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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Y市的白天比他們想得熱得多, 兩人昨晚鬧到三點才睡,又都是懶得出奇的年紀,兩個手機鬧鐘輪番轟炸都沒能叫醒他們半分, 睡醒出門時酒店早餐早已結束了時間, 晏鳴和陸子居只得出門覓食。

本來早上去Y江公園的計劃,好像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推遲到了下午。

随性, 自由,灑脫, 這就是不跟旅行團出來旅行的好處, 多好。

為什麽要受條條框框和計劃的限制?

晏鳴自我安慰一番, 覺得心安理得,完全沒有在浪費時光和金錢。

現在已是快到中午的時間段,一出酒店, 就覺得熱氣洶湧,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雖說和C市比還是較為柔弱,但和“涼爽”“避暑”等字眼還是半點都沾不上邊。

陸子居查了下, 才知道他們來的這天是Y市幾年來最高溫的一天。

fine。

下午到Y江公園時趕上了好幾批旅游團同時到達,一簇簇的大爺大媽,加上不少本地人也在Y江這玩, 兩人囫囵吞棗地逛了幾個著名的景點,就被擁擠和炎熱給吓回到亭子裏乘涼了。

亭子被當地的老年樂隊團占領了一半,拉二胡的拉二胡,吹笛子的吹笛子, 他們自娛自樂得相當開心,邊上的路人很不開心。

晏鳴去邊上的小賣部買了兩個冰淇淋,亭下太陽沒曬到的地方就很陰涼,時不時來陣風,兩人舔着雪糕,伴着邊上不太悅耳的絲竹之音,倒也惬意。

“我嘗下你的冰淇淋。”晏鳴道。

陸子居看了下:“我們倆不是一個口味的嗎?”

晏鳴眼巴巴地看着他:“我就想吃下你的。”

陸子居沒話講,遞到他唇邊,晏鳴咬了一口才舒服。

腳邊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來了一只流浪小白狗,非常乖地坐在陸子居腳邊,搖着尾巴,吐着舌頭,眼珠子濕漉漉地盯着他手上的冰淇淋。

陸子居看着那狗,又看了下晏鳴,不知為何覺得哪裏很像。

晏鳴似乎讀懂了他的眼神:“……”

陸子居冰淇淋剩了一小半,幹脆給小白狗吃了,小白狗很高興地舔着,呲溜呲溜地。

晏鳴拍拍手,起身:“博物館就在邊上,咱們去學歷史吧!”

陸子居:“你是一個理科生诶同學。”

晏鳴:“理科生難道不能學歷史了嗎?!”

“走吧。”陸子居也起身了。

主要兩人想去博物館裏吹空調了。

Y省的博物館是絲綢之路的重要文博單位,國家一級博物館,前幾年翻修了一次,建得很磅礴大氣。古董寶藏都能出好幾檔收視率不錯的綜藝節目了,可見大家是對這方面越發重視。估計之前幾批旅游團跟他們差不多時間逛完了公園,這會也擠到博物館這了,搞得晏鳴和陸子居很沒脾氣。

博物館要請講解員講解,晏鳴陸子居就兩個人,正好邊上也有對外地來的一對情侶,四人幹脆一起請個講解員,便宜點。

那隊情侶男的叫朱弘,女的叫林靜藝,大三了,是從A市來這旅游的,跟他們一樣,自由行沒跟旅游團。

講解員帶他們先從第一個彩陶展館開始參觀。

講解員例行公事,嘴叭叭叭地講,加上展館內除了他們還有N個講解團,基本上是撈了兩三眼還沒看清,講解員就帶着他們走到下一個了。朱弘正巧就是學歷史的,有些文物會有了解,也會插上兩句跟他們解釋解釋。

彩陶擺在玻璃櫃裏,清幽樸素的燈光打下,一個個彩陶寂靜清肅,花紋顏色各不一樣卻各有韻味,背後載着厚重的千年歲月,歷史長河。

講解員見他們興趣頗濃,終于舍得走慢了一點,跟他們講慢點。

下個展廳是絲綢之路的展廳,展品更加豐富了,有很多草原文化的青銅器,還有漢唐的絲織品等,講解員沒法全講,挑重點地給他們介紹。有一個東漢時期的銅奔馬擺在正中央,相當惟妙惟肖,正在昂首嘶鳴。

陸子居正在很認真地聽講解員解說,晏鳴指了下,跟他說:“玩關羽在沖鋒狀态的時候用二技能,然後用金身定住,跟那個銅奔馬就差不多。”

陸子居:“……”

陸子居:“為什麽你的關羽還會出金身?”

“我沒出過。”晏鳴搖頭,舔了下嘴唇,“我是跟你形容一下。”

陸子居被逗樂了:“傻子。”

逛完博物館出來時天色還沒黑透,這緯度高,夏天白晝時間長,若換在南方的C市,天早就全黑了。

朱弘提議幹脆一起吃晚飯,他們倆想想,覺得可以。

“你們學什麽的啊?”吃飯的時候,林靜藝邊喝口湯邊問道。

“建築。”晏鳴陸子居一同出了聲。

林靜藝聞言笑了,剛想說你們同學感情真好的時候,忽然瞄到了兩人一樣的耳釘,銀白色地一晃。之前她都沒注意到,詫異了下,頓時明白了。

是她之前想得太單純了,面前這兩個男生都是極為出衆的模樣,老是說帥哥都有了男朋友,看來是真的了啊。

她男朋友朱弘還在一本正經地和他們說之前看到的那個金菩薩坐像,什麽标志着佛教藝術的成熟,神神叨叨的,林靜藝覺得人家可能不愛聽,趕快拍了下朱弘。

朱弘:“啊?怎麽了?”

