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蠢蠢欲動
新婚的喜悅還沒淡去,青梅便又迫不及待的去了趟合德街。她習慣了先前的自由散漫,不喜多人跟着,就由君離派了兩個功夫不錯的丫鬟護送,外由綠珠陪着也就是了。
到了梅子酒館,便發現裏面客滿為患,她嫁作王妃的名聲早已傳開,酒館的名氣随之盛起,因花枝巷裏釀的果子酒有限,這幾天都是開張到晌午就得打烊。
青梅原先并不曉得這些,到的時候午時剛過,正是送最後一波客人的時候。她在酒館待了許久,也跟一些客人混了個眼熟,而今陡然重返故地,身份變化之下難免會有一番折騰,于是她沒下馬車,只在裏面掀簾看了會兒,讓綠珠入內叫了管事出來問幾句話,便往花枝巷去了。
許氏原在酒館中忙碌,聽得管事回禀,便抄近路往花枝巷的院子裏去,是以青梅的馬車拐了個彎兒到院門口時,許氏已在那裏候着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這話誠然不假。許氏雖在青梅出嫁那天激動傷感了些,然而女兒尋得好歸宿,她哪能不高興呢?加之酒館生意猛然變好,她忙得腳不沾地的同時,也是時刻笑容滿滿。
等青梅下了車,許氏就想行禮,忙被青梅扶住,“娘你這是做什麽!”前幾天歸寧時受禮是因有王爺在場,如今她自個兒過來,當然不必講究。
“這,禮不能廢吧?”許氏搓着雙手,瞧着青梅身後的兩個侍女有些不知所措。青梅雖然只是側妃,然而這婚事經皇帝親口賜下,寫入皇室玉牒便有了品級,許氏瞧着那倆侍女精幹,生怕自己行止不當給青梅惹來麻煩。
青梅哪裏曉得這些個心思,只管挽了許氏的手臂往裏走,“三郎說我以後可以常來這邊看你,要是次次都行禮,可不要煩死了?何況這裏也沒外人,講究那些做什麽。”瞧見院裏還殘留着婚事那日的一些陳設,想起如今這裏只留下許氏一人,不免又問道:“娘這兩天過得好麽?”
“當然很好。”許氏帶她進屋,讓人看茶,續道:“麗正書院畢竟遠了些,昨兒拖賀先生尋了個人,懷遠過兩天就去國子監隔壁的淮安書院啦。”
“當真?”青梅喜出望外。京城諸多書院中,淮安書院可是極有名氣的,因其臨近國子監,受翰墨之氣的熏陶,其中的夫子博學廣知,學生們也格外勤奮,每年會試後有近半的學子能入國子監中讀書。許懷遠如今年紀還小,若能在其中用功讀書,将來即便将來未必能入國子監,其前途也比現在好了許多。
許氏笑呵呵的,“淮安書院有位夫子是賀先生在國子監的同窗,又有他在翰林院的友人說合,才能讓懷遠進去的。”
青梅自然高興,“那可得叮囑懷遠,叫他好好讀書!”
許氏應了幾聲,小丫鬟就已将新釀的果子酒和幾樣果點擺了上來。梅子酒館生意興隆,從開張至今,幾個月裏少說也進了六七千兩銀子了,雖然其中大半被添做青梅的嫁妝,餘下的零錢也能讓許氏手頭寬裕的過日子了。
這等狀況顯然在青梅意料之外,當時從宛城上京時她固然抱着讓果子酒揚名的想法,卻也沒料到生意能這麽好。這會兒許氏有酒館撐着,倒免得她擔心了。
娘兩個說了會兒話,無非是婚後與君離相處如何,可曾拜見了宮裏的貴人等等。君離這頭自是沒話說,青梅固然不能提及房中的溫柔體貼,君離在府裏的安排和表現就已讓許氏高呼“阿彌陀佛”了,至于小魏貴妃,青梅為怕許氏擔心,并沒照實說,只是道:“小魏貴妃高貴典雅,待人也和藹。”
許氏一介家奴出身,于宮中之人有天然的敬畏之心,聽了如此,自然放心。
青梅環視四周,屋裏的陳設皆沒有變化,院裏的雇工們忙着釀酒,倒顯得有些擁擠雜亂了。果子酒不過半天就售罄,是不是該找個大點的酒窖了呢?
她将想法一提,許氏連忙擺手,“如今這幾個雇工是你親手帶出來的,又有我每天盯着,才沒壞了果子酒的味道。尋大酒窖容易,可到時候人手不夠、釀酒的功夫不夠,出來的酒味道不好,反倒麻煩。”
“那依娘的意思呢?”
