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九月九號公益日,江城當地媒體聯合人民醫院舉辦了“守護口罩天使”公益活動。
有很多志願者和社會公益人士齊聚江城人民醫院兒童血液腫瘤科病房。
沈肆行這一天是白班,讓季謠晚點去醫院。
季謠踩着沈肆行下班的時間去了醫院,她穿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背了個小包就出門了。
到了醫院的時候,她給沈肆行發消息,沈肆行讓她上八樓,到辦公室找他。
季謠到了八樓,沈肆行還在辦公室寫病歷。
打了個招呼之後,季謠就離開了辦公室,不打擾沈肆行工作。
季謠在外面的長椅上坐着等他。
因為晚上要聚餐,交接完班的護士們都換好了衣服也在外面等着。
早聽說了沈醫生今晚要帶家屬來,大家都很好奇到底是怎樣一個人摘下了這朵高嶺之花。
沒想到是個更加嬌柔的美人。
季謠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幾個小護士正在悄悄打量她。
“沈醫生老婆好白啊……”
“對對對,臉也好小,瓜子臉呢。”
“好有氣質。”
“季謠!”
程修宇上樓來找沈肆行,聽說晚上他們科室聚餐,也要跟着來蹭飯,沒想到居然在這裏看見了季謠,他有些驚訝。
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季謠擡起了頭。
“還真的是你,你怎麽在這啊?”多日不見,程修宇把頭發剪短了一些,樂呵呵地給季謠打招呼。
有個護士說道:“這是沈醫生老婆,在等沈醫生下班我們一起去吃飯呢。”
程修宇:“卧槽?”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季謠,問道:“你們結婚了?”
季謠點了點頭。
程修宇:“媽的,老沈瞞的可真好,連我都不說。你們結婚多久了?不對,你們是多久在一起的?”
在省醫院遇見那天,晚上程修宇發消息問沈肆行是怎麽回事,他連一個字都沒回。
季謠含糊地回答:“不久不久……”
程修宇坐在季謠身邊,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我他媽…… 不是罵你啊季謠,卧槽這個沈肆行,動作可真快啊。”
他連女生都手都沒牽過,患者除外。
沈肆行都已婚了。
程修宇一時之間有了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就在程修宇還在那念念有詞,像個怨婦一樣碎碎念的時候。
病房裏的孩子聽見“沈醫生的老婆來了”,也要出來湊熱鬧。
有個小女孩一馬當先,一點也不害羞,跑到了季謠面前。
“你是沈醫生的妻子嗎?”小女生用稚氣的語氣問道。
季謠點了點頭,正要回答。
一個護士打斷了她,遞給了她一個口罩:“和他們說話需要戴口罩的,不然容易細菌感染。”
季謠道了聲謝,接過口罩戴上。
“對啊,我是,你好呀小朋友。”季謠回答她。
那個小女孩也帶着口罩,頭發被剃光了,臉色有些蠟黃,身材瘦削。
她伸出如枯柴一般的手,想摸季謠的頭發。
季謠順勢低了低頭。
“姐姐,你的頭發好漂亮好長哦,我以後能有這麽長的頭發嗎?”小女孩有些羨慕地問道。
季謠點了點頭,說:“當然,等病好了就會長出頭發來了,很長很長的頭發。”
小女孩繼續和季謠說話,其他孩子看見他們聊得開心,也不再害羞,從病房裏跑了出來和季謠聊天。
幾個小孩子圍着季謠,叽叽喳喳地鬧個不停。
季謠耐心地和他們聊天。
有個小孩知道季謠會畫畫之後,想讓季謠教他畫畫。
他拿來了自己的水彩筆和畫紙,季謠拿着紙放在膝蓋上,簡筆畫了一只狗。
小孩子們崇拜地看着季謠。
季謠也一邊教他們,一邊畫着:“畫小企鵝,要先用黑色的筆勾出線條……”
沈肆行寫完病歷之後,走出辦公室就看見了季謠被一群孩子圍着。
“沈醫生,孩子們都好喜歡你老婆啊。”護士長打趣道。
沈肆行禮貌地笑了笑,望向了季謠。
他走到了季謠身邊,孩子們見到他來了,紛紛喊道:“沈叔叔、沈叔叔。”
沈肆行溫柔摸了摸孩子們的頭,說道:“我要帶季謠姐姐去吃飯了,下次再讓她來和你們玩好不好啊?”
