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沈肆行面色不悅地反駁:“什麽上門女婿,只是住到她家去了。”
沈承行笑了笑,沒有回答。
這不是上門這是什麽。
罷了,給自己倒插門的弟弟留最後一點尊嚴。
可沈肆行卻想的不一樣,他想着等他找個合适的機會坦白了,會帶季謠一起搬進裝修好的新家。
海樾雅墅的小獨棟,一家人住着剛剛好,離現在的家也不遠。
想到這,沈肆行又說:“對了,幫我聯系一下那個裝修公司,雅墅的房子改一間……兩間做嬰兒房,再留一間做玩具房。”
因為工作太忙,房子裝修的事情全是自己大哥幫着弄的。
沈承行也在沈肆行那棟別墅旁邊買了一戶,最近剛好在一起裝修。
這房子是沈父沈母做房地産的朋友開發的樓盤,就是給他們家送車牌的那個鄰居,他們買下來比市場價便宜了五十萬一棟。
聽說在他們家這兩棟對面,天海的老總還給自己家兩個孩子一人留了一套。
沈承行笑了笑,“哇哦”了一聲。
不敢置信地說:“我這是要當大伯了?”
沈肆行冷聲道:“還沒,暫時還沒有。”
沈承行聽見自己弟弟有喜事,心裏還是很開心的。
這麽多年都不談戀愛,他還想過沈肆行是不是喜歡他那個朋友程醫生。
這下倒好,一談就一步到位了。
“好好好,都交給我了。有喜事記得要通知我,第一時間通知我。”沈承行喜悅之情溢于言表,“對了,你告訴爸媽沒有?”
沈肆行輕輕搖了搖頭,說:“還沒有,暫時不急着告訴他們。”
萬一,季謠在這之前後悔了。
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沈承行點了點頭,說:“好。”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路上,工作日錯過了上班高峰期,路上倒也還通暢。
“對了,弟妹家裏是做什麽的?”沈承行問道。
沈肆行想了想,說:“沒有問她這麽多,但是她哥哥好像是做房地産銷售的,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沈承行微微驚訝:“不會吧,你這些都沒有了解過就領證了?”
他哪敢告訴沈承行自己是因為發生了什麽,要對別人負責才結的婚。
于是随便找了個借口搪塞:“沒有,倒也不是完全不了解。但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我和她足夠了解就行了。”
聽上去,沈肆行都覺得自己和季謠情比金堅。
“哥,我可都結婚了,這下子再也不是你催我了,是該我催你了。”沈肆行單手搭載椅背上,格外惬意地用中指敲着皮質的座椅。
沈承行面不改色地說:“結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結婚的。”
沈肆行挑眉:“哦?那我前兩個遇見的你帶着的那個紅頭發的什麽安,你只是玩玩而已?”
沈承行臉上永遠挂着笑,糾正道:“她叫莉莉,而且她最近又染成藍頭發了。”
沈肆行點了點手指:“對,莉莉安,就是這個名字。”
兩個月前,沈肆行和蕭津遠在一家私房菜館吃飯。
偶遇了沈承行和那位莉莉小姐。
那個女人紅色的頭發燙成大卷,穿着紅色的緊身裙勾勒着身材凹凸有致,臉上畫着濃妝。
拎着一個愛馬仕鉑金包,脖子上挂着一條寶格麗的滿鑽項鏈,揮了揮戴了五克鑽戒的手給沈肆行和蕭津遠打招呼。
“你們叫我莉莉安就可以啦。”
第一次見面,一點也不生疏。
打起招呼來像是認識很久了一般。
像只開屏的孔雀,這是沈肆行對她的第一印象。
沈承行提起這個“莉莉安”,面色柔和了許多,眼神都溫柔了一些:“她就是個小孩子,天天只想着怎麽更漂亮。”
言外之意,兩人暫時都沒有結婚的打算。
沈肆行不喜歡多過問哥哥的私事,沈承行不願意多說他也不再問了。
倒是沈承行越聽沈肆行說起季謠,越對季謠很感興趣,想看看自己的弟妹長什麽樣子。
沈肆行雖然有些小氣,倒也裝得很大方,拿出手機準備在季謠朋友圈找一張照片給自己哥哥看看。
要找那種一般漂亮的照片,太漂亮的不行。
他點開微信,季謠正好給他發了消息:【到機場了嗎?今天好不好打車呀?】
沈肆行:【馬上到了。】
他這時候才發現,季謠把原本頭像的自拍照換成了一張黑色的圖片。
點進朋友圈,一個月可見的朋友圈也沒了照片,只有偶爾幾句吐槽加班的純文字。
沈肆行把手機拿到沈承行面前,說:“不是我不給你看,是她沒發照片。”
沈承行仔細看了看,打趣道:“沒想到啊,你們還用情侶頭像呢。”
沈肆行這才發現了季謠這個純黑色頭像的奧義。
原來如此。
和自己純白色的頭像正好一對。
沈肆行眼角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沈承行又問:“除了這個呢?你不會手機裏連弟妹一張照片都沒存吧?”
