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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驚詫

陶妧聽着皇上的話呆滞一瞬, 立馬将身邊的婦孺用力推出去, 拉着屏風将偏門遮掩好。

不管有多少人想弑君,可誰不能在大庭廣衆之下弑君。

頤郡王那是徹底瘋魔了,才會幹出這種同歸于盡的事情。

場面一平息下來, 這裏立馬就會被人發現。那些婦孺根本跑不遠,一旦被發現很快就會被抓回來。

不出她所料, 太子、戚舒連同陶季晨齊齊罷手,收縮在一起抵抗侍衛。

頤郡王如願看到混戰結束, 仰頭瘋狂笑道:“哈哈哈哈哈,你們聽見了吧?這個老東西眼裏只有他自己,根本沒有為我們這些皇子想過半分!”

“這還是本王最近才悟出來的道理,可憐本王被老東西蒙蔽, 竟然真的以為老東西寵愛本王!”

太子本就疏于習武,這麽長時間的對峙已經讓他左支右绌、力所不及。

戚舒不着痕跡地湊到太子身邊, “沒事吧?”

“還能撐着。”

戚舒抿緊薄唇,視線搜索着周圍。

見陶妧躲在角落雙眼爍爍地望着皇上和頤郡王, 整顆心又吊了起來。

身旁的陶季晨橫了他一眼,“別看, 別給阿妧找麻煩。”

安泰長公主輕喘一口氣, 也跟着應和, “到底年輕,這點事情都撐不住。”

戚舒挪開視線。

太子卻低聲湊到戚舒耳邊調侃:“岳父岳母不好對付吧?”

戚舒冷漠地撇了大哥一眼。

太子絲毫不在意胞弟的冷眼,“你一進來,孤就知道這次死不了。既然如此也不用繃着臉, 笑笑。”

戚舒臉色更冷了。

太子搖搖頭,邁步上前:“二弟,無需說這些虛的。你如何才能放過父皇?”

皇上老淚縱橫。

皇後卻大聲道:“皇兒不要聽他的,一旦放了皇上,他們定然不會放過你的。”

頤郡王一把推開皇後,笑道:“太子還真是孝子啊!”

“本王卻不信太子就沒有恨過父皇!如若不是父皇的縱容,本王和英王怎麽會肖想不屬于我們的東西?”

“還有本王的好四弟!如若不是父皇,你幼時就不必受那些折磨!你的頭痛還沒徹底根治吧?都是因着咱們的好父皇啊!還有本王派人刺殺你,可最後呢,父皇還不是照樣饒恕了本王?你就不恨?本王可不信!

“如此血海深仇,父皇這個蠢貨到如今竟然還指望着阖家團圓!”

“你!”皇上氣得渾身哆嗦。

躲在一旁的陶妧卻擰緊眉頭,心道不好。

頤郡王在挑撥皇上和太子、戚舒的關系。

頤郡王敢這般光明正大地率兵闖進來,只能将殿中所有都殺死才能掩蓋住殺兄弑父的事實,順利登基。

可事不從人願,他沒能将所有人都束縛住,便是失了先機。

現在即使殺了皇上,只要太子還活着,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還是太子。

頤郡王就是登基了,也會馬上被推翻。

換言之,頤郡王已經沒有後路了。

如若她是頤郡王,如今肯定是脅迫皇上逃遁,以謀東山再起。

可頤郡王臉上瘋狂的神色顯然昭示着他想要魚死網破。

甚至還想要在皇上心裏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一旦皇上真的以為太子、瑞王兩人對皇上有怨怼之心,以後的事情就不好說了。

外面驟然響起刀劍相擊和喊殺的聲音。

“父皇!兒臣來救駕了!”突然一群士兵簇擁着臉色煞白的成王闖了進來。

頤郡王呆滞片刻,脖子上暴起青筋,“六弟!沒想到你也背叛了本王!”

“二哥!你悔悟吧!現在還來得及,父皇肯定不會殺你的!”

陶妧也跟着皺了眉頭,如若她沒有看錯,成王身後站着的可是戚舒的貼身小厮樸旸、李璃還有三個陶伏。

李璃望着殿中的情形,眼睛一轉,立馬跪下行禮:“卑職叩見聖上!大将軍,瑞王殿下的小厮前來告知卑職頤郡王謀反,事從權急卑職只能調來侍衛。在宮門口遇到成王殿下就一起闖進來了。”

陶季晨語凝,半晌才道:“快護駕!”

陶妧差點笑出聲來。

李璃果然識時務,這種情況下都能三言兩語将成王撇開,把事情解釋清楚。

突然眼前一花,陶妧就見本被侍衛看守着的溫竺不知道什麽時候弓着腰蹑手蹑腳挪到頤郡王身後,猛地往前一撲将頤郡王撲倒在地。

陶妧趁勢上前将發愣的皇上扯到一旁。

頤郡王匆忙起身,眼見皇上已經被陶妧扯開,踹開溫竺,就近拉起端妃,“都別動!”

這個時候局面已經控制不住了。

皇上被挾持和端妃被挾持根本就是全然不同的兩種情況。

整個大殿又亂做一團。

陶妧将捂着脖子臉色煞白的皇上安頓到龍椅上,倉皇将在地上弓成蝦子的溫竺挪開戰場。

“溫總管,你還好嗎?”

