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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仔細回憶一下, 晏鳴從小到大沒和人告過白。

之前的戀愛,不過女孩子對他表達了好感後,順水推舟在一起了。平日裏會說些好話哄哄, 但那些話也是過嘴不過腦, 沒費半點心思,花言巧語哄一下就完了。

此時對陸子居的告白, 全是肺腑之詞,樸素到只能用“喜歡喜歡很喜歡”來形容。

因為的确是喜歡喜歡很喜歡。

高中時他的作文就是不太行的那一檔, 變不出什麽更加高端大氣的詞藻來表達愛意。

陸子居要是敢嫌棄, 晏鳴就打算強吻他。

當然也只是心裏想想, 晏鳴如果真的這麽幹了,可能會被陸子居一套輕劍切重劍的沉默打得吐血,再被重劍切輕劍減速, 最後被一腳踹出這個包廂。

晏鳴能看到陸子居的神情有了動搖和糾結。

試試吧,晏鳴在心裏呼喊道。

“我……”陸子居艱難地開了口,“我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陸子居十分感動,然, 并,卵。

晏鳴的臉上瞬間被失望填滿。

陸子居實在不忍直視:“你先起來說話。”

晏鳴嘴一撅:“我不要。”

陸子居:“你不嫌腳酸也行。”

晏鳴:“……”

晏鳴站起來的時候,腳一陣酸麻, 像是得了帕金森。

陸子居扶了扶額:“我真的要再想想,如果我只是為了敷衍你,答應你,心不甘情不願, 你覺得有意思嗎?”

晏鳴:“那你能親我一下嗎?”

陸子居大驚失色:“什麽?!”

晏鳴:“親我一下。”

陸子居:“不了吧。”

晏鳴嘆了口氣,嘀咕道:“你知道你這種行為叫什麽嗎?”

“什麽?”

晏鳴指着他:“恃寵而驕,虧得你是陸子居,要不然我早掀桌子走人了。”

陸子居:“那真是謝謝你對我的好脾氣。”

晏鳴頓了頓,問道:“J神,你打算考慮多久?”

“我不知道。”陸子居說得是真心話,接受一個男人,跟他在一起,放在一個月前對他說還是天方夜譚一樣的事情,“如果你不願意等——”

晏鳴立刻道:“我願意。”

陸子居剩的半句話被堵在口中,咽了下去。

晏鳴:“給我一個期待吧,如果這點期待也沒有,我會很傷心的。”

晏鳴這一通話猶如交代終身大事,搞得陸子居壓力頗大,仿佛要是沒跟晏鳴在一起,晏鳴就會一哭二鬧三上吊。

可陸子居,也确實在意着晏鳴的感受,沒把話說得太死,不像以往,這是一個标志性的改變。

今天伴随着串串香味道的對話結束後,兩人之前一段時間陌生人的關系有了明顯的緩和,相比之前,晏鳴追人的攻勢增加,連平日裏跑到205宿舍的次數都增加了不少。

李明智發現了不對勁,這天晏鳴來找陸子居的時候,圍了條黑色的圍巾。

這條黑色的圍巾着實眼熟,李明智總覺得他在哪裏見過,一拍腦袋,沒錯,陸子居說織給他奶奶的那條!

所以,這條圍巾為什麽在晏鳴脖子上了?

李明智是心直口快的主,直接問了:“晏鳴,你脖子上那圍巾是不是之前居哥織的那條啊?”

宿舍內,忽然沉默。

陸子居的臉色,難看到慘白。

陳銳用一聲“啊”來表示了驚訝之情。

李明智繼續道:“居哥,你不是說送給你奶奶的嗎?”

陸子居慘白的臉,有轉向鐵青的态勢。

晏鳴出來拯救局面:“不是,這是我自己買的。”

“是嗎?”李明智問道,“我瞧着和居哥織得一樣啊。”

晏鳴尬笑:“款式差不多吧。”

李明智:“哦。”

雖然晏鳴解釋了一遍,但宿舍內的氛圍還是,怪怪的。

C市差幾度就到了熱帶,火爐之稱不是随便說說的,哪怕是九月份,在太陽下站個幾分鐘雞蛋都給你烤熟了,于是,人性化C大,把軍訓時間從大一開學時移到了十二月份,進行了備受寒冷折磨的冬季軍訓。

平日裏最早的課也不過八點半,根據男生宿舍的龌龊程度完全可以睡到八點,然後風卷雲殘洗漱穿衣,游刃有餘地提着早餐踩着上課鈴進教室。而軍訓,要求七點半所有人必須到操場,教官一個個清點人數,而且這個操場還在遙遠的四區。

