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期末期間已經焦頭爛額了, 陸子居實在無暇顧及晏鳴為什麽有臉有皮給他微信發來一句：“我覺得你需要哄一下我。”
哄什麽哄？
建築學哄我了嗎？
建築制圖哄我了嗎？
陸子居扶着額頭，書也看不下去了，看下時間反正快到中午了, 起身準備打算走。
至于那個女生給他的字條, 他留在了座位上，沒有回應, 沒有帶走。
王莉和她同學都急了一下。
“他這是什麽意思啊？”李書意着急地跺腳，看着王莉。
王莉很窘迫：“我跟你說了, 他特別高冷, 不理人的。”
李書意：“這！好歹理我一下吧, 太不禮貌了這樣！”
王莉拍拍她：“你勾搭不了他的，算了吧。”
李書意順着陸子居離開的方向看去，見男生挺拔高挑的身影帶着自動與世隔絕的氣場, 一顆心徹底涼透了。
陸子居回宿舍後，陳銳道：“剛剛晏鳴來找你了。”
“找我幹嘛？”
陳銳笑了：“我怎麽知道，他不天天都愛找你嗎？”
陸子居竟是無言以對。
“我跟他說你去圖書館了，他就很不高興地走了。”陳銳說, “估計生氣你沒叫他？”
陸子居喃喃：“這有什麽可生氣的？我叫他他也起不來。”
陳銳往他這看了看：“居哥，他圍的那個圍巾就是你織的吧？”
陸子居：“怎麽又說起這個事了？”
陳銳啧啧兩聲：“因為他今天又圍了啊，我認真看了看, 是你織的那條吧。”
“唉。”陸子居挺不好意思的，“是……我織的，就是……送他的生日禮物。”
陳銳笑出了聲：“沒想到沒想到。”
陸子居一愣：“沒想到什麽？”
現在宿舍就他們兩人，陳銳幹脆直接說了：“你跟晏鳴在一起了吧。”
陸子居：“……”
我操？
陳銳他媽是怎麽看出來他和晏鳴在一起了？！
“沒事的, 居哥，我沒偏見。”陳銳又轉回去看電腦了，“我也不會亂跟別人說的。”
陸子居抿了下嘴唇：“我沒跟他在一起。”
陳銳驚訝了一下，又道：“那就是他還在追你咯？”
陸子居眼神複雜地看着他。
陳銳：“蠻明顯的啊，晏鳴看你的眼神，太不一樣了。”
晏鳴看他的眼神？
陸子居還真沒注意過晏鳴看他的眼神。
“他看我……什麽眼神？”陸子居厚着臉皮問了句。
陳銳想了想：“怎麽形容呢，反正就是他肯定很喜歡你的那種眼神，其實晏鳴不錯啊，長得又帥又有錢，居哥，你要是性向真合适，跟他在一起挺好的啊。”
陸子居打開手機微信，看到晏鳴給他發的那條消息，他還沒有回複。
他不太懂要怎麽回複晏鳴的嗯……撒嬌。
拖了半天，他就想着一會兒再回吧，結果這個一會兒，完全不是一會兒，而是根本忘記了。
後來陸子居被晏鳴質問為什麽不回他微信，語氣委屈，像是陸子居把他怎麽了一樣，弄得陸子居懵了三四秒才想起來是什麽事情。
“哦。”陸子居解釋，“我是看到了，但忘記回你了。”
晏鳴：“你跟賈溫書去圖書館？”
“嗯。”
晏鳴：“你為什麽不叫我去？”
“因為你起不來啊。”陸子居攤手。
晏鳴：“明天叫我，我肯定起得來。”
陸子居很想說他明天不想去圖書館了，但晏鳴都這麽言之鑿鑿地說了，他只能點頭。
