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收藏家(16)
陸一報了幾個地址:“就按照這個順序來走吧。”
何思不清楚戀人在搞什麽名堂, 一時間也猜不出來,但有一點,他是很清楚的,那就是——聽陸一的總沒錯。
“好,不過你能不能說慢一點,咱們一個個的來?”他也不想暴露自己記地名不好的缺點。
但他當年之所以選擇理科,就是因為地理實在太難學了。
盡管對他來說理化生同樣難以考出高分, 但相較之下,還是前者更難的多。
按照陸一的指引,他把車子開到了一所小學面前。
何思看着眼前的這所學校, 學生們正在家長的陪同下一起離開校門,實在沒有家長來接的,則是跟着學校自己組織的隊伍回家。
看着眼前熱鬧的場景,何思有點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來這個地方幹什麽你是想要讓我重溫小時候的幸福生活嗎?”
雖然他是貨真價實的本地人, 但小時候他并不是在這個學校就讀,加上時間過去這麽久, 有意思的事情早就被他埋葬在記憶深處挖不出來了。
而且說真的,他對眼前的這一切并沒有什麽興趣。
陸一的神色非常的平靜:“你先別着急,耐心一點好嗎?”
很快他希望對方能夠見到的人就從大門裏出來了。
幾乎是那個人一出現,在場的學生就退了幾步。
小孩子大部分都是無邪又天真的, 所以面對突然出現的類乞丐一樣的人物,她們拍着手,唱着令人聽起來覺得有點可怕,又十分可憐的兒歌。
等着學生和學生家長都差不多走完了, 陸一又讓何思把車子開到學校裏面,去看看學校裏面的光榮照片牆。
陸一問何思:“看完了?”
後者遲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陸一就接着問他:“你看出什麽東西來了?”
何思臉上露出了十分羞愧的表情,他竟然什麽有用的東西都沒有看出來。
陸一看他表情,也知道何思現在想什麽,他不再賣關子:“那個乞丐的母校,就是這所小學,在幾個月之前,他還是這所學校的優秀學子,但現在,他是孩子們害怕的乞丐了。”
何思很驚訝地看着那個看起來瘋瘋癫癫的流浪漢,對方頭發亂蓬蓬的,蓬頭垢面的樣子,但衣衫卻保持了整潔。
陸一話音剛落,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便一路跑了過來,然後拽着那個“流浪漢”往外走。
路上碰到老師,她還不住地給人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個孩子又來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看起來滿臉疲憊,原本是很有福氣的長相,可現在眼睛底下卻是一片青黛,顯然被自己的孩子折騰的滿心憔悴。
一邊拽着自己的孩子往外走,路上碰到熟人,對方還要不斷地道歉。
陸一說:“他是本地人,大三的時候,就自己創業,因為在家裏的時候,會被父母管束,所以自己租了個小房子出來,搞公衆號。”
沒有什麽背景,一個人居住,又是宅男,單身,可以說是非常好下手的對象了。
“在父母的心中,他一直是很優秀,從來不讓人操心的孩子,但是在徐家了待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就變成這樣了。”
他已經盡可能地為這些人争取權益了,但不是誰都能夠忍受這種沒有自由的生活的,而且每個人的承受能力有限,陸一也不是什麽優秀的心理醫生,讓他全心全意,無條件地去開導這些人。
且不說這些人會不會把他當做徐家的共犯攻擊他,就算不會,他們對他表現出來的防備姿态,也注定他們之間不會建立起太深的感情。
當然,陸一也沒有打算和他們建立什麽深厚的共患難情誼,他不夠了解這些人原本的性格,所聽到的闡述全部來自對方的訴說。
人是會下意識地美化自己,并且隐藏自己糟糕一面的。
陸一對他們更深的了解,全賴于他出來之後,根據對方提供的信息進行的調查。
何思遲疑了一下,問他:“你當初從何家出來的時候,沒有試着聯系過他們的父母嗎?”
