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動作
安泰長公主繃着臉死死盯着坐在一旁的瑞王, 瑞王摸摸鼻子裝作沒有注意到樣子。
陶妧和安寧公主一行人待在內室看着長公主府的孫大夫幫陶玥診脈, 尤其是陶葵和陶荇簡直是吊着一顆心。
誰都不知道陶玥為何突然發病,甚至不知道陶玥有病。陶葵生怕安寧公主将這件事情牽連到她們陶國公府,瞥了眼陶妧身後的安寧公主低聲辯解道:“我們請來的大夫只說陶玥風寒, 而且陶玥也沒有頑疾,可能是方才什麽東西刺激着了。”
陶妧聽了挑挑眉梢, “怎麽?你是說這是我的過錯了?”
陶葵雖然想要推卸責任,可到底還在長公主府, 也不能這般明目張膽。她尴尬地扯起嘴角:“四妹妹誤會了,姐姐我也只是猜測罷了。”
陶妧冷嗤一聲,沒有再搭理她。回身對安寧公主道:“我帶你出去吧,外面還清淨一些。”
安寧公主連連點頭, 其實她有點被方才的事情吓到了,那個陶玥發瘋的表情真的很恐怖。她恨不能離陶玥遠遠的, 只是因着陶姐姐的話還勉強撐着。
陶妧揚起下颌,領着安寧公主走到正廳, 對上安泰長公主的眼神,無奈地搖搖頭:“孫大夫還沒有診完, 只是裏面很悶, 我們就在外面等着好了。”
安泰長公主倒是不在意陶玥的情況, 頂多是被陶老夫人揪着埋怨一番罷了,又不能傷筋動骨。她微微颔首,繼續冷冷地盯着對面的戚舒。
陶妧看看戚舒又看看娘親,幾次三番下來哪裏還注意不到兩人之間冷凝的氣氛。她率先打破平靜, “瑞王殿下怎麽會過來?是有事嗎?”
“哼。”回答她的卻是安泰長公主的一聲怒火。
陶妧不解地望向瑞王。
對面的戚舒冷着臉卻對安泰長公主的冷哼無動于衷,甚至不敢露出絲毫不忿的情緒。“明日本王就要去戶部任職了。”
“所以呢?”陶妧歪頭。
戚舒放在膝蓋的手微微撚了撚,對上她的眼神有些心虛地垂下眸子,沒有開口。
“呵。”安泰長公主提起這個就沒有好氣兒,白了眼戚舒氣洶洶地說:“還不是你那個好舅舅!說是皇宮離戶部遠了些,瑞王府也太久無人居住,竟然下了口谕讓高貴的瑞王殿下屈居咱們府上!”
啊?陶妧和安寧公主齊齊長大了嘴巴。
皇上的意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根本就是為了讓瑞王跟陶妧好好相處,最好能發展出一點情義。
陶妧和安寧公主面面相觑,終于明白了安泰長公主到底為何這般氣憤。其實陶妧對這件事情倒沒有什麽意見,甚至有點開心!
到底不用進宮了不是?
陶妧言辭間不禁帶了些許喜氣兒,“娘,那女兒就可以住在家裏了。”
安泰長公主聽着心裏一軟,也只有這一點好處了。不過她到底還是眯了眯眼,皇上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盤,但是還得看她接不接受!
不是要厚着臉皮住進來嗎?她馬上就把瑞王給扔到外院去,男女授受不親,皇上總不能說什麽吧?
安泰長公主打定了主意,立馬将戚舒看成個透明人兒,關心起陶玥的病情。
這時孫大夫終于也下了藥方,被薇姿引着出來恭聲道:“回長公主殿下,裏面的姑娘只是受了打擊,心神不穩,再加上傷寒作祟,才出現癔症。平日多多休養,再飲些安神湯即可。”
“癔症?”陶妧聽了不由蹙起眉尖,這癔症說好治也好治,說不好治也不好治。最重要的事情是一旦消息傳揚出去,怕是陶玥更不好找人家了。
她偏頭看向安泰長公主,安泰長公主直起身子微微前傾,沉聲喝道:“胡說八道!不過是傷寒重了些,就扯什麽癔症!”
孫大夫也是精明人,立馬接話道:“都是老夫的錯,陰氣襲體,傷寒過重,确實也會出現這種脈象。這般也就說得通了。”
“那就好!遲蘭,送孫大夫出去。”
等孫大夫一走,安泰長公主立馬将候在內室的陶葵和陶荇喚出來,嚴苛的眼神勾纏在兩人身上,震懾得兩人膽子一突。
“既然陶玥患了傷寒,怎麽還這般不懂事上門做客!這哪裏是京城貴女的規矩!”
