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病嬌收藏家(15)

記憶裏的徐慕思雖然性格陰郁, 但人還是高高在上的,給其他人的感覺就是冷漠孤僻,但現在的徐慕思,就像是只膽怯的倉鼠,又像是遇到危險只會把頭埋進沙裏的鴕鳥。

這完完全全就是兩個性格,要知道,徐慕思也才消失了不到一個月而已。前面二十多年養成的性格, 在短短時間內發生了這樣的大的改變,陸一不由得好奇起對方身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他好奇,站在他身邊的何思同樣好奇:“老徐, 慕……你兒子這是怎麽了?”

徐慕思這個名字是在何思來參加婚禮之前,徐振就給兒子取的,意思是愛慕自己的妻子思思。

但誰讓徐慕思最後真的對他産生了意思呢,以前他把對方當成是世交的小輩, 親昵地稱呼幾句也沒什麽。現在他和陸一既然确定了關系,就不能喊得和之前一樣親熱了。

實際上他改這個稱呼已經好一段時間, 只是兩邊接觸的少,徐父平日裏也沒有怎麽在意,聽到他在稱呼上這刻意的一轉折,本就被兒子折騰得灰心喪氣的一顆心立馬落到了谷底。

男人啊, 有了愛情就不要兄弟朋友情意了,看着這一對外貌出色卻不懷好意的情侶,他不由得心中痛罵了一句狗男男,對自己先前居然指望何思來安撫兒子的想法表示了後悔和唾棄。

就這樣的, 還來安慰他兒子,別加重刺激就不錯了。

他冷哼了一聲:“行了,現在你們看到了,我兒子變成這樣了,你們看夠了,滿意了吧,可以滾了吧。”

他怒目看着何思,揮手趕客:“出去出去!”

他話說的不好聽,陸一卻也不惱,臉上也不見什麽歡欣雀躍的顏色,态度仍然十分冷靜:“徐先生這麽着急趕客,莫非是在遮掩什麽,我們進來的時候,只見一個黑影鑽到被子裏,并不見徐慕思。”

他的手指指着那團拱起的被子:“随便喊個什麽人,鑽到被子裏去,把臉遮起來,就能說是自己的兒子了嗎?”

他進來的時候,只是看見穿着徐慕思平日裏穿着的衣服,身形和徐慕思相仿的人而已,一個人在短期內發生這麽大的變化不是不可能,可問題他人都沒有見到,熱鬧也瞧見,更不知道林淼口中的更過分一些,到底是做了些什麽。

他特地讓秘書給他推掉一些見面,還加了一天的班,可不是為了到徐家來聽徐父陰陽怪氣,然後看着房間裏的這一團瑟瑟發抖的被子的。

一旁的何思自然是無條件支持自己的男朋友,馬上就在後面附和說:“就是,這房間裏黑布隆冬的,人也連個聲音都沒發,這不是糊弄人嘛。”

徐振被氣得厲害,哆哆嗦嗦去摸身上的藥,年輕的管家見狀立馬去給他端來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

吃了藥之後,徐振才說:“好,你們不是要看麽,就讓你看個夠!”

說的好像是他希望兒子這樣似的,對徐家來說,一個會讓惹事,但極具天賦的兒子,遠比一個老實本分卻懦弱無能的人要有用的多。

他也寧願兒子還是以前那副樣子,而不像現在這樣。

被子被徐振強硬地扯下來,露出少年那張驚恐的臉。

在意識到自己被迫暴/露在衆人的視線中,徐慕思立馬捂住了他那張精致的臉蛋。

雖然他的動作很快,但是一直盯着看的陸一還是确定了這就是徐慕思本人沒錯。

對方的容貌還是和以前一樣精致,但氣勢明顯弱氣了很多。

而且以前的時候,只要聽到何思來了,徐慕思的心一定是飄的,做什麽都心不在焉。

但現在,何思這麽個大活人杵面前,他楞是權當沒有看見,這實在是很不尋常。

陸一都有點想去林淼的家裏坐一坐,想問問他到底對徐慕思做了些什麽了。

但他現在是在徐家,旁邊還有一個一腔怨氣無處發的徐父,也許在近段時間內。他都最好不要和林淼聯系才是。

何思對徐慕思的了解并不是很深,不然的話,他也不會這麽多年才意識到對方對自己懷有別的心思。

即便如此,在剛剛短短的一個照面中,他還是發現了徐慕思的不同尋常,足以見得後者的變化十分巨大。

猶豫了一下,何思問徐父:“徐振,他這個,你帶他去看過心理醫生沒有?”

徐振朝他翻了個白眼:“你當我是那種頑固不化的老頭子?早就讓人上門來開導過,沒用!”

