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是人類對于喜歡的人最原始的欲望。
想法一冒出來, 晏鳴就很想實踐,雖然他知道陸子居肯定會生氣。
管他呢。
這麽多人,陸子居總不至于把他踹到水裏頭吧?
晏鳴往陸子居那裏靠了靠, 陸子居正舉着手機很認真地在拍煙火的小視頻。
晏鳴往四周瞄一眼, 沒什麽人在意他們這個旮旯角——其實看到了又能怎樣,把膽子一壯, 搶過陸子居的手機抓在手裏。
陸子居驚訝了一下,覺得莫名其妙, 不知道晏鳴搶走他手機是又抽了什麽瘋。
還沒等他的驚訝回過點神來時, 晏鳴就靠了過來, 一只手往他的背後一摟,陸子居被直接撞到晏鳴懷裏。
這是随了晏鳴的意。
晏鳴嘴角笑起一小弧度,選擇性裝瞎, 無視了陸子居錯愕的目光,在他唇上吻了下去。
陸子居只覺得腦子嗡嗡一聲天崩地裂。
一句“我操你媽”在他心裏和天上的煙火同一時間盛開了。
晏鳴親得小心翼翼,淺嘗辄止,甚至帶了一份“敬畏心”在親這個神聖的初吻, 很想細細品一下陸子居的嘴唇究竟是種什麽觸感。但耐不住陸子居反應過來時猛烈地想要動彈,一下掙脫了他的手臂,就要甩開晏鳴。
“操——”陸子居罵了一聲, 用力推了把晏鳴。
這個吻只持續了個可憐兮兮的五秒鐘,就被陸子居徹底終結了。
陸子居眼睛都紅了,兩頰更是一下燒了起來,支支吾吾地瞪着晏鳴, 又瞧了瞧四周這麽多的人,更是無地自容,內心一串想罵晏鳴的髒話都蹦不出來。
晏鳴這個臭傻逼!操!
唉,登徒子晏鳴輕聲嘆口氣,跟陸子居的第一個吻就弄得這麽不愉快。
“對不起。”晏鳴哄着,“我……我就想親一下你。”
晏鳴的語氣好無辜哦,他提的要求好簡單哦,他真的好可憐哦。
陸子居恢複了一點理智,眼神變回一貫的冷漠,冷漠地看着晏鳴,冷漠地不為所動。
“其實,你也沒有抵觸的不是嗎?”晏鳴手輕輕搭在陸子居肩上,感受到陸子居的一絲顫抖,心裏挺過意不去的,不過親都親了,賺得是他自己。“陸子居,你不是直男,你絕對不是。”
陸子居想起了下午的那個夢,有些被晏鳴道破心思的緊張,面上露出一絲閃躲。
晏鳴的低音炮還在威逼利誘,一根手指在陸子居肩上飽含意味地敲了敲:“你答應跟我出來玩,你不讨厭和我在一起的時間,因為你內心慢慢喜歡上我了,你為什麽不肯面對一下,接受一下,嘗試一下呢?”
晏鳴把一切看得太透徹了,陸子居在他面前,像個透明人一樣,完全就是青銅被王者秒成了渣渣。
陸子居沒說話,消化着晏鳴剛剛的話,覺得頗有幾分……道理?
不對不對,他是要被晏鳴洗腦了。
晏鳴雙眼溫柔,伸出手,摸了摸陸子居的臉,又在他的嘴唇邊很帶暧昧氣息地掠過。
陸子居拍開他的手,站在一邊嘆口氣。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陸子居靠在欄杆邊,伸了伸手,風從他的衣袖間吹過,很涼。
煙花消停了片刻後,這會又開始放,不過離得很遠,一下下的響聲很有規律。
水上江南的航線環繞了C江好幾圈後,終于到了岸,船上的乘客度過了一個美好的水上夜晚,有秩序地陸續下船。
晏鳴和陸子居一直無話,前後腳地走着,晏鳴走慢兩步等了等陸子居,問道:“現在是回家嗎,還是你要在這等零點?”
“回家吧。”陸子居道,“很遲了。”
晏鳴先送陸子居回家,跨年夜到處都很熱鬧,這個點了馬路上還張燈結彩,随處可見大把大把的人群,剛吃完飯出來的,約着一起等零點的,纏纏綿綿依依不舍高喊着“明年見”的。
陸子居手很冷,把手放在出風口邊上,蹭着暖氣烤烤手。
兩人間的氣氛因剛剛那個失敗的吻變得僵硬又沉默,晏鳴倒是沒有太窘迫,自己的那一通話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實質效果,但陸子居如果聽進去了,就是好的。
何況他說的本就是大實話,陸子居沒有意識到,那他來幫陸子居意識到。
他不想再等了,一刻都不想,他現在就想和陸子居談戀愛。
猴急啊!
到陸子居家小區時已經快要零點了,陸子居正準備下車,晏鳴說道:“正好等個零點吧,我想和你一起跨年。”
陸子居看了眼時間,就差五分鐘,默許了晏鳴迷弟的小要求,坐回位置上。
晏鳴開了車內頂部的小燈,笑了笑:“跟喜歡的人一起等零點,我很榮幸。”
陸子居呼了口氣,低頭摸着自己的手指:“今天挺開心的,謝謝。”
“是因為跨年開心,還是跟我在一起開心?”晏鳴眨着眼睛問道。
陸子居低了低頭:“嗯……”
“好了我懂了。”晏鳴眉眼彎彎,“愛在心口難開,我懂。”
陸子居沒否認,打了個試圖掩蓋的哈欠。
“你等會兒一個人開回去可以嗎?”時間這麽遲了,陸子居有點不放心。
晏鳴:“不可以,我可以去你家睡嗎?”