“邊吃邊說吧,菜都要涼了。”林靜藝給他夾了菜,跟晏鳴陸子居解釋道,“他一說起這些就沒完沒了的。”

晏鳴:“沒事,我也挺感興趣的。”

“我高中有個好朋友也在學建築,說天天熬夜畫圖紙什麽的,特別苦。”林靜藝又給朱弘舀了碗湯,舉手投足都看得出來是個很疼人的女孩子,“不過你們大一還好吧?”

晏鳴:“還成,期末那時候忙點,林姐,你是什麽專業的啊?也是歷史的?”

“唉。”林靜藝說到這事就嘆了口氣,“當時高考擦着最低錄取線上的這個學校,報的是金融,接受調劑,結果被調劑到……哲學了。”

晏鳴沒忍住,笑出了一點聲。

“哲學挺好的。”文藝男青年朱弘插了句話,“我第二志願就哲學。”

“總共就40個人的專業,有什麽好的?”林靜藝嘆口氣。

晏鳴:“40個人?也不少人了啊。”

林靜藝:“大一到大四加起來40個人。”

晏鳴:“……”

期間晏薇給晏鳴打了個電話,跟他說爸媽這周去郊區山上的房子避暑了,讓他回來的時候不要呱呱大叫家裏沒人,末了還叮囑了幾句在外出門小心點多聽陸子居的他腦子比你好。

朱弘聽電話那頭是個女聲,語氣又那麽親昵,還以為是晏鳴女朋友,問了句:“你女朋友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陸子居被嗆了口茶水。

林靜藝尴尬極了,趕快拉了下朱弘的袖子,給他使眼色。

朱弘還是一頭霧水。

林靜藝心裏罵了句這個木魚腦袋,悄聲道:“他們倆就是一對。”

朱弘眼珠子驟然一瞪,聲音高了起來:“他們倆是一對?!”

林靜藝:“……”

晏鳴和陸子居對視了一眼。

“不好意思。”朱弘臉紅了一層,“……我沒有……嗯歧視你們。”

陸子居淡笑:“沒事。”

朱弘繼續道:“我對所有感情都尊重的。”

“謝謝。”

過了會兒,林靜藝道:“我們現在的社會越來越包容,一個時代的進步往往體現于社會的容忍程度,不管同性戀也好異性戀也好,都是一種存在形态,黑格爾也說過存在即合理。“說着,她笑了笑,“哲學上理論是這麽說的,不過現實處理起來還是得面對很多磨難,所以我很佩服你們大方的态度,也祝福你們。”

四個人舉起杯子,幹了杯飲料。

林靜藝上學期的時候做過同性戀的哲學思考,對這方面侃侃而談,她說話聲音很有力量,聽得晏鳴和陸子居都很着迷。她講了抽象權利,又講了道德倫理,兩人越聽越迷糊,眼神逐漸茫然,覺得自己仿佛談了個假戀愛。

林靜藝笑了笑:“我說得這些看過去是空話,其實……也的确是空話。”

晏鳴和陸子居:“……”

“雖然理論都是空的,但你們高中也學過嘛,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标準。”林靜藝眨了下眼睛,“你們實踐了,彼此相愛,得出了真理啊。”

哇哦,哲學還可以這樣解釋談戀愛的嗎!這麽甜的嗎!

吃完飯,四人分別時,互相交換了一波微信,揮着手告別,說以後可以一起打王者榮耀。

“哲學感覺好有意思。”晏鳴興趣來得快,在出租車上說了句,“也可以裝逼,你看我們建築學的多沒意思,一點都不結合實際。”

陸子居:“得了吧,你沒聽林姐說,大一讀了一年老子啊,你受得了?”

晏鳴看着他,握住他的手:“你是我實踐過後得出的真理,所以喜歡你是真理,唯一的真理。”

陸子居臉上裝作感動,心裏想,實踐過後還得出了一個真理——晏鳴的活是真的爛,雖然的确是有在進步的。

這句話悶在心裏吐槽一遍就好,陸子居不想破壞氣氛地說出來。可惜車上也着實沒什麽氣氛,這段路很堵,開起來了有風還好,現在半分鐘挪一下,司機大哥還不給開空調,在前面悄咪咪地打量這對狗男男。

第二天,兩人不敢再起晚了,今天要轉移陣地,去了Y市鄰市的草原上看草騎馬。

鄰市雖然也就兩個小時的車程,但氣溫低了不少,終于讓兩人有了點“避暑”的優越感了。草原一望無垠,青蔥的草色綿延,像一大片翠色的海。藍天飄着白雲,白雲浮得很低,連着遠處的山丘,仿佛伸手可觸。一大串彩色的經幡随風飄揚,背後就是蔚藍的天空,很是壯觀。

之前吃牛肉、喝酸奶,都是嘗到了種想象中草原的味道,這次真來了,晏鳴深深地吸了口氣,沒有如期望中聞到青草芬芳,只聞到了馬糞、牛糞混合在一起奇奇怪怪的味道,表情一時非常難看。

陸子居倒是難得激動了一回,拉着他就往馬場那走,邊走邊道:“去騎馬吧!”

不懂為何如此純潔活潑的體育項目在晏鳴腦子裏會先劃過什麽“馬震”這種字樣。

作者有話要說: 晏鳴:果然是小時候看了太多某冰冰的劇了qaq

你們真是太過分了!咱們寒山哥哥那麽多優點,現在只記得活爛!!!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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