犀利如刃的言辭直直戳開陶葵的心坎,她抿抿嘴唇,暗自後悔,要不是想到當初在錢府陶妧對陶玥青睐有加,她又怎麽會帶着陶玥前來?
不過她也沒有想到安泰長公主當着瑞王殿下的面就這般給她沒臉!她自認不動聲色地掃了眼旁邊的瑞王,見瑞王只是垂眸不動宛若木頭人一般。
她咬咬嘴唇,壓下心底的委屈。這瑞王跟個冰塊似的,着實沒有太子殿下親和。
沒有人幫她,她猶豫着是否應該認下安泰長公主的斥責,就聽身旁的陶荇開口道:“長公主殿下,這件事情都是荇兒不對。原本五妹妹身患傷寒,可我想着今兒難得能見到安寧公主殿下,就擅自讓五妹妹帶病上門。都是荇兒的錯!”
陶荇說着跪倒在地磕了個頭。
見陶荇這幅模樣,陶葵不着痕跡地暗暗松了口氣,安慰她自己,這般也好。妹妹還小,這些不着痛癢的小污點不會被外人當回事,她正是相看人家的時候,總不能由她認下來。
她擡頭正想嬉笑兩句将事情揭過去,卻對上安泰長公主似笑非笑的眼神,霎時梗着脖子将到了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安泰長公主不同于其他人,見過後宮争鬥也硬抗過奪嫡之争,陶葵這點小心思和小動作簡直盡收眼底。她擺擺手:“你們回去吧,陶玥就現在這裏養着,等醒了本宮就将她送回去。”
陶葵和陶荇不敢多說,只能規規矩矩行禮退了下去。
兩人這一離開,戚舒敏銳地察覺到安泰長公主的眼神又落到了他身上,剛剛放松了些的脊椎霎時又僵硬起來。
明明只是微小的差別,可兩個月的相處讓陶妧輕而易舉地看穿了戚舒的小動作。她扭頭朝安寧公主眨眨眼,偷笑一番。
安泰長公主注意到陶妧的動作,突然心裏微松,也不準備再找瑞王的茬兒,“瑞王殿下,外院的序月軒已經清掃一新,你過去看看然後搬進去吧。只是今日只是關乎姑娘家的名聲,還望瑞王殿下不要外傳。”
戚舒雖然還是冰塊臉,可到底急急起身的動作洩露了些許急切:“多謝姑母。”
戚舒一出正院就輕輕吐了一口氣,想起太子大哥絮絮叨叨的調侃,“你去了長公主府一定要好好讨好姑母!你知不知道?你傷勢痊愈足以說明圓通大師的推算有多準!阿妧表妹是真的對你有益,不管你想什麽辦法,都要賴在長公主府。就是姑母給你扔白眼、惡語相向,你也要撐住!你知道嗎?還有,你穿得是什麽,回去換一身喜慶一點的!”
戚舒想起來就覺太陽xue又隐隐作疼,他從來沒有想過只是毫無知覺地睡了一覺醒來,整個世界都變了。
原本只是想着來京城幫襯大哥一把,沒想到連他整個人都陷進去了。
陶妧靈動的臉蛋,妩媚的桃花眼一一閃現,他眼神微閃,卻不得不承認陶妧确實是妻子的好人選。漂亮、聰慧、家世好,回京之後他為數不多的歡愉都是她帶來的。
可她不情願呀!
他苦笑片刻将這些雜念一一抛諸腦後,面目漸漸堅定下來,如今最重要的還是要将刺殺他的主使揪出來。父皇不深查可不代表他就能容忍這件事情輕易過去。
“怎麽站在這裏?”
他循聲回首就見陶妧笑吟吟地在背後望着他,不遠處亭亭玉立的芙蓉花也掩蓋不了她的清美。
他垂眸回過神來,不答反而瞥向陶妧身後的安寧公主:“我回宮的時候,端妃娘娘給我帶了話,讓你在長公主府多帶些日子,不急着回去。”
安寧公主聞言咬咬嘴唇,原本對端妃娘娘的不甘又湧上心頭,鼓着粉嫩的腮幫子賭氣道:“知道了。”
陶妧眉梢微挑,“宮中出什麽事情了嗎?”
戚舒有些驚詫陶妧的敏銳,倒是也沒有瞞她,“李大人參了魯王、成王一本。英王摔斷了鼻子。”
陶妧無語凝噎,總感覺後宮之中又要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