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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叱罵

飄香樓這頓飯吃得極為沉默, 卻不壓抑。尤其還有陶妧一會兒一個眼神扔給安寧公主, 安寧公主迫于陶妧的威嚴,只能一口接一口往嘴裏塞着飯菜,到最後只能眼淚汪汪地望着陶妧。

陶妧也怕把她撐出個好歹來, 起身結束了這場飯局。

安寧公主弓着腰捂着肚子顧不上公主的儀态,艱難地跟上前面的戚舒和陶妧。

戚舒将兩人送回安泰長公主府, 便吩咐樸旸将手頭的事情放下先去調查陶玥的事情,順便尋找那本傳說中以“陶妧”為女主的話本子。

不過依着他看, 這本話本子怕是根本不存在,或者說他們看不到。陶玥對陶妧的了解簡直鬼神附體一般,太神秘了。

樸旸有些猶豫:“殿下,小的還在調查上次您遇刺的事情。就這樣放下是不是不太好?”

戚舒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過去這麽久了, 就是有線索也被人抹去了。調查這些事情不過是為了驚蛇罷了,讓背後的人不敢輕舉妄動。先放一放, 讓他們放松放松,自然就會露出馬腳。”

樸旸很快就被戚舒的話說服了, 轉而說起另一件事情:“殿下,太子殿下方才傳過信兒了, 讓你不要拽着魯王不放。魯王和皇後這些日子正跟英王鬧得厲害, 咱們只需坐山觀虎鬥便好, 沒必要将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戚舒沉默半晌,伸手摩挲了一下赤炎的赤紅鬃毛,沉聲道:“不是因為是魯王,本王只是在戶部努力辦事罷了。”說完, 也不等樸旸回話徑自驅馬往前奔去。

吃了滿嘴灰塵的樸旸滿臉無奈,只能遣人将瑞王的話傳給太子殿下。瑞王這些日子在戶部,核查賬冊、整治慣例,難免跟魯王手下的那些貪官污吏對上。這下子,瑞王簡直是新仇舊恨都算到了魯王頭上,拽着魯王的尾巴不松手。

魯王在英王和瑞王的夾攻下,左支右绌力不從心。

樸旸駕馬跟上,被壓制這麽狠,魯王肯定會大規模反撲,他得守緊瑞王殿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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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公主捂着撐得圓滾滾的肚子慢悠悠地挪進屋子,就見陶姐姐随意地撚着一本她們帶回來的話本子百無聊賴地翻着,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又是委屈又是害怕,也不敢靠近,只能守在門口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陶姐姐。”

陶妧聽着這聲音頓時軟了心腸,她也看安寧公主,冷淡地問了句:“知錯了嗎?”

“我錯了。”安寧公主抽抽鼻子。

“錯哪兒了?”

“我不該不顧陶姐姐和四哥的意願,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算計你們。安寧真的知錯了。”話尾帶上了些許哭聲。

陶妧沒好氣兒地說:“如果你再犯,就回宮去吧。”

安寧公主終于忍不住哀哀切切地哭出聲來,“陶姐姐……”

陶妧深深地嘆了口氣,示意薇姿将她給安寧公主的消食藥遞給安寧公主。

“公主殿下可別哭了,小姐專程吩咐小廚房給您熬了消食藥,您趕緊趁熱喝吧。”

安寧公主聽着就止住了哭聲,眼淚洗刷下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盯着薇姿手裏黑乎乎的藥汁,轉身飛快地撲到陶妧身上牢牢抱住陶妧:“陶姐姐,你真好。”

陶妧佯裝嫌棄地輕輕推了推:“你別把眼淚擦到我身上,我這身衣裳可才上身。”

“哎呀,我令人給陶姐姐做十件八件的。”安寧公主一顆懸着的心終于落了下來,哪裏還在意陶妧的衣裳。

“行了,趕緊去喝藥。”

安寧公主登時五官皺成一團,本能想跟陶妧撒撒嬌,可到底還想着她犯了錯不能再惹陶姐姐生氣,只能接過藥碗擡手将苦巴巴的藥汁灌了進去。她吐吐舌頭,“好苦啊。”

一直窩在角落不敢吭聲的桃枝終于找到了機會,急忙捧着一個深紅色食盒湊上來讨好地笑道:“殿下,吃顆蜜餞兒吧。”

方才還又哭又笑的安寧公主,對上她身邊的小宮女桃枝,卻沉下臉擺手:“不用了,你退下吧。”

桃枝臉色微僵,偷偷瞥了眼面無表情的陶妧,低聲應諾退了出去。

等桃枝下去了,陶妧才變了臉色,拉着安寧公主問道:“桃枝犯了什麽錯,你怎麽這般疏遠她?”

安寧公主本能掩蓋下來,“沒,就是不想見她。”她總覺得桃枝一直在慫恿她巴結陶姐姐。

不是說她讨厭陶姐姐,只是陶姐姐對她很好,她不想為兩人之間的關系添加什麽利益往來。她隐隐還是知道的,桃枝雖然是她身邊的宮女,可私下裏還是對母妃言聽計從。

陶妧突然覺得她以後肯定不是個好母親,對上安寧公主這樣嬌滴滴的姑娘怕是什麽原則都能退後幾分。腦海裏不由竄出戚舒的那張冷臉,她慌慌張張搖搖頭将腦海中不着調的想法搖出去。

恰好,此時安寧公主拉着她的袖子柔聲問道:“陶姐姐,你真的不喜歡四哥嗎?要是我能一直待在陶姐姐身邊該多好。”

陶妧不由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傻姑娘!即使我真的嫁給你四哥了,你以後也是要出嫁的呀。咱們還是不能永遠待在一起。”

