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再相遇
“看見沒?”洛琅拿着勾玦,得意洋洋的在岩漿眼珠子前晃來晃去,“漂亮吧!”
岩漿表示不覺得哪裏漂亮,洛琅顯擺半天它都沒反應。就在洛琅諷刺岩漿沒有品位就會好吃懶做之時,那碰巧回來的藍季沅炸毛了。
他幾個箭步竄過去,一把将勾玦搶過去道:“哪兒來的?”
洛琅急眼了,一蹦三尺高,拼了老命給搶回來,“公子給我的。”
藍季沅的郁悶心情可想而知,本想着君流霄不收自己沒關系,好歹有自己的勾玦陪在他身邊,算是一種慰藉了。結果可倒好,被這只該死的猴子撿了便宜。
奈何,這也是仙尊允許的,還是仙尊親自給的,藍季沅能說什麽?當然是笑着再問猴大爺您還要不要了我這兒還有呢!
言允初走在前面,仙風溢彩叫藍季沅癡迷。言允初叫了阮瓊過去,吩咐這傀儡一聲,阮瓊二話不說的自願開了隐界,任由言允初的精神進入。
言允初再次睜開雙眼,入目的是一片漆黑混沌的空間,沒有盡頭沒有邊界,也沒有任何建築物。只能看見空中漂浮着的物品,有一些靈丹仙藥,有阮瓊的佩劍,還有一些換洗衣物。東西很多很雜,最後看見了殒霜琴,以及……
言允初愣了下。
崆峒傘。
卓家的法寶居然在阮瓊這裏,是阮瓊殺了卓老?
言允初閉上眼睛,離開隐界,看着阮瓊本人問道:“你殺了卓老?”
阮瓊已是沒有思想的傀儡,主人問啥便說啥,“是的主人。”
“然後嫁禍給我?”
言允初說着,見阮瓊歪着腦袋沒反應,便換了個說法道:“嫁禍給言允初?”
“是的主人。”
藍季沅在那邊聽了一耳朵,當場急了,正要過去把阮瓊暴揍一頓以給言允初出氣,言允初卻是一笑而過,顯得雲淡風輕。對于被栽贓嫁禍很是不以為然,既不生氣也不失落。藍季沅想了想才明白過來,君流霄都屠城滅村了,還在乎一個卓老嗎?
藍季沅兩眼放光,滿臉的崇拜之情,一個不留神跟看過來的言允初對上視線,頓時心跳加速,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藍公子。”
磁性的聲線溢出,使得藍季沅打了個激靈,急忙走上前去搖頭晃腦,“仙尊,我是後生晚輩,您叫我……名字即可。”
言允初真有些啼笑皆非,身份的暴露直接影響藍季沅對自己的态度。數月前還是一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現在就卑躬屈膝,彬彬有禮,孺子可教也。
言允初一時之間沒能适應,只朝藍季沅招招手,藍季沅便想也不想的乖乖過去。
洛琅在後方眨巴着眼睛瞧着,就見言允初從隐界取出那件言家之寶紫貂袍,并且披在了藍季沅身上,後者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直往後退,差點腳下打滑摔得四腳朝天。
“仙尊,您這是……”藍季沅看那顏色瑰麗,制作精美的紫貂袍,難以置信的指着自己道:“給我的?”
言允初的目光落在藍季沅被腐蝕消融的衣襟下擺上,“你去魔界了?”
“是。”
“紫貂袍防止魔氣侵體,防身護體,你以後行走在外就穿着它吧!”言允初的語氣很輕,唇角勾起的一絲弧度,猶如清蓮初綻。他一貫的心平氣和給人一種氣定神閑的舒适感。慢條斯理的态度,溫潤如玉的氣質,即便是對方的心情再暴躁也會被慢慢安撫。
寒玉一般清涼而光潔的手挽起紫貂袍上的緞帶,将它們系在一起,不松也不緊。卻弄得藍季沅面紅耳赤,呼吸困難,差點就地暈倒。
冰魇仙尊親自給他系上衣袍帶子!?
“我,我……”藍季沅上下嘴唇直哆嗦,腦子全是蒙的。
“行了。”言允初看着甚是滿意,便道:“前方距離柳家堡不遠了,走吧!”
“诶。”藍季沅激動的熱淚盈眶,緊忙跟上言允初的腳步前往柳家堡。
這地方是個地處偏僻的小鎮子,總共也沒多少人家,典型的窮鄉僻壤,更甚的是一個月前後山還傳出鬧鬼的傳言,搞得鎮子裏人心惶惶,晚上不敢出門不說,白天也是疑神疑鬼。
這所謂的鬧鬼自然不是空xue來風,而且後山山洞裏住着的并不是鬼,而是一只魔龍。
鎮子上傳的沸沸揚揚,說是一夜之間死了數十個人,都是被那厲鬼索了命的。實際上是魔龍來的那天,席卷的飛沙走石及魔氣吞噬了百姓。本就人煙稀少,現在更是荒蕪,青年壯漢都受不了這兒的煎熬,走的走逃的逃,剩下的都是半死不活的老年人,守家帶地的等死。
洛琅打了個噴嚏,蹭着鼻子道:“這裏的味道好嗆。”
空氣中彌漫着腐壞和淡淡的血腥味,沒有修為在身的普通人只能聞到空氣污濁,并不能分辨出這麽多層次。言允初尋着那味道四下望去,氣味的來源應當是後山。
“焸出事兒了?”洛琅嘀咕了這麽一句,正好跟藍季沅的內心想法不謀而合。只不過藍季沅還嗅到了其他的味道,瞥了眼那傻乎乎的洛琅道:“比起腐壞和血腥味,這裏的魔氣更重吧?”