溫竺顯然是被傷着了,滿頭冷汗,嘴唇發紫,半晌才輕聲勸:“陶小姐快去皇上那裏。”

陶妧正是不屑皇上行徑的時候,聞言抿抿嘴唇沒有動。

“陶小姐不去,功勞可要被溫嫔占了。”

陶妧一愣,轉頭就見成王的母妃溫嫔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守在皇上面前梨花帶雨、噓寒問暖。

“無妨,反正我又不是嫔妃。”

“陶小姐跟長公主真是一模一樣的脾氣。”

局勢很快就穩定下來。

本就因着形勢不利的叛軍更是士氣大減,頃刻間便被太子和陶季晨攻破。

只剩頤郡王脅着端妃被團團包圍。

頤郡王見勢笑道:“端妃娘娘,你猜父皇會不會在乎你的命?”

端妃欲哭無淚,緊緊抱着懷裏的楚王,生怕一言不慎就被頤郡王這個瘋子給害了。

她眼巴巴地望着被團團簇擁的皇上,希望他能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皇上癱軟在龍椅上,閉着眼睛哀叫着,哪裏顧得上端妃?

倒是太子聞言對頤郡王道:“二弟,到了如今還是不要負隅頑抗了,投降吧。”

“大哥還是如此惺惺作态。如若本王手裏是咱們的好四弟,你還會這般說嗎?”頤郡王冷笑一聲,“也罷。如今争這些又有何用?二哥,本王可以放過端妃,還有咱們的七弟。不過你們也要放過本王的母妃。”

太子不由看向皇上,畢竟皇上才是一國之君。一日活着就沒有輪到他這個太子做主的地步。

皇上閉着眼渾身無力,哪裏還在意這邊的場景?

直到溫嫔柔聲細語提醒了一句才回過神來,出口便斥道:“孽子!還不趕緊放開端妃?”

陶妧瞠目結舌。

端妃氣得渾身發抖,這是在救人還是在想要她死?

太子無奈地在心裏嘆口氣,上前越過衆人靠近皇上,卻見皇上瑟縮一下,便停在原地。

“父皇,二弟想要讓咱們放過皇後娘娘。”

皇上冷眼撇過趁亂被安泰長公主壓制住的皇後。

皇後卻掙紮着喊道:“皇兒,你別管我,你趕緊走。”

太子輕聲提醒道:“父皇,端妃娘娘手上還有七弟。”

皇上擺手:“放吧。”

聽到這兩個字,陶妧終于松了口氣,這場突如其來的争端終于結束了。

“頤郡王貶為庶人,□□宗人府;皇後知情不報,罪大惡極,奪去印玺□□坤寧宮一生不得出。”

逼宮這樣的大事就這樣被草草了解了。

偏偏整個朝堂的大臣都受驚過度,根本沒有追究的意思。

這件事情仿若就這樣過去了。

陶妧抱緊氣得渾身發抖的安泰長公主,将安寧公主捧上來的狐皮大氅披到娘親身上,“娘,我想讓公主跟咱們回府住一段時間。宮裏亂糟糟的,端妃娘娘又有楚王殿下要照看,難免不趁手。”

安寧公主微愣,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哆嗦了一下,“不,不用了,我還是待在宮裏好了。”

陶妧凝神望着安寧公主,只将她看得脖子都縮進去了。

安泰長公主卻大手一揚,“安寧跟我們回去。本宮去跟端妃說。”

戚舒頂着渾身的血跡,等安泰長公主一離開便蹿到陶妧身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他抿了抿薄唇,“我讓樸旸去喚了太醫,重新将傷口處理一下。”

陶妧聞言疑惑地“嗯”了一聲,順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被安寧公主包得嚴嚴實實的胳膊,輕笑:“無礙,公主已經幫我包紮過了。”

“你呢?有受傷嗎?”

“他們還沒能耐傷到我。”

陶妧歪歪頭,有些想笑。

他肯定不知道他現在雖然冷着臉,可下颌微微上揚,全然是一副驕傲卻又矜持的樣子。

“那你真厲害。”

她誇他厲害……

戚舒只覺耳根有些熱,連忙別過臉,“好好照顧自己。”

陶妧望着落荒而逃的戚舒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安寧公主忍不住好奇地湊過來,“陶姐姐,你跟四哥……”

“在一起了。”

“啊!”安寧公主驚訝極了,拽着陶妧的胳膊慢慢搖晃,“陶姐姐,到底是怎麽回事?那你以後是不是就是我的四嫂了?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

“什麽在一起了?”

安寧公主聽着聲音轉頭便見一張近得變形的大臉,驚駭地往後挪了兩步。

陶妧揚手便将三個陶伏推了個踉跄,厲聲道:“你過來幹什麽?”

陶伏見吓着安寧公主了,悻悻道:“抱歉抱歉,我沒想吓你的。”

安寧公主縮在陶妧身後,怯聲回了句“無事”。

陶妧似笑非笑地望着三哥,見他跟沒聽到她的話似的,臉上笑着腳下卻踩着他的腳擰了一圈。

“三哥,你還有事要忙吧?”

陶伏疼得咬緊了牙根。

偏偏這件事情他做得不對,還得陶妧轉圜。

他也不願在安寧公主面前露出醜态,只能默默忍下來。

“我不是怕四妹妹受傷嗎?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安寧公主也要照顧好自己。”說完才三步兩回頭地離開了。

陶妧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公主別怕,三哥雖然行事有些不羁,可本性純良。”

安寧公主聞言眼神閃了閃。

雙手擰做一團,突然道:“陶姐姐,三公子是不是對我有意?”

一句話驚得陶妧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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