會失望。
沈肆行走到季謠面前,季謠晃了晃腿,擡頭問道:“怎麽樣啊怎麽樣啊?”
“沒有懷孕。”
季謠嘆了口氣,開玩笑地說:“唉,看來還是你不夠努力啊。”
沈肆行聽到這話,挑了挑眉,說:“哦?看來季小姐并不滿意,那晚上我們再努力一下?”
季謠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拿到了報告确認沒有懷孕,沈肆行擔心季謠身體有什麽問題,非要她再去門診看看。
一路上,沈肆行遇到了三五個以前的校友。
面診很快結束,血液檢查季謠的各項指标都是正常的。
身體沒有大礙。
醫生又詳細詢問了一下季謠最近的作息時間,基本上确定了就是內分泌失調。
讓季謠再回家觀察一周。
季謠沒想到,這場烏龍的結果還真是自己內分泌失調。
“哎呀。”季謠拍了拍腦袋。
沈肆行:“怎麽了?”
季謠:“我在淘寶買了好多東西,沒懷孕的話就用不到了,該退貨了。”
急匆匆地打開淘寶,有一個嬰兒防衰墊和一件防輻射衣已經發貨了。
“怎麽辦啊,這些已經發貨了。”季謠咬着手指,苦惱地問。
沈肆行湊過來看了一眼,淡淡地說:“留着吧,反正以後會用到。”
季謠臉又紅了。
*****
終于忙完了這兩件大事,接下來就該搬家了。
沈肆行的東西不多,季謠提出要過來幫忙被他婉拒了。
夏天的衣服輕便,剩下的都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生活常用的他一個行李箱就能帶過來。
還有的東西可以每天帶過來一點,不用忙着今天全部搬完。
季謠聽後,問道:“那你房子多久退租啊?房東會不會催你?”
沈肆行:“不急,房租的時間夠我把東西全搬過來了。”
季謠剛好也想回家收拾東西,和沈肆行道別後就先回了家。
季謠站在客廳,環視了一圈。
幸好自己愛衛生,家裏幹淨整潔,不會讓沈醫生覺得太糟糕。
然後是,書房。
季謠把自己用來放雜物的那張桌子收拾了出來。
以後沈醫生就能在這裏看書了,自己就在旁邊畫畫。
突然,季謠想起了什麽。
她跑到自己卧室,把哥哥送給自己的卡地亞、梵克雅寶、迪奧……
還有一些季謠叫不上名字的首飾統統收到了一個大盒子裏。
季謠對于奢侈品的認知,全在自己讀大學之後,段如月刷自己爸爸的卡給自己買的,還有哥哥給自己送的。
收拾好首飾,季謠又想了哥哥之前給自己給買過兩個愛馬仕。
她嫌太高調了,一直閑置在家,放在衣櫃最上面那一層。
季謠把這些都收好了,一同放進了雜貨間。
等着沈肆行的到來。
而沈肆行這邊,到家之後他先把手上的手表摘了。
五塊理查德米勒就這樣被冷落在了抽屜裏。
連同他常開的那輛路虎的車鑰匙,還有幾輛停在沈宅不常開的跑車鑰匙。
統統鎖好。
沈肆行主要帶走的都是衣服以及日用品。
他簡單收拾好東西,把門上鎖,拎着行李箱去季謠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