陸子居:“……要點臉。”
晏鳴:“好好好,我自己開回去可以的,你放心地回家放心地睡吧。”
說話間,時間到了零點。
陸子居家的小區是個老齡化人口相當嚴重的小區,睡得早起得早,每天早餐打太極廣場舞黨派各占半壁江山,轟轟烈烈,可晚上一到老年人全睡了,鴉雀無聲,零點到了也沒半點動靜,弄得準備大喊“新年快樂”的晏鳴話憋在了嗓子眼,尴尬地卡住了。
“怎麽這麽安靜……”晏鳴嘀咕了一句。
“都睡了吧,年輕人也不愛放煙花放鞭炮什麽的。”陸子居道,看了晏鳴一眼,“新年快樂,我走了。”
晏鳴:“等等。”
陸子居開車門的手又一次收了回來。
晏鳴眼巴巴地看着他:“新年第一個願望,你願意幫我實現嗎?”
陸子居搖了搖頭。
晏鳴急了:“我不管!”
陸子居無奈地皺了皺眉:“說吧。”
晏鳴雙手合十做乞求狀:“再讓我親你一次吧。”
陸子居毫不猶豫地下車了,關門聲關得巨響,晏鳴聽了都心顫了一下,那麽用力手不疼啊?
在晏鳴的視野裏,陸子居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敲了敲晏鳴的車窗。
陸子居一臉嚴肅:“注意安全,拜拜。”
說完,上樓了。
晏鳴愣神地盯着他的背影,想了兩秒後又笑出了聲,怎麽這麽可愛!哎喲太可愛了!
晏鳴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往陸子居家的方向看了兩眼。
下次可不會讓你這麽輕易跑掉了哦,J神。
陸子居站在樓梯口看着晏鳴的車開出了小區,然後才進了家門,舒出一口氣。
這個難以入眠的夜晚。
元旦過後,立刻就進入了考試月,大大小小的考試和期末作業堆積于這幾周,焦頭爛額,陸子居趕着期末建築作業,宿舍裏挑燈夜戰,經常弄到兩三點才上床。
削筆,畫圖,畫圖,削筆。
建築使他快樂,建築使他沉迷。
陸子居已經算是平時看點書的人了,這會翻看各種理論課本還是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沒人性地老師還潇灑地畫了本幾乎全書都是重點的重點,讓同學們回去自己複習能不能過看自己造化了。
除了一些之前老師請假的課補課外,課程全部停止了,陸子居開始跟賈溫書一起去圖書館自習。
考研已經結束了,圖書館與之前相比少了一大批考研黨,寬敞了不少,現在大部分都是複習期末考試的學生。
陸子居帶了耳機,自己坐在一邊看書,這要是在宿舍裏,五分鐘內他準拿起手機。他自制力可沒那麽好,還是老老實實來圖書館比較好。
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書,他坐直起來伸了個懶腰,想要休息一下,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他以為是賈溫書,回頭卻看到了王莉,他高中同學,跟喻詩珊玩挺好的那個。
王莉跟她同學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王莉輕聲道:“在複習啊?”
陸子居點點頭。
王莉的同學似乎很激動,笑得花枝亂顫,一直在和王莉交頭接耳,時不時往陸子居這看一眼,王莉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
陸子居被她們兩人的躁動給吸引,分了一抹眼神過去,王莉立馬打了她同學一下,讓她閉嘴。
陸子居:“……”
王莉的同學拿出小本子,在上面寫了寫,把紙撕下來,給陸子居遞了過來。
陸子居接過來,以為她是要向自己借什麽東西,結果看到上面寫着:
同學,可以加個微信嗎?
陸子居的神色變得很無奈。
……
晏鳴醒來的時候已經10點了,他打了一個巨長的哈欠,摟了摟被子,貪戀着被窩內的暖意。
對床的鄭喆還睡得不省人事,周钰的呼嚕聲已經傳到他這了,魏志文不在宿舍,應該是去圖書館了,畢竟在他們這個豬圈魏志文是為數不多的勤勞的“人”。
最近課停了,又不能回家,在宿舍過得名為溫書假實則放寒假的日子,還挺滋潤。
晏鳴又閉上眼睛迷迷糊糊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手機,手機特別冰冷,拿在手裏都難受。
不知道他的陸心肝醒了沒有,起了沒有,晏鳴相思病犯得嚴重,很想給陸子居打個電話,又怕陸子居還沒醒,吵到人家。
哎呀。
晏鳴甜蜜蜜地想了一番,仿佛,他已經,追到了,J神。
繼續賴在床上磨蹭到十點半,下床洗漱适應了一會兒今天寒冷的天氣,順便叫醒了鄭喆和周钰兩頭豬。
鄭喆睡得一頭雞窩:“什麽?今天有課?”
晏鳴:“十二點了,大爺。”
鄭喆又倒了下去:“騙人,反正又沒課,再躺會兒。”
周钰也迷迷糊糊醒來了:“你去幹嘛啊晏鳴?”
晏鳴圍好圍巾,滿面春風:“去談戀愛啊。”
周钰:“一首《夢醒時分》送給你。”
晏鳴:“請閉嘴。”
晏鳴下樓去敲響了205宿舍的門,開門的是陳銳,說陸子居跟賈溫書很早就去圖書館了。
“很早就去了?”晏鳴問。
“也沒有吧,八點多?”陳銳聳肩。
晏鳴有點生氣。
竟然跟賈溫書去圖書館還完全不跟他說!
寧可和賈溫書去圖書館,也不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