他和晏鳴約了八點半在宿舍樓下一起去，等了十分鐘晏鳴還沒下來，就在陸子居準備打電話時，晏鳴急匆匆地從樓上趕了下來，衣服還穿到一半，頭發也沒打理好，給了陸子居一個尴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陸子居無奈道：“既然起不來你這又是何必呢？”
晏鳴拉好衣服拉鏈，整了整衣領：“想跟你一起複習啊。”
“你不要又去圖書館鬥地主。”陸子居道。
晏鳴：“我絕對會認真複習。”
到圖書館後，陸子居椅子一推，書一攤，筆記本一放，自動屏蔽一切幹擾，認認真真地開始複習了。
晏鳴磨磨蹭蹭，哈欠連天，拿個書拿了大半天，找個筆又找了好幾分鐘，然後盯着自己的手指發了一會兒的呆，最後終于開始要看書了——還得向陸子居借個筆記來看。
陸子居斜眼：“你高考是怎麽考到這裏的？”
晏鳴讪笑：“大學使人堕落。”
不過晏鳴記東西快，即使拖拖拉拉心不在焉，公式定理各類理論依舊背得很快，這點別人實在羨慕不來。
期末考試的安排表發下來了，他們考試時間還挺集中的，就三天，不像別的有些專業，一科星期一考一科星期五考，估計是得罪了教務部。
陸子居他們最後一科考的是開卷的思想道德修養，本來內容就不難，加上這科老師不作妖，清清楚楚給他們把重點劃了出來，一個半小時的考試，很多學生一個小時就交卷了，三兩結伴地從教室裏出來，迎接着寒假的到來，步伐間都帶着雀躍和輕松。
晏鳴是很早就寫完卷子了，無聊地在座位上轉筆，陸子居離他的座位有些遠，他等着陸子居做完了再一起交卷。
教室內陰冷，手都寫得發僵，晏鳴轉完筆後又開始搓手。
監考老師正好就是他們輔導員，見他在這裏發呆，問他：“做完了幹嘛不交卷？”
晏鳴只好翻翻試卷：“檢查。”
那邊陸子居終于停筆了，筆蓋一扣，翻了翻試卷，檢查下名字，起身交卷了。
晏鳴跟在他身後也交了卷，收獲了輔導員疑惑又審視的目光，晏鳴對他挑眉地一笑，挨着陸子居走出了教室。
不論什麽時候什麽年紀，放長假的那一天那一刻都是美好且幸福的。
晏鳴眉飛色舞地問：“你寒假怎麽安排？”
陸子居：“應該是要去找我爸媽吧。”
晏鳴的眉飛色舞一下變成了面無表情，皺眉：“去B市？”
“嗯。”
“什麽時候去？”晏鳴心态有點崩了。
陸子居調出手機日歷看了看：“過兩天就要去吧，我爸媽都要工作，要我去家裏監督我弟讀書。”
晏鳴：“你爸媽怎麽這樣啊？”
陸子居看了看他。
“平時都不管你，給點錢，你弟一有事情就指望上你了，都不考慮你上大學了放假了也應該有點你自己的安排嗎？”晏鳴生氣地說道。
不懂陸子居怎麽想，反正晏鳴的心态徹底崩了。
寒假到來，他可以天天約陸子居出來玩，他可以籌劃各種浪漫有意思的約會，他可以帶陸子居去吃C市天南地北的美食玩五色十光的東西，一切都那麽完美，卻被一個“我要去B市”給徹底沖垮了。
陸子居搖搖頭，過會兒才開口：“那能怎麽辦呢？大概我不是親生的吧。”
晏鳴跟他姐也是親姐弟，父母一視同仁，因為女孩子更細膩敏感些——雖然這些詞跟晏薇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他父母會給予晏薇更多的寵愛和關心，但在家裏兩人完全平等，吵架誰有理誰牛逼，晏鳴倒是真沒嘗過父母的偏心是種什麽滋味。
