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訓導
“林傲宇, 帶陛下去宣德殿。”蘭渡又朝凝霜說道:“你去将梁大人接出來,帶來宣德殿。”
“是。”兩人同時應道。
林傲宇大步跨前, 立刻将唐子煜攙扶起來, 卻被唐子煜伸手推開, 身子一晃又跌在地上。
“皇叔。”唐子煜身上疼得厲害,站都站不住。
這一次蘭渡卻根本沒理會他, 冷哼一聲走在前面,唐子煜頓時有些傻眼。
皇叔……皇叔不管他了。
唐子煜吓得立刻要追過去, 強忍着疼痛站起來卻又跌下,焦急的不行。
“陛下, 卑職來扶你。”林傲宇再次上前, 這一次唐子煜卻沒有推開他,只想快一點追上蘭渡。
梁忠今天剛剛下獄便被救出,倒是并沒有受傷, 看到蘭渡之後心中一沉, 感覺這次真的是兇多吉少。
不料, 蘭渡開口卻是為他說話:“陛下誤會忠良,陛下, 還不快給梁大人道歉。”
唐子煜心中自然不願,但是看到蘭渡冷漠的眼神,最後還是十分老實的梁忠道歉:“梁大人, 這次的事是朕之過,還望梁大人不要介懷。”
梁忠驚疑不定,這怎麽……不但陛下轉了性, 就連攝政王也這樣說,這兩人到底在搞什麽?
“梁大人先回家休養,功德碑以及通天塔的建造本王會着人停工。”
“皇叔!”唐子煜連忙喊道。
蘭渡卻冷哼一聲,唐子煜立刻不敢再說,心中卻極為不情願。
送走梁忠,這件事情還不算完,殿門被關閉,讓無關的宮人遠離,又喊凝霜出去看門,蘭渡這才開始教訓唐子煜。
“跪下!”
怎麽說唐子煜也是林傲宇的主子,蘭渡倒是沒有讓林傲宇出去,這會兒聽到立刻緊繃起來。
皇帝……跪攝政王嗎?
雖然這樣的事情原來時常發生,但是這段時間可從沒有過,陛下的威嚴也一點點拾了起來,現在王爺竟然又要讓他下跪嗎?
唐子煜在林傲宇的攙扶下跪在蘭渡面前,跪的心甘情願,“皇叔,朕知錯。”
“知錯?”蘭渡一扯唐子煜,讓他趴在地上,四處找了找也沒找到板子,抓起劍鞘狠狠一下抽在對方屁股上,“你以為認錯就夠了嗎?如果我今天沒來,你是不是就把梁忠給殺了?”
“朕……”
“一條人命,在你眼裏變得這樣廉價了嗎?”蘭渡之前就感覺有些不對。
打自己的太監他也說殺就殺,還對周圍的人充滿敵意,不過當時蘭渡沒想到他會差點釀成大禍。
殺一個太監不要緊,殺一個梁忠也不要緊,他是皇帝,他可以視人民為草芥,但他若真如此,遲早會被人推翻。
蘭渡不當暴君,卻也不能讓唐子煜變成一個暴君。
蘭渡又是兩下抽下去,唐子煜疼得腿都直打哆嗦,終于忍不住喊叫起來:“疼,皇叔,疼!”
“知道疼是吧?”蘭渡狠下心來,“知道疼才能記得住,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不拿人命當回事!”說着又抽起來。
一連抽了十多下,雖然蘭渡不着痕跡地收了力氣,但畢竟是抽在人身上,唐子煜的屁股早就冒出血來,褲子都被浸透了。
蘭渡停手,唐子煜的嗓子也有些哭啞了,一旁林傲宇硬是強忍住沒有阻攔,心中明白自己這次犯了大錯。
“身為陛下的侍衛卻跑來找我,你可知錯?”蘭渡也沒放過他。
林傲宇立刻回道:“卑職知錯。”
“罰奉三月,打三十大板,你自己去領罰。”蘭渡說完彎下腰,将唐子煜小心翼翼抱了起來,這才喊小德子傳太醫。
都是一些皮外傷,蘭渡就在一旁看着太醫為他包紮,唐子煜這會兒老實極了,不哭不鬧地趴在床上,像極了蘭渡剛剛穿越過來他受傷那次。
等太醫離開,蘭渡扯過一張凳子坐在床邊,問:“很疼嗎?”
