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其實那天和向姍高筠語見面，臨走時唐翹難免帶些情緒，高筠語有所察覺，後來為這事特意找她出來聊天。
唐翹只說那天心情不好而已，面對小姑略帶關切的眼神，她有些歉疚，感覺自己不應該這樣利用她，畢竟和她有深仇大恨的人是高啓年，小姑對她一直不錯的。
兩人吃過飯，高筠語邀請她去自己公寓坐坐，這套公寓是她出國之前高啓年就為她買下的，面積不大的一室一廳，到和唐翹家格局差不多。
之前在高家竟然沒人提起過，要不是這次高筠語帶她來，她還真不知道。
這裏是城中高檔小區，室外監控尤為嚴苛，內部裝修也相當精致，高筠語偶爾會過來住住。唐翹發現這個小姑還蠻小資的，陽臺擺滿綠色植物，迎着陽光長得生機盎然，矮幾上還有一個圓形魚缸，兩尾金魚穿梭在水草中間很是惬意。
沙發上堆滿各種顏色的抱枕，唐翹靠上去試了試，很舒服。
高筠語放了一張唱片，正宗的美國爵士樂。
交代唐翹自己随意，便徑自去洗澡了。
唐翹都快形成職業病，四下打量這個不算大的房間，她耳朵靈敏聽着衛生間的水聲，開始翻找視線所及是否有她想要的。
客廳不大，幾乎一覽無遺，她脫掉拖鞋輕聲走去卧室，床對面有個不大的書櫃，裏面有些書籍和文件。
她感覺自己手尖微微發抖，一頁頁翻過，可是上面是些數據她看不懂。以免被發現，她随便抽出一張胡亂疊兩下塞進口袋裏。
高筠語已經進去很久，随時都有可能出來，唐翹眼睛迅速巡視周圍，實在沒有任何可疑。
她基本不抱希望，順便打開衣櫃随便瞅一眼，關上後又霍的打開。衣櫃裏衣物掩映下露出一角黑色。
居然是個密碼箱，箱子封口處六位滑輪式密碼，唐翹咽口唾沫，波動滑輪試着輸入高啓年的生日，不對。
又相繼輸入高筠語的，高安逸的，甚至還把自己的生日也輸了一遍，都不對。
唐翹頭上的汗嘩嘩的流，大腦當機根本想不出其他的。
就在這時...
“唐翹？”
唐翹脊背僵硬，心髒狂跳。
“幫我拿下睡衣好嗎？就在卧室的床上。”高筠語在衛生間裏喊。
...呼。唐翹松口氣：“來...來啦！”
又坐了片刻，唐翹推脫過兩天要期末考，需要回家複習便起身離開。
出來後，她立即撥打江揚電話，心裏隐約有個預感，那密碼箱裏的東西應該就是他們一直想要的。
她和江揚約定見面地點，把事情經過給他講了一遍，然後把從小姑家偷出來的文件遞給他。
江揚看後搖搖頭，這也不過是尚投建築銷售部基本報表而已。
江揚看看唐翹，鼓勵道；“別洩氣，各種跡象看來，高啓年對高筠語很信賴，之前說過，我們在他那查不到任何有力證據，而那些證據要麽全部銷毀，要麽拷貝到其他電腦或硬盤保存留檔，等到風頭過了在繼續非法勾當。依照你所說，那個黑色密碼箱或許會有一些信息”他頓了頓：“只是，我們應該部署下一步該怎麽做。”
那個黑色箱子裏面到底裝了什麽誰都不清楚，經偵科不敢沖動行事，裏面有高啓年的犯罪證據一切好說，如果沒有呢？不僅會打草驚蛇，經偵科多年在暗中的調查也會暴露出來。
唐翹想了想“或許我有辦法 。”
***
晚上季峰進門，室內一股飯菜香味撲鼻而至，他的心瞬間軟下來，換鞋時眼睛一直盯着廚房位置。
唐翹還在切洋蔥準備炒下一道菜，她鼻涕一把淚一把，嘴裏調皮的嗚嗚兩聲，搞得真跟哭了一樣。
一雙手從後面環住她，接着濡濕的雙唇在她鬓側啄了啄，然後她聞到專屬于某人身上的清冽味道。
“今天這麽乖，嗯？做了什麽錯事？”他接過她手裏刀，在水下沖了沖又還給她：“這樣不會辣眼了。”
她努努嘴兒，一定做了錯事才會做飯麽？好吧，她承認有些心虛。
唐翹手藝還說的過去，今天居然自己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這現象超乎尋常，季峰有點不敢吃。
唐翹熱情給他夾菜：“季大哥，這個是你最愛吃的，還有那個，蓮藕炒的很脆...要不先喝碗湯吧，今天的魚很新鮮。”
季峰按住她拿湯匙的手，促狹道：“先說事，說完我在吃。”
唐翹放下筷子，悶悶低頭站起來，往他身邊蹭了蹭，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下午和江揚見面，她和他說了自己預備怎麽做，就目前來說，這已經是最好辦法。
江揚點頭前争取她意見，要不要事先和季峰報備，畢竟那厮發起火來怪吓人的，況且還牽涉到唐翹，他最關心的人。
事情非同小可，唐翹覺得再怎樣也應該先和季峰商量，她支支吾吾把事情和他說完，不出所料，他臉色立即沉了下來。
他拿出電話，低聲道：“我打給江揚。”
“別別...”唐翹擋住他動作：“季大哥，不關他的事，這也是我想做的。我想幫他們盡快抓住高啓年”
“我都說了，不用你在管這件事，翹翹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唐翹心急，搖頭又點頭“我當然相信你，可是他害死的人畢竟是我媽媽，你要我什麽都不做只躲在你身後，這樣...真的很難受，我想為媽媽做點什麽，好不好？”
季峰嘆氣“可是...”