沈肆行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沈承行:……
“反正你要知道,她很漂亮,漂亮中又帶着一點單純的可愛就行了。”
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言語之間全是炫耀和自豪。
沈承行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見到沈肆行這樣。
他倒是寬慰了不少。
他出生就背負着太多了,現在終于能放松一些了。
沈承行也希望他以後每一天都能開心快樂,放下那些沉重的累贅,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
沈肆行走了三天了,季謠每天都在忍受着難捱的相思之苦。
這幾天沈肆行是真的很忙,每天到了晚上六點會議才結束。
結束之後還要和幾個同行的同事一起讨論、研究。
每晚十點,沈肆行才能忙完手裏的事情,然後和季謠開聊天。
沈肆行其實是很抗拒開視頻這件事的。
季謠穿着吊帶睡衣在床上滾來滾去。
以前覺得這張床不大不小剛好合适,現在一個人睡着倒是覺得有些空曠了。
想沈醫生,想被沈醫生抱在他的懷裏睡覺。
想躺在沈醫生的腹肌上……
季謠越想,腦子裏的內容越18jin。
季謠想看看沈肆行,給他發送視頻邀請,沈肆行點下了拒接。
然後回了電話過去。
上一次他打開微信視頻,還是因為過年在醫院值班,自己媽媽逼着自己開視頻。
沈肆行才勉強同意了,但是開了不到兩分鐘就關了。
但是耐不住季謠可憐兮兮地說:“你不喜歡開視頻那就算啦…… ”
沈肆行:“嗯。”
季謠:“我今天剪了個劉海,是在辦公室小土豆給我剪的。我覺得還挺好看的,想給你看看呢。”
沈肆行:“回來再看。”
“你真的不要看看我嗎?我好想你哦。”季謠的聲音聽起來都快哭出來了。
沈肆行沉默了半晌。
發過去了視頻邀請。
季謠很快按下了接聽。
“嘻嘻,我的新發型好看嗎?”季謠笑得露出了一排白亮的牙齒,沒有一點要哭的樣子。
視頻裏的沈肆行才洗完澡,頭發才吹幹,有些淩亂。
戴着眼鏡,坐在酒店的小桌前,桌上還放着資料和電腦。
“好看。”他回答,又低聲說了句,“小騙子。”
季謠看見了沈肆行,樂不可支又滔滔不絕地給沈肆行講着這幾天的事情。
沈肆行一直安靜地聽着,時不時點點頭,回答兩句。
他一直安靜又專心地看着手機屏幕,直到季謠在床上打了個滾。
姿勢從躺着變成了趴着,一只手拿着手機,一只手撐着頭。
“謠謠。”沈肆行兀然開口,打斷了季謠。
季謠停下,問道:“怎麽了?”
沈肆行:“衣服領口有些大。”
季謠低頭一看,急忙伸手捂住。
“不準看!”
