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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逼宮

守在戶部的戚舒皺眉揉揉眼睛, 方才開始右眼皮就跳得厲害, 心頭莫名有些發慌。

本來今兒他應該參加楚王的洗三禮的,只是一想到皇後肯定會借着這個場合賣慘替戚頤求情,他就有些興意闌珊, 索性留在戶部整理軍饷貪墨的賬冊。

撚着賬冊的手指頓了頓,他難免神思不屬, 飄飄忽忽想起陶妧。

他都想好了,估摸着洗三禮差不多結束, 他就去露個面,正好還能護送陶妧回家,也不至于讓別人找出什麽差錯來。

“殿下,成王殿下來了。”樸旸輕聲提醒道。

戚舒嫌惡地皺眉, 擡眼卻見成王臉色煞白,滿頭冷汗地跑了進來。

戶部的官員都大驚出聲, “成王殿下!”

戚舒也吓了一跳,成王左手壓着右胳膊, 血跡暈濕了半拉袖子。像是被吓丢了魂似的,嘴唇煞白, 抖如篩糠。一看見像是沙漠看到綠洲似的兩眼放光。

出事了。

“怎麽回事?樸旸, 去喚太醫。”

“四哥!你趕緊進宮, 阻止二哥!”

成王喘了口氣,“二哥帶兵闖進宮中,我根本攔不住。四哥!趕快去護駕!”

衆皆嘩然。

戚舒上前一把揪住成王的衣領将他拽過來,怒喝道:“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四哥, 我沒有騙你,你随便找個人打聽打聽就知道了。我好不容易才從頤郡王府逃出來的,如今只有我和你在外面了。”

戚舒一把甩開他,“樸旸,本王先進宮,你去派人聯絡東宮守衛和禦林軍統領,實在不行就将外祖父交給我的侍衛帶過來。”

說着腳下頓了頓,“還有安泰長公主府的李璃,看他能不能遣動骠騎大将軍的手下。”

“帶人先守在宮外,一旦本王進宮一炷香的功夫還沒有出來,你就率人闖進去護駕。”

樸旸撇過輕喘着氣跌坐在太師椅上的成王,知道瑞王殿下這是防着成王說謊誣陷。連連點頭,示意會将事情都辦妥。

**

宮中赴宴的大臣和婦孺都被粗魯地驅趕到內殿縮成一團,頤郡王令人将皇上一把拽到地上,泛着冷光的繡春刀橫在皇上脖子上,蹭出一道道血痕。

皇上又氣又懼,胸膛起起伏伏,雙眼銅鈴般瞪大,“孽……子!”

頤郡王根本不曾将皇上的叱罵放在心上,嘴角快要咧到耳後根似的,大咧咧笑着對跟他對峙的陶季晨、太子和一幹武将。

手中的長劍劇烈揮舞起來,響起陣陣風裂聲。“大将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小心刀劍不長眼不小心傷着父皇。”

陶季晨咬咬牙,不着痕跡地掃過身邊的這些武将。

進宮是不能帶武器的,事發倉促,他們只能就地抄起一些家夥事兒。

他手裏是從頤郡王帶的侍衛手中搶過來的繡春刀,太子手裏是一把凳子,有的手上甚至只有一些碟子,根本沒辦法跟早有預謀的頤郡王抗衡。

更不用說皇上和一幹婦孺還在頤郡王手上。

縮在婦孺之中的陶妧緊緊地拽着安泰長公主的手臂,不讓安泰長公主出去。

她和安泰長公主雖然有些三腳貓功夫,但身上重重錦衣,又沒有趁手的武器,沖出去根本就是靶子。

就連端妃也沒有想到頤郡王會選在這個時候逼宮。

原著裏魯王可是要籌謀半年才成行的,一舉将幾位皇子屠戮殆盡,女主和太子因此喪命。

怎麽這般早就動手了?

她緊緊地抱着楚王,伸手捂住楚王的嘴,不讓他發出任何聲音免得招惹到頤郡王那個殺神。

“頤郡王殿下,您還是束手就擒得好。造反謀逆可是大罪,即使今兒您逼着聖上傳位與您,也名不正言不順,天下盡可誅之。您這皇位是坐不長久的。”陶季晨提聲道。

不幸跟文臣們拘在一起的英王聽着眼睛微亮,添油加醋,“大将軍說的是!你這亂臣賊子還不快束手就擒!”

頤郡王本還勉強扯着的臉登時板了下來,陰恻恻地望向英王。

跟在頤郡王身邊的皇後聽着連忙勸道:“皇兒,不要聽他們的。還是趕緊逼着聖上寫下傳位昭書,免得夜長夢多。”

望着這烏糟糟的聲音,陶妧看着頤郡王的神色暗道不好。只是事情根本容不得她轉圜就見頤郡王手中長劍一轉,劈手砍向英王。

英王捂着被血液噴湧的肩膀哀嚎着滾到地上。

頤郡王拖着沉重的長劍陰笑着步步逼近英王,一腳踩到英王的傷口上,激得英王叫聲愈發慘烈。“許久不練武,竟然砍偏了。那就重新來過。”

