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又一個找死的
“心息俱住,神氣融暢,氣歸丹田,功成法明……”洛琅閉着眼睛盤坐在瀑布前,運行真氣故作高深莫測的世外高猴,聽着那震耳欲聾的瀑布聲,它偷偷的掀開一只眼皮去看自己的弟子是否專心聽課。結果可倒好,人家岩漿在水裏玩的不亦樂乎,完全把洛琅當空氣。
“靠!”洛琅繃不住了,直接炸毛,“你猴爺爺我叭叭叭說了好幾個時辰,你就一直在玩?像你這種屢教不改的弟子,我……”洛琅氣急敗壞的左看看右看看,直接抓起地上一塊分量十足的石頭,照着水裏烏龜砸過去。
“撲通”一聲,烏龜跑了,濺起大片水花全潑洛琅身上了,秒變落湯猴。
百年修為在身已經成了精的猴子,居然被一只寵物龜欺負成這樣!
不用藍季沅嘲諷,洛琅自己都覺得丢人。正惱羞成怒的打算把這該死的烏龜炖湯吃,岩漿突然游回來了,洛琅一愣,火氣頓時消了大半,“咦?知道錯了?”
岩漿吐了一團火以作回應。
“……”洛琅真暴跳如雷,正要伸手去抓龜,突然背後陰風一吹,洛琅渾身長毛都豎起來,戰戰兢兢的回頭一看。竹林深處正竄過來兩道黑影,速度快若閃電,眨眼間就到了洛琅面前。
“媽呀。”洛琅慘叫一聲,一手抓出水裏岩漿縮在一旁。岩漿還一副保駕護航的模樣不斷噴火,可惜道行太淺,噴出的火苗太弱。
“你……”洛琅定睛一看,來者居然是言惑,旁邊跟着的野丫頭是言婷。
“你們怎麽找到這裏來的?”洛琅大驚失色的問道,尤其是言婷拔出劍對準它咽喉的剎那,小臉慘白,差點沒吓暈過去。
“看來君流霄真的在這附近。”言惑自言自語的說着,遠處接踵而至數十名言家子弟。
洛琅哆哆嗦嗦看着,突然想到什麽。
不對啊!
它憑毛怕啊?
來送死的是他們才對吧!
一個冰魇仙尊,再加一個霧苓,這後盾杠杠的。
想到這裏洛琅就有了底氣,拍拍屁股站起身,揚着下巴道:“小惑,幹嘛來了?”
小惑?言惑心中冒火,這野猴子還真敢叫。“說!我父親的事兒跟君流霄有沒有關系?我父親變成那樣,是不是君流霄搞的鬼?”
“诶?怎麽還惡人先告狀啊!”洛琅不服氣,左顧右盼,探測敵情道:“就你們言家的來了?”
“當然不是。”言婷有些得意,被這小妖小看更覺得羞辱,“火蘊天尊號召天下英雄豪傑共同來此誅殺魔頭,這一回君……死定了。”
“哈哈哈哈……”洛琅聽到這話就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這話我聽得太多了,你們上次不也是這麽說的嗎,結果呢?哈哈哈哈哈……”
“我先殺了你!”言婷怒極,揮着劍砍下。突然一道白光直射過來,正好擊中了言婷的劍身,“當”的一聲響,那東西力道極大,震得言婷虎口都麻了,寶劍也脫手掉落。她氣沖沖的朝偷襲自己的方向一看,瞳孔驟然一縮,“藍季沅!”
洛琅一愣,立馬跟見了親爹似的屁颠屁颠跑了過去,抱着藍季沅大腿狂嚎,“你們人類有句話說得好,打狗也得看主人啊,他們欺負我就是不把公子放眼裏,你說該怎麽辦?”
洛琅一針見血,成功挑起了藍季沅的憤怒值,這小妖死不死的無所謂,不把君流霄放在眼裏絕對不行!
不等藍季沅發作,言惑已經先急眼了,“你助纣為虐,藍家的千年名譽都被你毀了!”
藍季沅滿眼的嘲諷,刷拉一下攤開折扇,忽悠忽悠的扇着惬意的小微風,“弱者是無法理解強者的行為的。弱者也沒有資格評判強者。”
“既然你為虎作伥,那就休怪我們手下無情!”言惑一聲令下,數十名言家子弟拔出長劍。
藍季沅冷笑一聲。“就憑你們?”
洛琅懷裏抱着烏龜,眼見着藍季沅沖上前,同衆人展開混戰。作為新一輩的翹楚,藍季沅天資卓越,年紀輕輕就已是魂分境界,那些言家的子弟不過是以卵擊石,也就長子言惑能勉強支撐個一時片刻,眼見着強大的仙靈壓下,言惑越來越吃力,忽然從藍季沅背後射來一條長鞭,瞬間勒住了藍季沅的腰身,将藍季沅一口氣帶出了數十米。
按理說,被這法寶金鞭打中身體,不說筋斷骨折也得擦破皮吧!但如此看來,藍季沅的腰身并未破損,就因為他披在身上的紫貂袍。
藍季沅将折扇扇面敞開,以邊緣急速對着鞭身一劃,但見那一道湛藍寒光,鞭子被截成了兩段。再放眼看去,因為鞭子斷裂而造成的沖力迫使那操控鞭子的高涵後退了數步,重重的靠上一棵樹才穩住身體,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鮮血。
“不愧是藍季沅,好身手。”高涵喘了口粗重的氣。
藍季沅無視那些被他擊敗躺地上鬼叫的言家人,折扇并攏,對準高涵,“又一個找死的?”