安寧公主癟癟嘴,“那不一樣,現在你是陶姐姐,以後你就是我的四嫂了呀。這樣咱們就是親人了。”

“你呀……”

薇姿匆匆走了進來,“小姐,公主殿下,二夫人帶人前來拜訪。此時在秀雲閣鬧起來了。”

陶妧和安寧公主面面相觑,總有一種另一只鞋子終于掉下來的感覺。兩人匆匆趕往秀雲閣,碩大的太陽毫不顧忌地射下滾燙的陽光,聒噪的蟬鳴也跟着惹人煩躁。

尤其兩人離得秀雲閣近了,裏面的吵嚷聲簡直能把秀雲閣的屋頂都要掀翻了。

“我對你如何,你心裏就沒有數嗎?你去外面打聽打聽,哪個嫡母會這般容忍受寵的妾室和庶女?你卻在外面如此诋毀我!一筆寫不出兩個陶字,我的名聲壞了,你能有什麽好處?別忘了,你名義上也是我的女兒!”

二夫人陶裴氏整個人哆哆嗦嗦地指着躺在床上的陶玥,破口大罵。

旁邊的陶葵和陶荇扶着陶裴氏,眼神犀利如刃一般戳向陶玥。要不是陶裴氏在來之前告訴她們不要插嘴,說不定她們也會跟着讨伐陶玥。

安泰長公主倒是優哉游哉地坐在雕着麻姑獻壽的軟塌上呷着茶水,順便欣賞這眼前的美景。

陶妧和安寧公主一過來就看到這樣的局面,陶妧不由拂了拂額角,有些明白過來到底怎麽回事了。

聽着門口動靜停歇了一瞬的陶裴氏很快注意到陶妧和安寧公主,走過來滿眼感激地拉住陶妧的手,“多虧了阿妧聰慧沒有上陶玥的當,要不然我這張臉真不知該往哪裏放!”

陶妧嘴角抽搐着抽了抽手,她只是厭惡陶玥算計她所以才這般做的罷了。“哪裏哪裏,二嬸嬸過獎了。”

陶裴氏卻牽着陶妧的手不放,繼續絮叨道:“阿妧不必謙虛。你娘親都跟我說過了,要不是阿妧,陶玥怕是就要得逞了。對了,阿妧,梅香那個賤婢哪裏去了?我自然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複。”

陶妧不由眼巴巴地望向作壁上觀的安泰長公主。長公主府的消息向來掩得嚴實,肯定是娘親将事情告訴陶裴氏的。這原因她也猜得出來,怕是娘親氣不過,又不能對侄女動手,只能借着陶裴氏的手來收拾陶玥。

安泰長公主注意到寶貝女兒的眼神,清清嗓子:“咳,二嫂,這梅香我就僭越幫你打發了,至于陶玥……”

“五妹妹就暫時還留在長公主府吧。”陶妧出聲打斷娘親的話。

陶裴氏驚詫不已,她顯然沒有想到陶妧竟然不計前嫌要将陶玥留在長公主府。“這,這不太好吧。萬一她要是再次心生歹意,可怎麽辦?”

陶妧出聲将陶玥留在長公主府也是有她自己的思量的,陶玥身上顯然有關于她的秘密。将陶玥放走,陶玥相當于在暗處,她在明處,根本防不勝防。可在長公主府就不一樣了,她甚至能知曉陶玥的一舉一動。

“二嬸嬸,主要是五妹妹身子尚未痊愈,此時出門怕是不太好,難免讓二嬸嬸背負欺淩庶女的名聲。”

陶葵撇撇嘴:“明明是她做錯在先,怕什麽!”

陶裴氏深深地看了陶妧一眼,扯了扯出聲的陶葵,笑道:“阿妧說得對。畢竟陶玥的事情不能傳揚出去,外人只怕還覺得我這個嫡母不近人情,還多虧阿妧提醒。”

“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陶妧掙紮着将被陶裴氏攥得緊緊的手扯出來。

陶裴氏看看空無一物的手,故作淡定地抿了抿鬓角,仿若才注意到陶妧身後的安寧公主,輕聲道:“這便是安寧公主殿下吧。”

說着她肅了臉色俯身行禮道:“臣婦見過公主殿下。”

安寧公主瞅瞅陶妧,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對诰命夫人的敬意也便罷了。

見安寧公主根本沒有親昵的意思,陶裴氏心裏暗自嘆了口氣。安寧公主這個态度是她早就預料到的,小姑娘和她一個婦人能說什麽呢?所以她和陶老夫人才将二房三姐妹送了過來,誰知道沒結交按您公主也就算了,還出了陶玥這檔子事兒。

不過事已至此,她也沒有辦法,柔聲笑道:“既然安寧公主在這裏不要拘束,好不容易出宮一趟,多多跟京中貴女接觸一番,也權當是耍子吧。”

安寧公主有些不耐煩,可她到底不是任性的人,只能眼巴巴地望向陶妧。

陶妧暗嘆一口氣,琢磨着還是得帶安寧公主多出去走走,嘴上卻說道:“二伯母說的是,本也應當如此。”

陶裴氏眼睜睜看着陶妧嘴裏不漏絲毫風聲,今兒拜訪長公主府簡直是一無所得,知道糾纏下去也讨不到什麽好,幹脆利落起身,“長公主殿下,陶玥這些日子還得勞煩您照顧了。”

安泰長公主有些惋惜陶妧和安寧公主來得太快,她都沒有看過瘾陶裴氏教訓陶玥呢。她悶悶地“嗯”了一聲,讓葛巾送陶裴氏和陶葵、陶荇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小天使,明天本文就要上夾子了,更新會推遲到晚上九點。望見諒,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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