“很疼。”唐子煜點點頭,接着又将臉整個埋進枕頭裏。
其實系統商店有止疼的藥物,立馬見效,但這一次蘭渡卻沒有疼他。
“記住這一次的教訓,下次還敢,我保證你比現在更疼。”蘭渡也不是毫無感情,但是他知道這一次不能慣着,“功德碑的事情我已經說過,不用你立,你為什麽不聽話?”
“朕才是皇帝。”唐子煜聲音很小卻十分倔強:“要聽朕的。”
“你說什麽?聲音太小了我聽不到。”
唐子煜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擡起頭來,看着蘭渡說道:“皇叔,朕想給你立。”
他的态度十分堅決,讓蘭渡看着都不由一怔。
但是,功德碑那東西真的不重要。
不能吃也不能拿來玩,蘭渡還沒死呢缺那些人參拜不成?他想的話,甚至可以讓所有人跪他。
但是,唐子煜為什麽這樣倔?
蘭渡搞不懂,只是強調:“本王不想要。”
唐子煜不說話了,畢竟,如果是蘭渡自己不想要,他立功德碑也沒有什麽意思。
可是,他只是想為皇叔做一些事情,為什麽就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到?他只是想為皇叔立一個功德碑,朝中大臣為什麽要反對?
他明明打定了主意誰反對就殺誰,他就算披荊斬棘也要為皇叔立功德碑,但最後來阻止他的卻是皇叔自己。
唐子煜感覺自己好失敗,而且,經此一事,皇叔怕是要讨厭他了。
唐子煜想着又将臉埋進枕頭裏,眼淚流出來直接落到枕巾上,他真的好委屈,皇叔什麽都不缺,他就算打算讨好都無從下手。
“今天皇叔打你重了。”見唐子煜還在哭,蘭渡終于還是心軟了,摸摸他的頭說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殺人,我想你當一個好皇帝。”
“朕會的。”唐子煜哽咽着回答。
“但是,那樣殺了梁忠,你就是一個暴君。”蘭渡朝唐子煜說道:“作為明君,你要善于聽取大家的進谏,懂嗎?”
唐子煜十分不高興,小聲說道:“但是,朕不喜歡他的進谏。”
“他的進谏是對的嗎?”蘭渡問他。
當然是錯的!唐子煜想這樣回答,但最終還是沒敢,思考片刻才小聲說道:“是朕錯了。”
他知錯了。
“谏言是對的就要聽。不要再繼續勞民傷財,雅南水患,你和我都是去過的,易子而食也是見識過的?”蘭渡看着唐子煜說道:“那個救回來的孩子現在還在諾夜那邊養着,你的忘性就這麽大全都不記得了?”
唐子煜這一次真的難過起來,“對不起,皇叔。”是他任性了。
可是……
“皇叔,朕只是想讓你高興。”唐子煜伸手握住蘭渡的手,希冀地望着他,“皇叔,朕已經知道錯了,朕以後不會再犯。”所以別讨厭他行不行?
“你做個好皇帝,我才會高興。”蘭渡嘆口氣,道:“你傷這麽重,我留在宮裏陪你,順便幫你處理折子。”
“好啊!”唐子煜眼前一亮,問:“皇叔可以陪朕睡嗎?”
蘭渡一怔,唐子煜的态度不對啊?
唐子煜也察覺自己太過激動,立刻補充一句:“皇叔陪我的話,可以給朕講睡前故事嗎?”