孩子們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季謠把畫筆和紙還給了那個小男生,和大家道別:“拜拜啦,下次見。”
季謠起身,悄悄拉上了沈肆行的手。
今晚聚餐吃飯人不少,除了當班的醫生護士都會去。
已經有一部分同事先去了火鍋店,剩下幾個交接班的護士在等着沈肆行一起。
就在大家準備離開的時候,程修宇從廁所跑了出來。
“你們等等我啊,等等我!”程修宇上個廁所出來,發現人都不見了。
沈肆行站定,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程修宇和兒童血液腫瘤病房的護士倒是挺熟悉的,幾個小護士笑着叫他跑快點。
跑到沈肆行面前,程修宇看見他,冷哼了一聲,說:“我以後再也沒你這個兄弟了。”
沈肆行目不斜視地盯着電梯樓層:“好。”
季謠差點沒笑出聲來。
任由程修宇一直從上電梯一直念叨到下電梯,沈肆行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火鍋店不遠,程修宇準備開車過去。
護士們剛好四個人,季謠主動說她和沈肆行步行過去。
程修宇問道:“老沈,你車都起灰了,你幹嘛不開啊?”
沈肆行回答:“壞了。”
然後拉着季謠就走了。
程修宇又在罵罵咧咧。
季謠好奇地問道:“沈醫生,你還有車呀?”
沈肆行沉默了一秒,回答:“自行車,夏天走路上班太熱了買的,質量不好鏈子掉了就沒騎了。”
季謠覺得不對,又問:“那為什麽程醫生要說是開車不是騎車啊?”
沈肆行:“他嘲諷我買不起車。”
黑鍋就讓他背了吧。
開車的時候,程修宇一直在打噴嚏。
他覺得肯定有人在背後說他壞話。
季謠挽着沈肆行的手臂,兩人踏着傍晚的最後一點陽光。
今天的落實特別大、特別紅,挂在天邊讓人想起了《端午的鴨蛋》裏形容鴨蛋黃的那段話。
太陽照得季謠的臉也成了一片橘色,側面剪影看上去,小巧又挺的鼻梁,長長的睫毛特別好看。
“那我們要不要買個車呀?我們現在的存款應該夠吧?”季謠盤算着自己到賬的稿費,和她從沒查過餘額的沈醫生的工資卡。
沈肆行側過頭,看着季謠認真扳着手指算着什麽,嘴裏還念念有詞。
“不用了。”沈肆行喉結上下一滾,眼神沒有從季謠臉上移開,“買車太浪費了,我們現在要存錢買房子。”
季謠聽見“買房子”,心虛地點了點頭。
前幾天回了趟季家。
房産證遞在手上,季謠才知道爸爸又給了自己一套……哦不對,一棟小房子。
就在小區隔壁,海樾雅墅。
“真的不買嗎?”季謠又問了一次。
沈肆行認真地說:“買車就是消耗品,每年的保險維護都很費錢。而且醫院到家裏不遠,冬天到了預熱發動機的時間我都走到醫院了。”
季謠覺得沈肆行說得很有道理,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那不然買個小電驢吧!不怕堵車,便宜又不用養護。”
沈肆行腦補了一下,自己騎着一個格外可愛的小電驢,帶着頭盔,在上班高峰期越過擁擠的車流,奔向醫院的畫面。
眼角一抽一抽的,太陽xue緊繃着。
“你可以試試敢給我買,看我不收拾你。”沈肆行咬着牙,威脅季謠。
季謠撅着嘴,“哼”了一聲:“不騎就不騎嘛,我大學就買了一個,騎着可爽了。”
如果不是停在宿舍樓下被偷了,季謠肯定現在還在騎。
有次騎電驢跨越半個江城去季家電都夠,觀海公館的保安還攔着不讓她進呢。
“沈叔叔,壞叔叔。”季謠小聲念叨。
沈肆行聽見季謠的稱呼,蹙眉問道:“你叫我什麽?”
季謠傲嬌地別過頭:“沈叔叔!你知道嗎,孩子們都叫我姐姐,就叫你叔叔呢。”
沈肆行不生氣,反倒是笑了笑,只不過這笑聲聽得季謠有些毛骨悚然。
“明天我休假,今晚上你可以好好叫一叫……”他咬着牙,低頭湊在季謠耳邊,“小妹妹,晚上也要叫沈叔叔。”
說完,還使壞地摸了摸季謠的腦袋,追問:“知道了嗎?”
季謠又氣又害羞,使勁跺了跺腳,惱羞成怒地看着沈肆行。
沈肆行嘴角上翹,轉過頭去不看季謠。
*****
到了火鍋店,沈肆行報了主任的名字。
在服務生的帶領下,沈肆行和季謠走到了包間門口,推開門——
“來了來了!”