他還記得小時候，從他有記憶開始，他爸他媽怕晏薇覺得他們重男輕女冷落了她，每次回家前都會先親親抱抱晏薇，再來親親抱抱他，家庭生活一直都和諧美滿。
可陸子居就生在父母過分偏心的家庭，奶奶帶大，獨立自主，好不容易放個寒假還要去監督他弟讀書？
什麽年代了？
什麽道理嘛！
陸子居見晏鳴垂頭喪氣，只好拍了拍他的肩。
晏鳴擡頭：“你去B市會想我嗎？”
陸子居頓了頓，避開話題：“我們可以開黑打游戲啊。”
“想我嗎？”晏鳴執着于這個問題。
陸子居在閉嘴了十秒鐘後終于在晏鳴的目光下點了下頭。
晏鳴笑了：“我會去B市找你的。”
“啊？”
“怎麽？”晏鳴道，“過年去別的城市走走同學，有什麽不對的嗎？我還沒去過B市呢，聽說B市很漂亮，吃的還多。”
陸子居面上點點頭，心想着，你開心就好。
他爸他媽很早就開始問他什麽時候期末考完，好來B市輔導監督陸子奇學習，之前他高中忙，自己都顧及不暇，他爸媽也沒說什麽。現在他讀了大學，寒假是清閑的，他爸媽怎麽可能放過他這個免費的勞動力。
不過他不喜歡去B市，城市房子都陌生，待得挺難受的。
寒假要收拾的東西太多了，單床上那些七零八碎的東西就夠收拾大半天了，還有很多衣服要帶回家裏換洗，都是冬天的大衣，又厚又重。宿舍裏其他幾人也是這兩天回家的票，都在收拾東西。
陸子居已經算是蠻幸運的本地人了，坐個一小時的車就能到家，像陳銳，坐高鐵轉巴士還要坐好幾個小時，來上個學特別不容易。
回家待了兩天，陸子居買的是17號的票，查了下天氣預報，B市早晚溫度比C市還要冷些，提醒奶奶多帶點衣服，把狗寄在鄰居家裏後，祖孫倆就踏上了去B市的動車。
他們到B市這天，陸子奇正好期末考考完，處在可以放縱一小會兒而且成績還沒出的過渡期，趁着這會抓緊浪，知道陸子居來了特別高興，拽着陸子居的手第一句話就是：“哥！你真的幫我上星耀了！”
陸子居：“你的腦子裏還有點別的東西嗎？”
陸子奇：“哎喲喂，我第一次上星耀很激動嘛！”
晚上在家裏弄餃子吃，陸父陸母在B市的房子有個200平方米，挺大的，所以才一直念叨着要奶奶也來B市。客廳被陸父搞成了個茶藝居，電視背景牆挂了幅山水畫，茶幾上還擺了個超大的茶盤，搭配看起來醜得無法言喻，陸子居完全欣賞不來。
吃完飯後陸子居半倚在沙發上，回晏鳴的微信。
陸子奇立馬湊過來，扒拉着看他手機屏幕。
“寒山是誰？”陸子奇問。
“我同學。”
陸子奇眼睛一亮：“他問你排不排位诶！”
“我看到了。”
陸子奇：“排位排位！”
陸子居：“你別喊了，排個位那麽激動。”
他登上了王者榮耀野區謝大腳的號，上面明晃晃的榮耀王者段位閃瞎了陸子奇的狗眼。
“哇！榮耀王者！”陸子奇搶着陸子居手機就要看，“哥，你多少星啊！”
陸子居：“我也忘了，40幾吧，诶，他邀請來了，你點同意。”
進游戲後，陸子居在選英雄，陸子奇在邊上很煩人地鬧來鬧去，鬧到最後幫陸子居選了個安琪拉。
陸子居：“……”
陸子奇：“我錯了。”
陸子居的眼神已經可以接近結冰了：“陸子奇，這是榮耀局的排位。”
其餘四個隊友，包括晏鳴和梅川酷子，一起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