唐翹看他态度松動，連忙說：“放心放心，不會有危險的，今天我故意留在小姑家一本參考書，明天我給她打電話說我着急用，沒準她會讓我去尚投取鑰匙自己去她家呢。”
唐翹嘴皮子磨破，季峰最終還是同意，他走去露臺親自打電話給江揚，兩人一通電話聊了許久。
***
第二天 ，按照原定計劃，江揚開了一輛普通金杯，裏面是幾個經偵科技術人員，另外，季峰也跟着同去。
為了節省時間，他們将車停在高筠語公寓後面的巷子裏，才讓唐翹給對方打電話。
沒想到，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高筠語直接告訴唐翹，備用鑰匙在樓道管道井的夾縫裏，讓她自己直接去拿。
下車前，季峰握住她肩膀緊了緊：“記住我昨天告訴你的密碼了？”
唐翹用力點點頭。
昨晚季峰告訴他一串數字，是高啓年從路萍手裏正式接管尚投那一天：“如果不行就放棄，千萬不能抱着箱子直接出來，這裏安保比較嚴，目标太大會暴露，懂麽？”
“別怕，我們在這裏守着，如果有人回來我立刻打電話給你。”
唐翹再次點頭，胸中激情澎湃，以前心裏還存在一絲畏懼，可是只要有季峰在的地方，她就會覺得無比安定，他就在這裏守着，那麽，她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唐翹盡量保持輕松狀态在門口保安那裏簽字進入，她從管道井裏取出鑰匙，關門後直奔卧室。
看到密碼箱子安然無恙躺在那裏，終于松了一口氣，她嘗試用季峰告訴她的數字一一對準窗口，屏息中扣動旁邊按鈕。
“铛——”開了。
唐翹喜出望外，打開來，見裏面平平穩穩放了一臺手提電腦。
她拿起迅速放入随身雙肩包。
出了小區大門，唐翹快步跑向隐在暗處的白色金杯裏。
畢竟這種事情從來沒做過，她的心砰砰亂跳，像要飛出來一般。
一旁技術人員手腳麻利，已經将電腦連上相應儀器進行解碼程式。
唐翹焦急，不時擡頭去看小區大門，雙手緊握手心已經濕漉漉一片。季峰握住她的手安慰她。所有人都面色凝重，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技術人員的眉頭終于有了一絲松動。
數據已經全部拷貝，他們把電腦恢複原狀還給唐翹，季峰拎起一兜事先準備好的水果一并交給她。
“快去快回，盡量還原現場。”
唐翹重重點一下頭，随即跑下車去。
江揚過來拍拍季峰肩膀：“這次辛苦唐翹了，如果真能從裏面找到證據，唐翹算是立了大功。”
季峰橫他一眼沒吭聲，把唐翹卷進來，他還生氣呢！
江揚摸摸鼻子，讨好道“兄弟我錯了，下次一定提前和你說。”
季峰瞪眼睛：“還有下次”
“沒沒，沒有了。”
兩人正說着，司機小王突然叫：“江組，你們快看，高筠語的車！”
季峰眸子一凜，前面一輛黑色奔馳正拐進小區，車速很快，牌照顯示是高筠語的。
他立刻拿出電話打給唐翹，兩聲後那邊接起，季峰沉聲吩咐：“速度快些，高筠語已經到小區門口。”
高筠語既然讓唐翹獨自去她公寓，就不會在這個時間回來，除非當中出了差池，難道她已經猜到唐翹來的目的？
季峰心驚，反手去開車門被江揚攔住：“在等等，唐翹進去有一會了應該不會出問題，你現在出現反而遭人懷疑。”
***
唐翹接到季峰電話，心下一驚，哆哆嗦嗦一兜水果脫了手，三兩個蘋果從袋子裏滾到客廳地板上。
她顧不得撿，快速跑去卧室将電腦歸位。
高筠語氣喘籲籲打開公寓的門，室內一切和她走時并無區別，幹淨整齊沒有亂翻痕跡，她随手放下鑰匙直奔卧室方向。
“小姑？”
高筠語被多出的聲音吓的尖叫。
唐翹從廚房探出頭，“你怎麽回來了?”
明明只相隔一晚，可再次見到她，唐翹卻覺得那眼神寫滿戒備。
高筠語調整面部表情“你還沒走？我回來取份文件。”
“我這就走了，剛才看你家裏沒水果，我去外面市場買了點，剛剛放在冰箱裏。”
高筠語勉強笑笑；“謝謝。”
“那...小姑，我先走了。”
唐翹和高筠語告別，也幾乎是逃出她的公寓的。她把電腦放回密碼箱裏，剛從卧室出來，已經聽見鎖孔轉動的聲音。
總之，剛剛經歷那場于她而言可謂驚心動魄，她快速越過小區大門，遠遠看見一個男人立在車側，目光緊緊盯着她的方向，在見到她那秒，目光似乎瞬間柔和下來。
季峰把她讓進車裏，下意識瞄一眼小區方向，确定無人發現後閃身上車。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