要準備睡覺了,她只穿着睡衣。
裏面什麽都沒有。
沈肆行低沉着嗓音,湊到手機話筒,故意一本正經地說:“我都看過這麽多次了,而且,還上手……”
“不準說!!”季謠羞紅了臉,拔高聲音阻止了沈肆行接下來的話。
沈肆行露出了一個落拓不羁的笑容,看着季謠在視頻那頭懊惱生氣的樣子,心裏像是被什麽塞滿了一樣。
兩人明天都還有工作,時間差不多了沈肆行就讓季謠去睡覺了。
挂斷了視頻。
挂視頻之前,季謠又小聲地說了句:“我等你回來哦,好想你。”
“嗯。”沈肆行從容的回答。
心裏卻有了一些很奇怪的變化。
想回家了。
這幾天一個人睡着,是覺得懷裏少了什麽。
他也想抱着軟軟的季謠,好好睡一覺。
研讨會在周五就結束了,沈承行的公事也在這天辦完。
兩人一同驅車前往隔壁影視城。
昨天才聽宋濟說起,蕭津遠也在這裏。
聽說蕭津遠最近找了個小明星養着,喜歡的不行。
都快住在劇組了。
老友見面,這幾年日程越來越忙的幾人難得聚一聚。
沈肆行看着蕭津遠倒也有趣。
下午在一起打麻将,那個叫寧凝的小明星連蕭津遠喝過的杯子都嫌棄。
蕭津遠還固執地讓她跟着。
大家在知道沈肆行結婚這個事情之後,在驚訝之餘大家都忍不住調侃了幾句。
當了28年的和尚,一朝開葷就是持證上路。
因為影視城這邊沒有直達江城的航班,周日晚上沈承行和沈肆行又要回到S省。
機票定在周二下午。
季謠收到了沈肆行發來的航班信息之後,鬧着要來機場接機。
沈肆行雖然嘴上攔着,但是心裏卻也想着早點見到季謠。
就在定下了回江城的時間之後,他心裏突然橫生出一種——
終于熬到頭了的感概。
連他自己都被這個想法驚訝到了。
***
周一早上,季謠在工位坐着有些無聊。
桌上的加濕器冒着白煙,季謠手放在上面,感受着微潤的濕意。
小土豆這周請假,回學校畢業答辯去了。
孟姝年假休完了,離職也在上周辦好了。
季謠雖然在藝創工作了快兩年了,但是公司相熟的人就這麽三三兩兩。
剩下的也只是工作上的往來。
上周的最後一天,終于把EL的全線設計稿交上去了。
不用加班了,也不用做夢都在改設計了。
但是突然閑下來之後,季謠反而有些不适應了。
辦公室裏大家各自坐在各自的工位上玩着手機。
季謠拿着手機也不知道玩什麽,登上小蜜蜂的微博號,她看了看私信。
昨天發了簽約成功的微博,私信被粉絲們祝福的話塞滿了。
還有各種花式催更的。
【恭喜蜜蜂太太成功簽約出版!要不要雙更大白狼慶祝一下呀!】
【太太你看這個簽約成功的微博,像不像你明天的加更。】
……
季謠倒是想加更,但是一周一更她已經是盡了全力了。
偶爾接一兩個小廣告什麽的,一畫起來又要耽誤一兩天的功夫。
就在季謠回複着大家私信的時候,李總叫人事通知設計組在十分鐘後開會。
季謠收起手機,拿着筆記本進了會議室。
十分鐘後,李總滿面紅光地走進了辦公室。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看樣子是有好消息了啊。”
“我看啊,EL的稿子肯定過了。”
“天啊,EL真是我見過最好的甲方了!我要給EL的産品總監磕頭!”
季謠也被大家說得有些蠢蠢欲動。
這次EL的設計,是季謠主策劃和設計的。
把産品拟人化,Q版的形态。
每個系列都有自己獨立的形象,根據小細節的不同來區分每個系列下的不同産品。
如果這次能夠成功,季謠會是最開心的一個。
李總清了清嗓子,打開了會議室的話筒。
會議室立馬安靜,大家都等着李總接下來的話。
“想來大家也知道今天叫大家進來是什麽事了。”李總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
“EL的産品總監已經反饋了最終意見了。”
“我們的設計稿通過了!”
會議室裏頓時像炸開了一般,歡呼聲不絕于耳。
“哇哦!”
“太好了!”
“恭喜你啊季謠。”有同事給季謠道喜。
季謠自己也開心,不停地拍着手。
眼睛都笑得彎了起來,彎成了一道月牙。
阮希玟坐在季謠對面,漫不經心地拍着手,看季謠的眼神全是輕蔑。
還有一絲得意。
季謠開心了不到一分鐘,李總接下來的話直接讓她如墜谷底。
“這次的成功,離不開大家所有人的功勞,年底的年終獎,大家都漲!特別是這次的主設計——”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季謠。
“阮希玟!”李總喊出的卻不是季謠的名字。
阮希玟一點也不驚訝,她早就知道了。
聽見念到自己的名字,站起身來,給大家微微鞠躬致意。
目光掃過季謠錯愕的表情時,微微一笑,眼神裏都是得意。
之後李總說了什麽,季謠都不太記得了。
散會之後,季謠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怎麽會呢……
明明設計是由自己主策劃。
為什麽變成了阮希玟的名字?