兒子這個樣子,他心中也是十分的發愁,在兒子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先是找醫生,把人全身上下都檢查一遍。

檢查的結果是,并沒有受到什麽外人的侵犯或者是傷害,雖然徐慕思的身上确實存在傷口,但醫生檢查的結果是,那是徐慕思自己自殘導致的,和外人無關。

當時徐振就痛罵:“讓我抓出來那個人,一定要讓他沒有好結果!”

他原本是指望徐慕思能夠把犯人的畫像給畫出來的,畢竟自家兒子在家裏,在藝術上的造詣很高,憑着記憶,描摹個人的畫像出來那是絕對沒有問題。

可是面對心理醫生的諄諄誘導,徐慕思根本一點都不配合,一直就現在這麽個狀态,別說畫像了,連說話都沒怎麽說。

兩個人交談的時候,陸一沒有吭聲,只繼續仔細地上下打量徐慕思,他聽到了徐振口中冒出的心理醫生的詞彙,又想到了林淼說過的家境問題。

當初能在那樣的情況下保持理智,并且最後以假死的狀态逃出,林淼那些做醫生的家人功不可沒。

聯想林淼對他的暗示的那句話,他隐約能夠猜到對方對徐慕思做了什麽。

十有八九是把人關在只有一個人的小黑屋當中,除了基本的飯菜,什麽都不給。

對徐慕思這種孤僻,但在內心又極度渴望愛和陪伴的人來說,沒有什麽是比精神折磨更讓他痛苦的事情了。

也許不僅僅只是精神折磨而已,在周圍一片鬧哄哄中,陸一再度開了口:“好了,何思,我打算回去了,你需要留下來嗎?”

何思把視線從徐父的身上轉移過來,立馬說:“不了不了,我和你一起走。”

他可不想留下來對着徐父這張一臉褶子的老臉。

十五分鐘之後,何思開車送陸一回家,在路上,他們難免提到剛才的事情:“陸一,你覺得徐慕思的表現正常嗎?”

他總覺得,徐父隐瞞了什麽,畢竟很多地方透露着不對勁。

陸一沒有直接答複,而是反問他:“怎麽突然這麽問?”

“我就是覺得,這麽短的事情,又沒有外傷,不至于把一個人改變得這麽徹底,如果說是為了做戲,倒是有可能。”、

“其實你應該相信徐振多一點,比起做戲防止別人報複,他寧願兒子是健健康康的。”

徐慕思腦子确實不笨,但依着他的身份,也沒有必要刻意演這種戲來博取同情。

而且真要博取同情的話,徐慕思剛剛的表現又太平靜了一些。把幹淨的臉蛋弄得髒兮兮,再在眼底下化一圈青黑,最好渾身上下搞得都是傷痕。

最好再在房間裏挂幾張以前徐慕思美好的大照片,在這種強烈的對比下,豈不是更加讓人覺得心疼。

他現在雖然很努力,也算是圈內新秀,但僅憑借自己的力量,想要扳倒枝繁葉茂的徐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徐家又是老派世家,養尊處優好幾代人,很多好東西沒有繼承到,壞脾氣倒是都遺傳下來。

那麽傲慢的人,不可能在他有了點成績後就誠惶誠恐地表示跪舔。

在知道和何思在一起,做出那麽多錯誤的事情,卻仍然一副理直氣壯的做派,才符合徐家這兩父子的本性。

他接着說:“有個很有名的心理實驗,你聽說過沒有,科學家給死刑犯看了滾燙的熱水,然後給他綁上眼睛,倒了冷水在死刑犯的手上,結果對方的手出現了燙傷的痕跡。”

這個故事其實有很多個版本,比如說,割了個小口子,利用水龍頭,營造血一直在流的假象,其實血早就止住了,流的血只是水,但最後犯人還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了。

同理,被困在徐家的那些年輕人,也是一樣,沒有人對他們出手,甚至沒有給太多的心理暗示,僅僅只是忽視,不給對方外界交流,就能迅速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把人養廢掉。

在上輩子,這些人快壞掉的時候,他們身上有價值的地方,全部都被冰冷的手術刀取下,好好的保存下來。

這輩子,他們沒有被施以身體上的傷害,在他的努力下,遭受的心理傷害也沒有那麽嚴重,但多多少少,還是受到了影響。

陸一說:“對徐家,我還是那個态度,我最終的目的,是讓徐家破産。”

他看着後視鏡,鏡子裏何思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

但陸一阻攔了他,他用食指抵在了何思的嘴唇上:“今天還有很長的時間,在送我回去之前,你和我去幾個地方,再決定要不要對我說接下來的話。”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