陸一反問說:“聯系有什麽用嗎?他們的家境都很普通,知道了自己的兒子失蹤,只會着急地發狂吧。”
徐家那麽大,想要藏起幾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了,就算通過輿論制造危機,警方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就去搜查別人。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僅僅憑借輿論就能胡來的話,那那些富人家裏要怎麽辦。
陸一是可以出來作證,但他沒有受到傷害,也沒有能夠錄下證據。
在遇到何思,被允許得到自由之後,他進徐家就再也接觸不到那些人,而且每次,他所攜帶的可以錄音錄像的設備,全部被摘除。
唯一的一次,就是林淼出事,負責這些的人驚慌失措,想到他和林淼熟,才找上他。
但就是那次,管家還沒有忘記搜查他身上,不讓他留下任何影像。
而且這些人當中,有些父母的身體很不好,要是一個着急心髒病發作,或者是恍惚之下出了意外,那他豈不是制造了幾起悲劇。
像眼前的這個流浪漢,他已經托人請了心理醫生去幫忙,當然,透過各種方式,透露給這家人信息,讓他們自己找上門來,不然的話,免費送上不要錢的東西,他們還異常警惕,總覺得是騙子。
在對方家人不夠配合的情況下,這個孩子要好起來,怕是很困難。
何思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陸一接着說:“我們接下來,去另外一個地方。”
這一次,他們去的是一個看起來很有些年份的小區。
都是六七層的小樓房,最高也不過十層,小區挺小的,也比較偏僻,雖然從位置上劃分是城區,但從環境來看,有點像是城中村。
樓房的外牆斑駁,推開樓下的鐵門走進去樓梯間都透着一股子陰涼氣息,有點像是鬼片裏常出現的那種鬧鬼的老房子。
老房子一共六樓,隔音效果不算好,對面樓說話聲音大了些,這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四樓的時候,就聽到咆哮聲,等到了六樓,沒到目的地,就聽見摔東西的聲音。
陸一提着一些營養品,到了聲音傳出來的地方,敲了敲房門:“阿姨,我是陸一。”
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一個身形瘦削的女人打開門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陸先生,你又來看他了,還帶東西來,真的是破費了。快進來坐,休息一會吧。”
何思跟着陸一把手裏提着的一箱牛奶放下。
陸一拒絕說:“沒事,我就來看看他,在門口說兩句話就行,他好些了嗎?”
那女人說:“還好,比之前頻率低了些,真的是多謝你介紹的醫生。”
女人的額頭上貼着創口貼,手臂上還有被東西砸到留下的青紫。
她嘆了口氣:“家裏不敢放什麽危險品了,杯子碗筷之類的都換成了塑料的,雖然苦了些,但是只要他能好起來,我也不覺得有什麽了。”
“會好起來的。”陸一又說了些安慰的話,遞了個厚厚的紅包過去:“我也不能做些什麽,這些錢,算是我作為朋友的心意了。”
橫豎他也是要做慈善的,眼下的這幾家人,本身就屬于需要幫助的對象。
對方顯得局促又不好意思:“怎麽能行,家裏還是負擔的起這個。”
一點營養品就算了,拿這個錢,她真的厚不了這個臉皮。
“一點心意,也沒有幾個錢,之後我可能就很少過來了。”
女人抹了抹眼淚,聲音哽咽:“真的是很謝謝你。”
說了一會兒話,陸一就帶着何思下去了。
何思的心情也同樣沉重:“接下來還有幾個地方?”
陸一看了眼手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這兩個人,算是情況比較嚴重的了,主要是看不出來的,也沒有辦法給何思帶來沖擊力。
但看到何思這副沮喪的樣子,他又有點不忍心,畢竟錯誤并不在何思:“其他幾個,要好一些,但多少有些影響。”
一個也是醫學生,因為當初林淼自殺流了很多血,結果就留下了暈血的後遺症,只能改做別的事情了。
何思說:“徐家的事情,你努力。何家和徐家有一些合作,如果徐家受到影響,何家也會受牽連,我努力把何家對你的影響降低為零。”
陸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為難你了。”
何思搖搖頭:“沒有,幫親不幫理嘛,我本來就是應該無條件站在你這一邊的,更何況,理也在你這一邊。”
其實理不在陸一這邊,他也應該會選擇幫陸一的,畢竟感情是盲目的,只要陸一高興。
哎,不過那種情況應該不會發生,誰讓他家男人太好了,簡直道德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