在這個起床要猶豫十五分鐘的季節,早起,堪稱酷刑。

學校裏統一發了軍訓服,軍綠色的寬大衣褲,衣料摸上去帶着種廉價粗糙的質感,還一點都不保暖。

鄭喆穿了保暖睡衣加兩件毛衣,最後把軍訓服一套,在鏡子前左照右照,覺得實在醜,不僅肥大還顯個矮。

他一轉頭看到了剛穿好衣服的晏鳴,頓時受到了十萬點心理傷害。

人和人,還是有差距的。

同樣醜陋的衣服,晏鳴就能人模狗樣地穿出挺拔俊朗的帥氣感,而他,只能穿出臃腫感。

我操好氣啊。

晏鳴把腰帶再一紮,帽子一帶,潇潇灑灑地出了門。

天還亮得不徹底,灰蒙蒙的,食堂裏全是一片原諒色在擠着買早餐,晏鳴起了特意再早了些,先把他和陸子居的早餐買了,在食堂樓下等着陸子居。

一片晨霧中,脖子以下全是腿的陸子居小哥哥穿着軍訓服出現在迷弟晏鳴的眼簾,邊走邊還在整理腰帶,整幅畫面給寒冷天氣下的晏鳴帶來了一劑熱血沸騰。

陸子居昨晚沒太睡好,今天狀态不加,臉色也有些青白。

他看到站在食堂底下等他的晏鳴,很想繞道走。

晏鳴的厚臉皮程度,堪比古時城牆,并且修煉得爐火純青,讓陸子居拜服不已的同時根本無處可逃。

其實之前晏鳴差不多也是這樣的,那時候他神經粗些,權當是朋友間的友情來看,也沒那麽難以接受。如今知道晏鳴滿腦子都是想泡他後,就一切都變得那麽不可直視。

晏鳴把早餐送到他手裏,笑笑:“早。”

陸子居:“謝謝。”

說完,用手機給晏鳴的支付寶轉了早餐錢。

晏鳴知道陸子居還在用一舉一動跟他劃分着楚河漢界,沒事,他忍,百忍成金,總能追到陸子居。

一大片原諒色們,或騎車,或走路,像是某種大規模動物遷徙運動,從二區跋涉向四區的操場,開始為期五天的軍訓生活。

建築學的一二兩班并在一起一個方陣,教官年紀估計和他們沒差幾歲,是個面容青澀的小夥子,神色卻很冰冷,不茍言笑地向他們下了軍訓的規則。

先是把他們不規範的着裝罵了一遍,又把女生披散的頭發指責了一番,最後還要所有人伸出手來,讓塗指甲油的女生中午回去都卸幹淨了。

第一天訓練的任務不會太重,就是些立正稍息左轉右轉類的枯燥訓練,偏偏這些看似枯燥簡單的智障玩意,還有人一次次地出錯,惹得教官一遍遍地訓斥。

左轉右轉,有人轉錯,突然和邊上的人大眼瞪小眼,這種尴尬誰體會過誰知道。

天寒地凍,恰好他們訓練的這個地方還有點小偏,太陽正好曬不到。夏天的軍訓一個個躲着太陽,冬天的軍訓一個個巴不得住在太陽底下,借此取暖。

下午訓練了一個小時後,教官讓大家休息,邊休息的時候還邊教大家唱歌,一拍腿,對着隔壁班的教官大喊:“我們找你們班拉歌了!”

隔壁班教官一臉懵逼:“我還沒教拉歌!”

教官:“那關我什麽事?”

隔壁班教官:“……”

教官開始煽動情緒:“一二三四五!”

大家跟着喊:“我們等得好辛苦!”

“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們等得好着急!”

“一二!”

“快快!”

軍訓間的疲憊,就在一兩首拉歌間的歡聲笑語中,被吹散了。

晏鳴最近越來越養生,來軍訓的時候不忘手拿一瓶保溫壺,在所有人口幹舌燥之際,倒出一杯熱水,潤喉解渴。

“給我喝口!晏鳴!”一雙罪惡的手朝晏鳴伸來,他都沒注意看是誰,水杯就被拿走了。

“我渴死了我也喝一口!”邊上又有人喊了句。

晏鳴的水杯一傳十十傳百,慘遭輪x,在場男性都喝了一口——可能部分女性看着是晏鳴的水杯也想嘗一嘗,再回到晏鳴手中時,一大瓶水只剩了小半瓶不到。

晏鳴:“……”

他的水杯做錯了什麽。

他帶水杯的初衷只是解渴和借給陸子居喝。

學生會的學長學姐們突然的出現像是仙女下凡,給饑渴的他們帶來了熱飲,雖然沒多大杯,但這個天氣還抽時間千裏迢迢地給他們送飲料,都是學長學姐的一份心意。

郭鴻聰也來了,給晏鳴陸子居送上熱牛奶。

第二天開始訓練走隊列,相比第一天難度有了小幅度提升,訓練分為齊步和正步兩塊,教官先讓所有人走一遍,走得那叫一個稀稀拉拉松松垮垮,教官嘆了口氣。

“我以為你們會走得很差,沒想到你們走得比我想象得還差。”教官搖搖頭,把每個動作都拆開了,一步步教他們。

基本動作練好後,一排一排走,沒走的那排,趁着教官沒注意,能松懈一會兒是一會兒。

晏鳴和陸子居因身高相近,站在了一起,晏鳴撞了撞陸子居的肩膀:“J神。”

陸子居低聲:“幹嘛?”

“晚上三排呗。”晏鳴笑笑,“梅川酷子喊我了,他說十分思念你的花木蘭。”

陸子居:“再看看吧,今晚——”

教官轉頭看着他們,眼神冰冷,打斷了他的話:“你們兩個,出列!”

晏鳴和陸子居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我操”。

教官走過來,氣壓很低:“我說過,在隊列裏每個動作做之前都要幹嘛?!”

晏鳴:“喊報告!”

教官:“那你們剛剛在幹嘛?!”

晏鳴很想說一句談戀愛,求生欲讓他閉嘴了。

教官指了指跑道:“十圈,現在就去跑!”

十圈……

兩人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聽到沒有?”

“聽到了!”

晏鳴和陸子居兩人邁着心不甘情不願的步伐,朝跑道小跑過去。

他們的跑道一圈400,十圈就是4000,有點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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