“你多大了還聽睡前故事?”蘭渡捏捏他的鼻子,對他的孩子心性十分無奈,道;“好吧,我今晚留下來陪你。”
講故事而已,把人打這麽重,總要陪陪他。
琴聲瑟瑟,是令人迷醉的熟悉旋律。
循着琴音,楊舜之一路走到花園,就看到綠柳正坐在花壇邊上撫琴。
漸入嚴冬,花園的花早已敗落,只剩下光禿的杆子糾纏交錯地立在泥中,仿佛為琴音平添出幾分傷感。
“綠柳。”
綠柳沒有應聲,只伸手撫平琴弦,抱琴起身欲走。
“你等一下!”楊舜之伸手拉住綠柳,“你別走,你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經被王爺……”
“楊公子,你是以什麽身份來質問我?”綠柳語氣冷冰冰的。
“我……”楊舜之頹然松手,“我沒有質問你,我只是關心你。”
“關心?”綠柳沒有回頭,語氣嘲諷:“你父親抓我的時候你沒有阻止,王爺抓我的時候你還是沒阻止,你現在和我談關心?綠柳在王府過得很好,比在煙悅樓與楊家過得都好,就不勞楊公子關心了。”
楊舜之立刻反駁:“我阻止了!”
但是……那兩個人,都是他攔不住的。
“綠柳,我對你的心意,你還不知道嗎?”楊舜之喉嚨有些幹澀,“我對你……對你……”
“綠柳只看結果。”綠柳說完快步離開,只留下楊舜之一人站在原地頹然。
“別不高興了。”凝十六走到他身邊,道:“綠柳對你還是蠻好的。”
綠柳那樣的身份,肯主動疏遠他,已經算是對他非常好了。
“但是我對他不好。”對于孩子,楊舜之難免疏于戒備,低聲呢喃:“或許,我當日就不該帶他回家。”
“不帶他回家你想帶去哪?”凝十六十分疑惑,“找個地方藏起來?那到時候王爺就直接找你父親麻煩,你這也太不孝了吧。”
“我可以把他藏起來,然後自己回家。”楊舜之心中苦澀,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他沒有那樣做,相反的,他還把綠柳置于如此危險的境地。
綠柳即便是在煙悅樓也是賣藝不賣身的,但是在這裏呢?在王府,一切不由他。
這一瞬,楊舜之心中湧起一股沖動,他要帶着綠柳逃走,他一定要帶着綠柳逃出王府!
夜漸漸深了,蘭渡的睡前故事也進入尾聲。
“所以,小美人魚最後變成泡沫了嗎?”唐子煜感覺好不甘心,“她為什麽不殺王子?”
“因為愛啊。”
“可是,為什麽小美人魚要死?該死的明明是王子!”唐子煜依舊不滿意,“王子是壞人!”
“王子只是沒認出救他的姑娘。”
“哼!”唐子煜冷哼一聲,道:“連救他的人是誰都不知道,不該死嗎?如果我是美人魚,一定挖出他的心髒來。”
蘭渡一個激靈完全清醒過來,死死盯着唐子煜,質問:“你說什麽?”
唐子煜一愣,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小心翼翼重複:“我說,如果我是美人魚,一定挖出他的心……皇叔,我錯了。”說到最後,唐子煜終于了然。
“不能殺人!”蘭渡重申,“你給我和平一點!”
“可是,皇叔講的故事明明也死人了。”唐子煜狡辯:“我只是想換一個人死而已,不算殺人。”
蘭渡沉默片刻,朝唐子煜說道:“小美人魚跳下海,以為自己會變成海裏的泡沫,在初升的陽光中失去意識。等她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海底巫女的床上了,從此和海底巫女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唐子煜聽着蘭渡新加的結局,頓時沉默起來。
半晌,唐子煜才小聲開口:“皇叔,這個故事好傻。”
蘭渡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睡覺!”
傻傻傻,你全家都傻!
作者有話要說: 蘭渡:你全家都傻!
唐子煜:嗯噠,皇叔最傻!
蘭渡當然是小皇帝家的!
蘭渡:我罵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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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我去趕另一個文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