“我瞧着現下就不錯,每天進的銀子也有兩三百兩了,我前晌忙碌,後晌還能歇歇。這酒館的進項足夠了,況酒窖大了管起來也麻煩,如今這些人都叫我覺得吃力呢。”
“要不咱們也學別處找個管家?”青梅笑着,顯然帶點打趣的意思。
許氏便也笑了,“等過兩年再說吧,如今先安心守着這酒館,也好叫我琢磨琢磨其中的門道。”
青梅見她如此,倒也作罷。不過守着現下這點小小的店面終究不是個事兒,她想起那日君離的戲語,覺得在王府後院挖個酒窖也很好,到時候她以釀酒為樂,順手帶出幾個幫手給許氏,可不就好了?
如今許懷遠還在讀書,家裏的開銷自然不大,可等過幾年呢?許懷遠也得娶妻成家,若是運氣好能博個功名,要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守着這小酒館終究不是個事情。
許氏見她有些走神,忽的想起一事道:“往後你喝酒注意着些,棗酒梨酒自是無妨,那些性寒的果子可千萬別再碰了。”
青梅一怔,瞧着許氏奇怪的笑意時陡然明白過來。以前她只是少女,偶爾碰一碰性寒的東西倒也無妨,如今嫁作人婦,指不定哪天就有了身孕,萬一不小心碰了這些東西,豈非糟糕?
她瞬時有些臉紅,許氏也不必點透,因青梅念着酒窖,就陪她去裏面逛了一圈,到傍晚時才回王府。
次日晨起梳妝罷了,兩人便往武安侯府而去。青梅出嫁時武安侯特地添了份嫁妝,先前青梅歸寧也只去了花枝巷和賀夫人家,這回兩人便特往侯府拜訪。
到了侯府,才知道楚修明和楚紅.袖居然昨天回來了,這會兒一家子正好齊全呢。楚紅.袖遠游歸來自是沒什麽奇怪的,可楚修明駐守邊關,輕易不能擅離職守的,怎的這會兒就回來了呢?難道是有要事?
青梅問候了聲“楚将軍。”楚修明便稱“王妃。”畢竟不是女孩兒家了,兩人也不好再以哥哥妹妹相稱。青梅存着疑惑呢,君離這個當王爺的卻仿佛沒有想到這層,她也不好多問,倒是楚修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道:“父親身子抱恙,特地回來侍奉。沒能趕上王爺與王妃的喜事,回頭定要補上賀禮。”
君離笑着道聲“不必。”青梅有些擔心,“侯爺身子不适麽?”
“這會兒好些了。”兄妹倆陪着君離和青梅往裏走,不多時便見武安侯走了出來。他是有功的老人了,見着君離也沒有太多虛禮,君離叫人将備好的禮物送過去,寒暄幾句。
三個男人似乎有事要談,青梅與楚紅.袖對視一眼,便往內院去了。
楚夫人一如既往的溫雅端厚,她是侯爺夫人,身上也有品級在身,畢竟年長經歷的多,倒教了青梅不少東西。楚紅.袖這回前往邊塞收獲不小,還帶了許多北域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過來,倒是有趣。
幾個人用了午飯,青梅便往武安侯處問候,而後與君離回府。
和來時的閑散态度相比,君離顯然嚴肅了些許,縱然依舊對她含笑,那種內心的緊繃卻是能叫她察覺出來的。青梅覺得異樣,等上了馬車時忍不住問道:“是有什麽事麽?”
“近來事多,青梅,這段時間你盡量待在府裏不要亂跑。”
青梅愈發詫異。君離其實是個喜歡自由清閑的人,無事時也愛四處游玩觀賞,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态度。叫她不要亂跑,難道是怕上次何廿海擄走她的那種事再次發生?可何家明明已經樹倒猢狲散了呀。
她內心諸多疑惑,君離因車子還在街上,畢竟不能細說,只拿一些趣事來逗她。
回到王府進了內室,君離這才将她抱在膝頭,認真叮囑道:“太子近來蠢蠢欲動,雖然有人護着你,畢竟多出去一次多一份兇險,這幾天委屈你,就在府裏四處逛逛吧,等風頭過去了再帶你出去散心。”
難得他能将這些隐秘的政事告訴她,青梅心裏也是有點緊張。她當然聽說過皇室兄弟阋牆之事,而今太子年過三十,最仰仗的靠山何家已然土崩瓦解,而二皇子年輕睿智,他怎會無動于衷?若真有個動靜,其中兇險不是她能夠想象的。
青梅倒是乖覺,當即答應道:“我盡量不出門就是。三郎之前不是說要在後院給我挖酒窖麽?不如就安排起來?”
“你就不會閑着享享清福呀?”君離笑着觑她。
“釀酒比享清福有趣多了!再沒其他事情比得上這個了。”青梅一臉得意,讓君離有些不滿,攬過她的頭便咬她的耳垂,“是麽?”
“三郎!”青梅羞惱。成婚也有些時日了,君離這厮簡直觀察入微,發現她的耳垂格外敏感後,沒事了就愛逗逗。這會兒正是午後倦懶,君離索性将她橫抱起來往床榻走,青梅踢着腿說不要,他低笑道:“那我們在桌上?”
青梅雖不知桌上如何成事,然而聽他語氣,顯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一時放棄了掙紮。待得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到了床榻,被他壓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