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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領悟

京城最大的書局——墨同書局, 蒲掌櫃一大早就迎來兩位貴客。他膽戰心驚地望着外面, 生怕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進來唐突了貴客。

陶妧倒是不知道蒲掌櫃在想什麽,穿梭在書架之間,尋找往年的一些話本子。

安寧公主興奮得眼睛瞪大, 像蝴蝶一般翩翩起舞,稍稍打開話本子卻也不沉迷, 很快就離去。

“陶姐姐,并沒有你說的那種話本子呀。”

安寧公主的話将陶妧從沉思中□□, 陶妧本能朝安寧公主露出一個笑:“累了吧,咱們回去吧。看來這裏是沒有了。”

随便拿了些話本子,兩人在蒲掌櫃的賠笑聲中上了馬車。安寧公主見陶妧心不安寧的模樣,連忙拉着陶妧的胳膊安慰道:“陶姐姐不要難過, 可能只是墨同書局沒有罷了。大不了咱們多逛兩家書局好了,總會找到的。”

陶妧不想因着她自己的事情影響安寧公主的心情, 便摸摸安寧公主的小腦袋,安撫地笑道:“那公主可不要嫌棄我事多, 以後可要勞煩公主了。”

“嗯嗯!包在我身上。”

面對安寧公主大包大攬的小模樣,陶妧難得開懷了一些。自從昨兒從梅香那裏得知陶玥的所作所為之後, 她的心上似乎就蒙了一層灰塵。

尤其是那“女主”二字, 陶妧更是心裏沒個着落。

她內心期盼着此“女主”便是話本子裏的“女主”, 甚至迫不及待地拉着安寧公主來到墨同書局找尋那本以她名字為女主的話本子,可惜到底還是落了空。

墨同書局是京城最大的書局,蒲掌櫃更是以搜尋奇志異本為樂,基本上墨同書局中的書是最全的。在這裏找不到, 去其他書局恐怕也是白白跑一趟罷了。

正想着,安寧公主就拉拉陶妧的袖子,嬉笑道:“陶姐姐,咱們去飄香樓吧。上次咱們都沒有将飄香樓的招牌菜吃個遍,總覺得吃虧了似的。”

陶妧哭笑不得,她怎麽沒發現安寧公主還有小吃貨的潛質?“好好好,那咱們就去飄香樓好了。我派人回去跟娘說一聲不回去用午膳了。”

安寧公主得意地搖頭晃腦,跟原來膽怯木讷的樣子全然不同。

陶妧是既高興又得意,照顧女兒一樣拉着安寧公主去了飄香樓,只是還沒下馬車就聽身後的安寧公主興奮地喊道:“四哥!這麽巧!”

陶妧腳下一滞,瞬間明白了安寧公主來飄香樓的用意。只是不知道這是安寧公主一個人的意思還是兄妹兩個的意思。

她似笑非笑地回首瞥了安寧公主一眼,安寧公主裝作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扭過頭去。

“我想起來娘親清晨說過,讓我們早點回去。咱們就……”

“陶姐姐!”

安寧公主見陶妧真的要返回,登時驚慌失措地拉住陶妧的袖子,搖搖晃晃撒嬌道:“陶姐姐~”

恰在此時,兩人聽到馬車旁響起馬匹深長的噴氣聲,安寧公主立馬知道是瑞王過來了。不顧陶妧的反對就掀開馬車簾子,也顧不上害怕戚舒的那張冷臉,高聲喊道:“四哥!咱們一起吃飯吧。”

戚舒看到陶妧臉上的神色,頓時明白事情是怎麽回事。

今兒一大早,安寧公主又守在序月軒門口,等他一出來就故技重施,大吼一聲“中午飄香樓見”就逃之夭夭。他還以為她是有什麽事情在長公主府不好跟他說才約出來見面。

沒想到她是打着撮合他和陶妧的主意。

他搞明白事情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要跟陶妧解釋清楚這件事情,他不能讓陶妧以為他在算計她。他臉上神情未變,眼神掠過一臉尴尬的陶妧,冷聲對安寧公主道:“你到底有什麽事情?在這裏說便是。”

冷冰冰的語氣,肅穆的表情讓方才還興奮不已的安寧公主驚懼地往後縮了縮,乖乖縮在角落坐好,垂眉斂目,讷讷開口:“沒,沒什麽。”

看着安寧公主這幅慫樣,陶妧又好氣又好笑。既然敢做這種事情,現在怎麽又慫了?

陶妧這個時候自然明白這件事情就是安寧公主的一廂情願,與戚舒無關。可她還是決定在戚舒面前維護安寧公主的面子,畢竟安寧公主可是好不容易強硬一回。至于算計她這件事情,等瑞王戚舒走了之後再給安寧公主一個教訓好了。

“瑞王殿下,其實是臣女讓安寧公主來找殿下的。臣女有件事情想拜托殿下。”

戚舒卻還在暗自思忖,方才他為何要下意識地撇清他的關系。難道他是怕陶妧誤會他嗎?

他回過神來就對上陶妧那雙潋滟如光的桃花眼,身子不禁往後微傾,不自在地沉聲道:“進去再說。”說完也下意識不再看陶妧的眼神,驅馬離開。

陶妧也松了口氣,這種事情真的太尴尬了。

“陶姐姐。”

身後傳來安寧公主怯怯的聲音,陶妧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徑自下馬車進了飄香樓。

安寧公主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想起昨兒陶姐姐對付陶玥的那副手段,忐忑地将十指擰成一團,眼底也不由泛起淚光。陶姐姐生她氣了,要是再也不理她,她該怎麽辦?

