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最終戰
狂風呼嘯，吹得地面積雪紛飛，雪大的形成了白霧，白茫茫的一片遮擋了視線。只見那偶爾燃起的紅芒閃爍着嗜血的光輝，拼着那吞噬一切的力量朝四面八方擴散。又被突然綻放的墨綠色阻擋，雙方互不相讓。
天空之上出現了巨大的雲層漩渦，從漩渦中央霹靂而下驚雷閃電，正中怡花祖師的長劍，在寶劍的劍身之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青光，依稀可見還有電流湧動。
“自古邪不壓正！”怡花祖師大喝一聲，極力将劍尖對準了暴風雪之中的言允初。
霎時的地動山搖，令周遭弟子措手不及。那一劍指出，就見對方幾道藍芒閃爍，伴随着“刷”的一聲還劍入鞘，那股濃郁的幽香飄蕩而來，怡花祖師渾身一激靈，她知道這香味屬于仙劍幽岚。她的招數被化解了，而那個魔頭正朝自己緩步走來。
“師父！”曲航驚叫，奮力朝言允初抛過去一個球形物體。
忽然之間，言允初前方的景象全變了。
沒有仙魔之戰的狂風暴雪，沒有浴血厮殺的聲音，更沒有火蘊天尊等上千修仙同道，而是……一片安靜祥和的世外桃源，青山綠水，浮岚暖翠，風光旖旎。
言允初記得前一刻曲航抛出的東西，那好像是言家的……混元珠。
所以現在是在夢裏了？
言允初冷笑一聲，将幽岚從右手遞到左手，半蹲下身，右手掌心貼近地面。
百花争豔，綠草如茵，風景秀麗，溫暖如春。只可惜，再美的景色也是假的。言允初正要催動真氣，忽然一聲巨響，只見地面開裂，原本的碧藍晴空變得烏色蒙蒙。言允初瞥了一眼突變的環境空氣，視若無睹。果斷催動真元，自他掌心開始，地面迅速結凍，超四面八方擴散，數十裏數百米數千裏直達曲航制造的全部夢境空間。
曲航怔鄂，眼見着手中的混元珠爆發出刺目的銀光，居然從內朝外染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霧，唯恐下一秒就要爆炸。
冰天雪地，無論天上地下還是山川河流都被盡數冰封，天空中零零落落的雪花點綴着寒冷的空氣。言允初滿意的站起身，右手拔劍，照着虛空用力一劃。
“砰”的一聲，前方空中的冰層從中間炸裂一道縫隙，而冰層對面則是黑霧一樣的混沌虛空。那冰層開裂，一發不可收拾，周遭的景色破碎。混元珠發出一道耀目強光，震得曲航口吐鮮血，重重靠到樹上咳嗽的撕心裂肺。
而那白色的身影從夢境空間從容走出，俯視周圍一擁而上的修仙者，他目光清冷的朝拿着混元珠之人望去，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腳下輕輕一點，人已經竄到了曲航面前，伸手一把掐住曲航的脖子。
“曲航！”怡花祖師大驚。
不料言允初突然松了手，曲航渾身一軟，徑直靠着樹癱坐在地，大口喘着氣看向那居高臨下的言允初，“你，你什麽意思？你不殺我？”
言允初反手朝後方一擊，在瘋狂跑過來準備殺他的那些修仙同道們面前立起一道冰牆，他們奮力鑿冰也得鑿一會兒。身邊無人，耳根子倒是清靜了不少。
“你跟藍季沅的關系還算不錯。”言允初淡淡說道。
曲航目光一凝，忽然想起那位傲人的大師兄，心中倍感酸楚，吸了吸鼻子，堅定的說道：“不用你可憐我，我身為清陽門弟子，寧可站着死，絕不跪着生！我就算死，也絕不會向你這個屠城殺人的魔頭求饒！”
“呵，真有骨氣啊。”言允初背過身去，命令了句，“看着他。”
曲航一愣，正不理解言允初再對誰說話，就瞧見遠處緩步走過來的阮瓊，二話不說就在他身旁下了一記束縛重印。
“阮長者！？”曲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真的是阮長者？你這是在幹什麽？你難道真的要助纣為虐嗎？”
阮瓊一句話不說，根本聽不見曲航的叭叭叭，宛如門神似的站在曲航身邊，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而遠處的阮家人可急眼了，拼了命的要往這邊跑，那阮協更是死命的大叫。要說當初阮瓊被言允初割喉，是怡花祖師的救命藥才保住了性命，直到現在身子骨也不好，而且修為耗損，真氣持續虧損，每日要喬件真氣頂着才不至于修為盡散變成普通人。這次之所以非要跟來所謂的除魔衛道，其實就是想找自己親媽。
“妖孽！”火蘊咬牙切齒，以仙劍支撐着自己遍體鱗傷的身體。