旁邊的同事還在議論紛紛。
“不是季謠主設計的嗎?”
“對啊對啊,怎麽變成阮希玟了?”
“诶,我要是季謠,我得氣死吧……”
……
季謠實在坐不住了,“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旁邊的同事立馬噤聲。
季謠深呼吸一口氣,向李總的辦公室走去。
“咚咚。”季謠敲了敲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請進。”
季謠推開門,走了進去。
“李總。”季謠開門見山地說,“這次的設計主設計是我,請問你知道這件事嗎?”
李總面露詫異,回答:“是嗎?但是交上去的名字是阮希玟啊,而且名單已經交給EL公司了。”
季謠聽懂了李總的言外之意,她又問道:“你的意思是,改不了了對嗎?”
李總打着原場:“也不是這麽說,但是我們藝創本來就是個小公司,突然告訴EL主設計名字弄錯了……會讓他們對我們公司印象不好的。這樣吧,我給你加五天休假,你随時可以休息,再給你和阮希玟一樣的獎金可以嗎?”
李總作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季謠,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季謠心裏堵着一口氣,話都說不出了。
她沒有回答,離開了李總的辦公室。
中午下班後,季謠給人事打了聲招呼,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下午不能來了。
回到家,午飯時間。
季謠一點卻一點都感覺不到餓。
小土豆和孟姝不知道聽誰說了這件事,一直在給她發消息。
季謠連回複一下的心情都沒有。
她躺在床上,因為來月事小腹有些痛。
捂了個熱水袋。
一只手拿着手機,猶豫了好久。
給沈肆行打了個電話過去。
“喂。”沈肆行磁性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季謠聽見他的聲音,想着人不在自己身邊,就更加難過了一些。
“沈醫生……”季謠聲音帶着哭腔,透過聽筒傳到了遠在千裏之外的沈肆行耳朵裏。
沈肆行正和沈承行吃着午飯,他指了指手機,走到了一邊去接電話。
“你怎麽了?”沈肆行說這句話的時候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
季謠忍了一上午,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順着臉頰滑到了枕頭上。
“沒事啦,我就是有點想你了。”季謠悶悶的聲音,沈肆行一聽就知道她哭了。
“你怎麽哭了?”沈肆行眉頭緊鎖,站在窗外。
放在褲兜裏的那只手,不由地攥緊。
“就是想你了……”季謠說,“真的。”
沈肆行自然不信:“你現在在公司嗎?”
季謠:“沒有,在家裏呢,大姨媽來了肚子疼,請假回家了。”
沈肆行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可是在他的再三追問之下,季謠就是不說。
季謠:“好了,你快去忙吧,我等你回來。”
沈肆行挂了電話,始終不放心季謠。
他邁着長腿,一邊拿着手機點擊着什麽,一邊快步走到了餐桌。
沈肆行神色嚴肅,眼底默着一絲陰霾:“哥,我要先回去了。”
沈承行:“回去?回江城?”
沈肆行:“嗯,她好像遇到事情了,在家裏不開心。”
沈承行明白這個“她”是指的誰,看了看手表,說道:“可是今天沒有回江城的飛機,你……”
“我坐高鐵。”沈肆行說。
沈承行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高鐵要坐六個小時,你确定?”
沈肆行斬釘截鐵地說:“确定,我買好票了,先走了哥。回江城之後我請你吃飯,當陪罪了。”
沈承行擺了擺手,笑說:“沒事的,我們兩兄弟什麽賠罪不賠罪,快回去吧。”
沈肆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餐廳。
*****
季謠在家難過了好久,到了下午四點才吃了一個面包。
吃完面包之後困意來襲,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就在她沉沉睡着的時候,床邊好像突然塌陷了一塊兒。
季謠驚覺地驚醒了。
她差點驚呼出聲。
房間裏拉着遮光的窗簾,季謠隐約看見了身邊有個人影。
“別怕,是我。”沈肆行說。
他拉着季謠的手腕,把她圈在了懷中。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