陶妧看着頤郡王雙手執劍用力刺下去,閉閉眼聽到沉悶的刀刃入肉的聲音,随即耳邊響起此起彼伏的婦孺驚叫聲。

“滕兒!”本來規規矩矩縮在後面的德妃尖叫着想要撲過去卻被帶刀的侍衛橫刀攔下。

陶妧咬緊了牙根,只覺不好。

誰家逼宮不是偷偷摸摸的來,偏偏頤郡王與衆不同,趁着楚王洗三禮大宴朝臣的時候明刀明槍地闖進來。

只怕頤郡王根本就沒有留他們的打算,別說皇上,只怕那幾位皇子也留不下來。

他們剛剛得罪了他,他就更不會放過她們了。

她緊緊地攬着安泰長公主,恨不能再将頭壓低一點。

同時也有些慶幸,她沒看到安寧公主和瑞王,他們應該是沒有過來赴宴。最起碼能保全他們兩個。

她想到的事情,陶季晨自然也想得到。

眼看頤郡王是發瘋了,怕是打算魚死網破,不成功便成仁。

皇上卻顯然還沒有想明白,看着親兒子英王慘死,雙眼泛紅,卻連動都不敢動。畢竟刀還架在脖子上,只能痛斥:“逆子!那可是你親親的五弟!兄弟相殘,你怎麽忍心!”

頤郡王撇撇嘴,“別說這些有的沒的。這個時候裝好人了?一登九五,絕三親斷七情,就說父皇當初奪位不是也屠殺了我本王那幾位叔叔嗎?”

說完也懶得搭理皇上,轉向陶季晨,嬉笑道:“大将軍還不快快伏地稱臣?說不定本王還能看在你倉皇就死的份上放過長公主和陶妧表妹。”

陶季晨、陶妧和安泰長公主心裏俱是一沉。

“說來,本王的好姑母和陶妧表妹哪裏去了?”

看着周遭的婦孺們擁擠着避開她和安泰長公主府,陶妧抿唇跟安泰長公主對視一眼。

“還不趕緊押過來,讓咱們的大将軍好生見上最後一面。”

馬上就應聲過來兩個侍衛推搡着兩人走過去,正在這個時候門口響起打鬥的聲音。

頤郡王怒急,“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屏留剛應聲就見大殿門被踹開,戚舒執劍緩緩走了進來。

頤郡王揮舞着劍大叫:“又是你!”

趁亂陶妧和安泰長公主對視,齊聲撕裂身上的華服,轉身就襲向押解她們的侍衛。

侍衛突然收襲,猝不及防,退後一步就被兩人搶了手中的刀劍。

陶季晨眼神微亮,一聲令下率一幹武将厮殺過來。

整個大殿頓時亂做一團。

陶妧本就只是三腳貓功夫,搶了刀也是突然發難,那些侍衛來不及反應。真的對上雄壯威武的侍衛很快就落了下風。

一着不慎就被侍衛刺中胳膊,戚舒大驚失色,倉皇将手中的劍扔給太子,縱身護到陶妧身前。

陶妧也不矯情,知道自己的三腳貓功夫根本派不上用場,将手中的繡春刀遞給戚舒,低聲道了聲“小心”。

為了不給戚舒添麻煩,她咬咬牙推翻旁邊的長桌,招呼着身旁的婦孺躲到後面,以免刀劍無眼。

她探着頭望向頤郡王那邊,見亂成這副模樣,頤郡王還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根本不離皇上左右。

“陶姐姐。”

陶妧聽着一愣,轉頭就見一直不見人影的安寧公主不知什麽時候抱着一堆東西跑到她身邊。她揚手狠狠地拍了安寧公主身子一下,斥道:“你跑進來幹什麽!沒看到這裏這裏這麽危險嗎?”

安寧公主癟癟嘴,眼裏都是淚花,本來瘦削的臉頰更是深深地凹了進去。“我帶了金瘡藥,先給陶姐姐敷上。”

陶妧又氣又窩心,一把搶過金瘡藥,“你從哪裏進來的?”

“偏門。”安寧公主指指大殿角落處的屏風。

“那你趕緊走,端妃娘娘和楚王殿下無事,你不用擔心。”

安寧公主聞言抿緊了嘴唇,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陶妧推搡着避開人往偏門移動。

“趕緊趁亂走,要不然一會兒安靜下來就走不了了。”

這個時候正亂着,頤郡王和侍衛顧不上婦孺,只要避開他們還是能跑出去的。可頤郡王人多勢衆,手中還有皇上做人質,早晚都會安靜下來的。

她們這一動,不少機靈的婦孺都悄悄跟着往外跑。

這一大群人,肯定招人眼,可到底人人都想活。陶妧沒有阻止,能逃幾個逃幾個吧。

也正好免得拖爹爹他們的後腿。

陶妧剛将安寧公主推出去,就聽大殿上的頤郡王暴喝一聲,“都住手!小心刀劍不長眼,父皇當場駕崩!”

為了以示不是虛言,橫在皇上脖子上的劍又深了一點。

傷口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懼深深揪着皇上的整顆心,他驚懼地吼道:“陶季晨!聽他的話,停下來!難不成你想弑君不成?”

陶妧聽到這話猛地回頭,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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