“靈尊。”言允初躺在床榻上,一雙極美的鳳眼半阖着,“幾時了?”
床下整理衣裝的喻苓謙并未回答,過了許久他才湊到言允初身上,目不轉睛盯着他道:“叫我名字。”
言允初不免覺得好笑,這麽鄭重其事的說了句這麽無關緊要的話,他眉宇間染上慵懶之色,閉上眼睛道:“那是叫你喻苓謙還是霧苓?”
喻苓謙暧昧的蹭了蹭言允初的鼻梁,“随便,總比靈尊好,太生分。”
言允初睜開眼眸,帶了幾分不屑,“我說大畫家,多少人做夢都得不了“靈尊”的榮稱,你倒嫌棄了。”
“你想要就拿去。”喻苓謙湊得更近,距離言允初的嘴唇不到半寸,“冰魇仙靈尊。”
言允初頭皮發麻,果斷推開這死沉死沉的家夥,“我是大魔頭,才不是什麽仙尊。”
“當魔頭有什麽不好的,随心所欲,想做什麽做什麽。”喻苓謙注視着言允初的眼瞳,生怕言允初發愁似的寬慰道。然而言允初早就不在乎了,就像他說的,當魔頭也挺好。
言允初起身要走,喻苓謙一把抓住他,“你要去哪兒?”
“出去找下洛琅。”
“……”喻苓謙皺眉,“怎麽從來不見你主動找過我?”
言允初一愣,頓時哭笑不得,“拜托,你三歲啊?”
果斷甩開喻苓謙粘人的爪子,言允初信步走出閣樓,喻苓謙倚在床榻上很是郁悶,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人不如猴?
哼,沒準還不如那只烏龜!
正淹在醋缸裏的喻苓謙突然一怔,猛地朝窗外詭異的氣息之處望去,急忙起身,瞬間就到了屋外,“流霄!”
原本晴朗明媚的天空不知何時堆積了烏雲,陣陣冷風呼嘯,從天空中陸續降下的修仙同道成百上千,以火蘊天尊為首各個威風凜凜,各持法寶,生龍活虎。
而言允初就站在不遠處,面無懼色,直視前來讨伐他的衆人,似是一點都不意外,唇角反而勾起了一道肆虐的弧度。
“君流霄,你的末日到了!”怡花祖師長劍指天,引驚雷陣陣,閃電霹靂而下正中劍身,為寶劍的威力更加深了一重。
“玄虛宗棄徒,你到此為止了。”火蘊義正言辭,浩氣凜然,作為修仙界的統帥,站在巅峰之上的天尊,自然要先出擊給予敵人重創,以此來增強三軍的士氣。他知道,應邀前來的修仙者們有些人心裏沒底,畢竟三月前血染桃城的陰影不可磨滅,為了增強他們的信心,火蘊是不得不上。
師父終究是師父,哪裏有畏懼徒弟的道理?
佛塵揮舞幻化成劍,劍身豔紅仿佛能滴出血來,他持劍縱身上前,身影快的衆人根本反應不過來,唯有怡花祖師能勉強看出軌道。卻見那一紅一藍兩道光芒疾閃,爆發出強烈的刺目光芒,沖擊着數千人連連後退,各自施展功力防禦。待到光芒退下,銀發少年還在原本的位置屹立不動,而火蘊因為沖擊力道後退了數步,滿臉寫着震驚二字。
“你……”火蘊大口喘着氣,難以置信道:“你的功力怎麽……”
火蘊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看向後走出的喻苓謙,心裏咯噔一跳,“你們倆魂契了?”
生命共存,功法翻倍!
等等,君流霄跟霧苓魂契了?魂契普遍出現在夫妻之間,畢竟那是一生一世的關系。誰讓魂契只能用一次呢,莫名其妙的用了多虧?而且魂契的作用有一部分是為了捆綁丈夫或者妻子的衷心,所以算是道侶之間的法術。那為何這倆家夥會用魂契?
火蘊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但同時的他也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二者魂契,生命一體,那若其中一人死亡,另一人便也活不了。可謂是一箭雙雕,但這前提之下要殺了已經成功道行翻倍的二者其一……
火蘊感覺到了壓力,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往下流。
君澈是打小養尊處優的二殿下,自從拜入玄虛宗後就變得自食其力起來,畢竟這裏沒有宮女給穿衣喂飯,沒人伺候就要自己動手,漸漸地也學會了做飯。雖然已經到了化虛境界的寧雨珩早已不需進食,但偶爾做些開胃小菜,算是修行道上之餘不可多得的享受。
“師父?”君澈端着連夜熬出的粥走到石室門前,來的路上還在苦思冥想怎麽将粥送進去,畢竟火蘊天尊設下的結界太過強大。可當他走到石室門前,意外發現石室門是虛掩着的。
君澈還真奇怪,伸手輕輕的觸碰石門,并未感覺到來自結界的震動,倒不如說……沒有了結界?
君澈大吃一驚,緊忙推門進入,“師父,您……”
外面的陽光灑下,将昏暗的石室照的通亮,這裏空無一人,可在地面上竟然留有一大攤血跡。君澈震驚失色,粥碗摔到地上,他怔鄂的望着石壁上到處濺着的殷紅鮮血,血液還未凝固,更顯得觸目驚心。
“師,師父……”君澈看着眼前一切,頓時慌了手腳,跑出石室大喊道:“師父!師父!”
君澈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跑着跑着,突然想到什麽。
“難道師父去找師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