戚舒候在門口繼續沉思方才的問題,他為何怕陶妧誤會?他素來不在意別人的目光,要不然也不會給他自己帶上一副冷酷的面具。那問題來了,他為何要在意陶妧?

只是還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陶妧和安寧公主一前一後走了進來。他看到安寧公主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倒是絲毫沒有置喙,他也不喜歡安寧公主自作主張。

他朝陶妧微微颔首示意,便領着衆人前往太子大哥固定的房間傲梅閣。

三人坐定,一聲不吭,尴尬的沉默彌漫在整個房間。

戚舒餘光瞥了陶妧一眼,見陶妧面無表情地撫着手上的春游圖白釉茶盞,又見安寧公主眼巴巴地望着陶妧,一副敢哭不敢言的樣子。他心裏哀嘆一聲,沒想到竟然有一天需要他來挑起話題。

他嘴唇翕動片刻,到底還是不動聲色地給樸旸遞了眼色。樸旸立馬會意轉身去将能言會道的飄香樓掌櫃的請了進來。

“小的見過瑞王殿下,公主殿下,陶四小姐。”飄香樓掌櫃的王茫一進門就點頭哈腰躬身問好。

戚舒頓時松了口氣,沉聲道:“介紹一下招牌菜。”

“招牌菜全來一份。”與此同時響起陶妧的聲音。

戚舒和安寧公主不禁都朝陶妧望去,陶妧卻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對王茫道:“我記得你們飄香樓的招牌菜有十幾道,每道菜都上一份。”

王茫眼睛骨碌一轉,見瑞王殿下和安寧公主沒有絲毫反對的意思,心裏不由明白了陶妧這位未來的瑞王妃在瑞王和安寧公主面前是多有面子。這還沒成為瑞王妃呢,瑞王殿下就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這以後要是真的成親了,瑞王殿下怕不是個粑耳朵?

想到這裏,王茫心裏偷笑片刻,到底也看清楚了形勢,恭聲應下。

戚舒等王茫退出去了,才面無表情地對陶妧道:“這十幾道菜,咱們三人怕是吃不完。”

“怎麽會呢?”陶妧笑得燦爛,從窗戶灑進來的陽光籠罩着她的臉頰,顯得如夢似幻。

瑞王看着心跳停了一拍,随即急促地砰砰作響。他心裏有些慌亂,表面淡定卻略顯慌亂地別過頭不再看陶妧。

陶妧卻沒有注意到他的不對勁,轉而對一旁期期艾艾的安寧公主道:“咱們不是有公主殿下呢嗎?人小胃口大,不過是十幾道菜罷了,怕只是公主殿下的開胃菜。”

安寧公主對上陶妧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覺渾身發冷。她知道陶姐姐最受不了她可憐巴巴的眼神,回憶往日的心境,竭力擺出原本的樣子望向陶妧。

可看在陶妧眼裏,安寧公主兩眼無神目光呆滞,大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仿若要跳出來似的。她忍俊不禁,卻也不想這般慣着安寧公主,別過臉不讓安寧公主看到她的笑意。

戚舒好不容易壓下有些錯亂的心跳,一擡頭正好再一次對上陶妧的笑臉,與方才相比多了一分狡黠。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心跳聲又砰砰作響,他面無表情地聽着有些嘈雜的心跳聲,只有一個想法“壞掉了,該去招個太醫來診診脈了。肯定是上次刺殺的後遺症。”

壓下亂七八糟的想法,他随便找了個話題:“你方才說找我有事?”

陶妧本就是随便找個借口,此時被戚舒提起來不禁收斂笑意偏頭斜了安寧公主一眼,只将安寧公主吓得低頭望着緞花桌布不說話。

不過陶妧還真想起來一件事情,“臣女還真有事情想要拜托瑞王殿下。”

戚舒卻聽着有些不舒服得皺起眉頭,打斷她的話:“有人在你面前說我的壞話了嗎?”

“啊?”跳脫的問題讓陶妧驚異出聲。

戚舒垂眸:“如果沒有,為何你跟我這般生疏了?你對我有救命之恩,這些稱呼只會讓我羞愧罷了。”

羞愧?陶妧可沒有從他臉上看出絲毫羞愧的痕跡,“好吧。我有事想拜托你。”

“說。”

孤孤零零的一個字盡顯主人的冷硬。陶妧洩氣,對上這麽一個人形冰雕怕是什麽喜悅憂愁的情緒都能被消磨得消失殆盡。“我在找一本女主為“陶妧”的話本子,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戚舒難得微微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洩漏了一絲驚訝的情緒。

陶妧見了閉閉眼,冷聲将梅香說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就是這樣,我總覺得這件事情不同尋常。但你也要知道,陶玥畢竟是我的堂妹,我不可能對她做什麽,否則真個陶家怕是要不得安寧了。”

戚舒對陶老夫人的偏心略有耳聞,只不過他對陶妧口中的那個陶玥産生了一絲警惕。言辭間不禁帶上了些許擔憂:“既然知道她對你頗有算計,你盡量不要跟她接觸。這般總能避開一些。”

陶妧聞言愣怔,他這是關心她嗎?

看着她的表情,戚舒才意識到他方才的話有些唐突,不過他卻莫名有些抗拒擺脫這層關系。

一時之間,兩人又一次沉默下來。

一旁的安寧公主卻喜悅地瞪大了眼睛,所以她這次做的事情還是有用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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