“讓我們有請兩位新人!!!”程修宇扯着嗓子大喊道。
包間裏兩桌人,坐得滿滿當當,大家坐在座位上,熱烈地鼓掌。
都面帶慈祥地看着兩人。
季謠都快躲到沈肆行背後去了。
太害羞了……
啊啊啊啊啊!
“小沈啊,帶着你老婆坐這來。”主任起身,招呼兩人坐下。
“就等着你們開席了。”
“對對對。”
“沈醫生介紹一下你老婆呀。”
不管聽過多少次,每次季謠聽見有人稱呼她是沈肆行的“妻子”、“老婆”她都會害羞。
沈肆行主動給大家解釋:“我妻子,季謠。”
季謠紅着臉給大家打了個招呼。
這次吃飯,主任首先敬詞,大家一起喝了一杯。
沈肆行在大家輪番勸導之下,倒了一杯白酒,小口抿着。
季謠還是乖乖喝可樂。
大家都是一個科室的,平日裏工作配合默契,雖然上班幸苦,但是大家都是因為熱愛醫學才聚在了這裏。
兩桌人只有程修宇一個骨科的,但是他性格爽朗,和大家也相處得來。
整場宴席,大家的話題幾乎都是圍繞着季謠和沈肆行。
沈肆行面對大家的問題,回答地滴水不漏。
除了程修宇這個知情人知道兩人是閃婚之外,大家都被沈肆行騙了過去。
不過好在程修宇還是有點公德心的,看在快十年的友誼,以及沈肆行請他吃過不少頓飯的份上,還是沒有拆穿他。
吃飯的時候,有人問了句:“主任,我們今年國慶怎麽安排啊?有假嗎?”
主任是個戴眼鏡的五十歲的小老頭,喝了點酒臉通紅。
說道:“有!都有!輪休兩天!”
兩天的國慶假期,對于普通工作來說,肯定馬上跳腳辭職了。
但是對于醫護人員來說,卻是難得的長假了。
“哇哦。”
“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
……
大家聽見這個消息之後,都開始讨論起來國慶的安排。
季謠碰了碰沈肆行的手,問道:“沈醫生,你國慶怎麽安排呀?”
白酒度數高,沈肆行有些微醺,反問季謠:“你呢?想去哪嗎?”
季謠小聲說:“想出去玩玩,但是不知道兩天能去哪呢。”
沈肆行說:“那我來安排吧。”
季謠點了點頭。
飯後,程修宇鬧着說這頓飯該沈肆行請。
大家也跟着起哄,說這頓飯該有喜事的人請。
沈肆行倒也大方,直接把帳結了。
和大家道別後,季謠和沈肆行準備步行回家。
回家的路上,沈肆行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
拿出來一看,全是同事發來的紅包。
沈肆行沒有收。
季謠有些心疼沈肆行,剛才那頓飯花了兩千多。
“沈醫生,你還有零用錢嗎?”
沈肆行說:“有。”
季謠:“那你沒有錢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哦,我給你轉。”
沈肆行點了點頭,說:“好。”
一路上,沈肆行都不怎麽說話。
倒也不是因為別的什麽,主要是他覺得嘴裏有酒氣,怕季謠聞着不大舒服。
沈肆行不喜歡喝白酒,實在有些辣喉嚨。
席間喝了三杯,酒氣讓他有些暈沉沉的。
到家之後,季謠拿着鑰匙開了門。
她穿的拖鞋,一瞪就掉了。
“你等等啊,我去給你倒杯熱水。”季謠先進了屋裏。
沈肆行一只手拉上門,一只手把季謠拽回懷裏。
季謠被沈肆行禁锢在牆壁和懷抱之間,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擡起頭,季謠正想勸沈肆行先醒醒酒。
小嘴一張,話還沒說出口,倒是方便了沈肆行入侵。
季謠手搭上沈肆行的脖子,略有生澀地配合着他。
“謠謠。”沈肆行低頭,額頭對着季謠的額頭。
漆黑的眼底和季謠淺淺的眼瞳隔着鏡片四目相對。
“叫我。”他下達了命令。
“老公…… ”季謠怯生生地咬着字。
“不對。”沈肆行眼底有着晦暗的光。
“剛才說的什麽,你忘了嗎?”他手開始不安分。
季謠被liaobo到發抖,縮在他懷裏,一臉無辜地擡頭看着他。
“不要…… ”她小聲反抗。
太羞恥了,叫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