喻苓謙魔化了之後，已然不是玄虛宗的守護靈獸了，也就接觸了那個“詛咒”，所以現在的喻苓謙可以對火蘊天尊出手，而不被反噬。
本身喻苓謙就是天地孕育的萬年仙靈，如今又跟君流霄魂契，二者功力倍增，難道真的是窮途末路，滅頂之災？
那只通體幽紫的鹿從天而降，雙足穩健落地的瞬間化身成人。手中飄逸着的玄火血絲渴望着鮮血的灌養，叫嚣着要将火蘊碎屍萬段的快感。
“你……”火蘊緊握雙拳，盡力隐藏的一絲驚慌未能逃過喻苓謙的眼睛。
喻苓謙獰笑道：“你也會怕嗎？火蘊，怕死了？”
喻苓謙不喜廢話，也懶得再跟這無藥可救的老頭子廢話，手指輕挑，數百跟玄火血絲齊發，筆直朝火蘊的身體射去。
“別！”
喻苓謙一怔，回頭望去那亂軍之中沖他大喊的銀發少年。略有狐疑，卻也在瞬間停止了玄火血絲的進攻。“怎麽了？”
言允初喘了口氣道：“有些事兒想問問，先別殺。”
“好吧。”喻苓謙果斷收了玄火血絲，白了那稍有狼狽的火蘊一眼，看向四周怔鄂的人群，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統帥都折了，你們再張牙舞爪的是嫌自己活的太長？”
“……”衆人面面相觑，安靜下來了。随着那功法真氣的回收，引發的暴風雪也漸漸平息，視野一下子寬闊起來。他們眼睜睜的看着火蘊天尊被喻苓謙制服在地，一時間心亂如麻，将詢問投給怡花祖師。而怡花祖師也愣在當場，完全無法指揮下一步。
喻苓謙回眸，柔和的目光落在言允初身上，“想問什麽？”
火蘊受不了周圍的眼神，那是什麽？驚訝？意外？難以置信？他們不敢相信自己奉若神明的存在會輸？
這是一種鄙視的眼神嗎？他被人看扁了？怎麽有種被當成偷情的女人當衆浸豬籠的感覺？
火蘊緊咬下唇滲出血絲，他雙手撐着劍硬是逼自己站了起來，哪怕挽回一點最後的尊嚴。最起碼在君流霄面前，他絕對絕對絕對不能輸！
言允初淡漠的望着他，也就随了他那點捍衛面子的心願，畢竟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師父是一個把臉面看的很重的人。
“您是不是老早就想我死了？”言允初的語氣還算客氣，但他不會再稱呼這個人為師父了，畢竟都被逐出師門了不是麽！
“若我沒有被千夫所指成殺人魔頭，您是不是也很想讓我死？”言允初語氣平淡，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來他說這句話時候的心理情緒，“有此我做完早課去找您，湊巧在外面聽到了您的自言自語。“他才不是什麽天賦異禀，他就是個怪物。總有一天他會堕仙，他會變成作惡無數的嗜血魔頭！”這是您的原話，我到現在還記得。”
火蘊只冷笑了一聲，沒說什麽。
“天尊。”言允初目光陰鸷，“這是您的預言，還是……”
“流……霄……”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俱是一怔。
言允初下意識朝那方向看去，喻苓謙充滿敵視的目光随即落去，而火蘊天尊整個人激靈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慘白的。
寧雨珩，渾身是血的出現在人群盡頭，修仙者們目瞪口呆，卻下意識退居左右讓出了一條路。怔怔的望着這個走路都在顫抖的人一步步的抵達了言允初面前。
在衆人面面相觑的關頭，寧雨珩不聲不響的對着銀發少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緊接着脫口而出七個字，“流霄，我是來贖罪的。”
所有人都傻了，就連後續趕到的藍季沅以及洛琅都愣住了，這是鬧的哪出？
“什麽意思？”言允初目光疑惑的望着瑟瑟發抖的寧雨珩，“是為了桃城的事兒嗎？”
“不止是桃城，其實還有……”
“閉嘴！”火蘊突然怒喝一聲，瘋了似的一劍朝寧雨珩刺過去。
衆人大驚失色火蘊的舉動，只見血光乍現，數十根玄火血絲牢牢的捆住劍身，喻苓謙一語不發，只瞪了眼氣急敗壞的火蘊，看向了言允初。
“師父……”寧雨珩眼中帶淚，轉身面向嘴唇都白了的火蘊，“我不能再欺瞞天下了？您知道嗎，這三十三年來我受了多少煎熬，我再也無法忍受了。”
“你！”火蘊氣的嘔出一口鮮血，但言允初看得出來，火蘊更多的是驚慌，深入骨髓的恐懼。
寧雨珩深吸口氣，緩緩說道：“流霄，你被當成嗜血魔頭，其實是師父一手策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