“魔氣?”洛琅雙手叉腰,滿臉不服,“廢話,焸在這裏當然有魔氣了。”
“說你傻你還真傻。”藍季沅手拿折扇重重拍了下洛琅頭頂,“焸深怕火蘊天尊的追殺,難道它不會隐藏魔氣麽?這麽強的魔氣散發出來,等着火蘊天尊找上門?”
洛琅捂着生疼的腦瓜頂,滿臉郁悶。
其實藍季沅不做多解釋,洛琅也是感覺到了,畢竟是個修煉百年的小妖。那股強大的魔氣讓它渾身骨頭都酥麻了,腐蝕的滋味直往骨頭縫裏鑽。好懸自己的骨頭化了,皮膚融了。
言允初至始至終鎮定自若,他往前邁步走着,即便鎮子裏烏煙瘴氣,狼藉一片。但他那身潔白的衣衫依舊一塵不染,雪白錦緞,無風自飄。
越荒蕪的地方越是雜草叢生,可言允初看這裏不僅沒有雜草,反而是寸草不生。那些正在枯萎凋零的小野菊上沾染着魔氣,短短幾秒就化成了一縷飛灰。
言允初的心重重一跳,他下意識望向濃霧密布的前方。藍季沅覺得陰風刺骨,攤開折扇擋在胸前,随時準備對突然殺出的東西先下手為強。而洛琅戰戰兢兢的抓來抓去,抓到藍季沅的衣角,也不管什麽自尊不自尊的了,直接躲在藍季沅身後渾身哆嗦。
“你們等在這裏。”言允初突然說了句,只身走入濃霧中。
“怎麽辦吶?”洛琅結結巴巴道,藍季沅瞄了它一眼沒說話,既然仙尊讓等着,那就老老實實等着!
濃霧中,視線的範圍很短,大致也就一丈遠。等于是對方的劍刺到跟前兒了還不一定能看得見。言允初四面八方看了眼,除了白霧就是白霧。他伸手輕輕在前方揮了揮,立時就有星星點點的飄雪陸續落下。白雪落在地上的聲音,包括雪花沾染到物體的震動,他都能聽得見。
後面!
言允初轉身,果然那強烈的魔氣撲面而來,言允初手凝真氣一擋,中和了那魔氣的攻擊,相互抵消。言允初并未停,伸手猛地一抓,清楚的感覺到抓住了對方的手腕,言允初凝神定氣,五指用力一握,這力度足以将人的手腕捏碎。
可對方顯然也運氣抵抗,言允初這一握并未得手,對方的手腕好像鐵塊一樣堅硬。一擊不成,對方反手抓住言允初的手腕,朝那方向猛地一拽。
那魔物的修為驚人,言允初身體失去平衡,卻也就勢展開反擊。空閑着的右手虛握,仙劍幽岚緊握手中,筆直朝對方的咽喉上逼近。
“流霄!”那人突然驚叫一聲。
言允初一怔,那熟悉的聲音入耳讓他瞬間暫停了動作。他呆愣當場,可那陌生的氣息又讓他免不了警惕,難以置信的開口确認道:“靈尊?”
濃郁的煙霧在剎那間消散,映入眼簾的人讓言允初驚愕當下。
他還是那個他,他還是一副孤冷模樣的喻苓謙。面容冷峻,神秘莫測,看似随和卻格外冰冷,散發着生人勿進的氣場。以往那份陰郁和凄涼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深處那濃濃的戾氣和血腥。宛如從地獄掙脫鎖鏈的厲鬼,宣洩着自己的憤怒和怨恨。
他身着暗紫色的長袍,上面以殷紅色的線勾勒着精致美豔的花紋,大氣磅礴、又黑暗攝骨。若隐若現游蕩在身體四周的幽暗紫芒,顯得他更加邪魅陰鸷。要說以前他是高貴聖潔的仙獸,那如今便是陰邪殘忍的魔尊。
言允初望着他,不等再說一句話,他整個人就被喻苓謙摟進懷裏,摟得死死的,恨不得把他鑲進對方身體裏似的。
過了許久,喻苓謙才語氣忐忑,聲音顫抖的說道:“你,你還活着?你真的還活着?你……”
“靈尊……”言允初想推開喻苓謙,畢竟喻苓謙摟的實在太緊,他連呼吸都困難。不想這舉動好像刺激到了喻苓謙似的,非但沒松開他,反而越摟越緊。
“我再也不會讓你從我身邊溜走了,再也不會!”
言允初能隐隐聽見喻苓謙聲音中細微的哭腔,以及語氣中隐藏着的哽咽。靈尊哭了?靈尊也會哭嗎?
感受到面前之人傳遞而來的魔氣,言允初還有點不敢相信,這個人真的為了自己入魔了嗎?
“君流霄。”他突然鄭重其事的說道:“我們簽訂魂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