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魔頭
“流霄……”寧雨珩低下頭,任由淚水滴落在雪花之上,他知道自己錯得太深,也活該将來那無休止境的自責。
“仙尊。”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是我們誤會了你,仙尊。”
此話一出,衆人頓時反應過來,紛紛同那人一起跪倒在地,此起彼伏的致歉之聲不絕于耳。
言允初只淡淡掃了一眼,并未言語。如今,他對贊美或者诋毀都無感了,死過兩回的人對這些都不在乎,只懂得了一個詞:随心所欲。
天空突然響起一聲驚雷,那雷音并不大,甚至比不上怡花祖師持劍引來的九天玄雷。跟普通陰天下雨的雷聲無二,但卻足以讓在場每個人都變了臉色。
頭頂上空的雲層之中出現了巨大漩渦,而且旋轉的越來越急,霎時天昏地暗,卷起飛沙走石,風雪呼嘯。雷電在雲層間閃爍,時明時暗,若隐若現。仿佛在醞釀着威力,積蓄着爆發力。
衆人怔怔仰頭觀望,卻見那火蘊臉色慘白,神經緊繃,拼着碎屍萬段的勁頭硬是掙脫了玄火血絲的包圍圈,身上到處出血,每走一步地上都是一道血腳印。他卻滿不在乎,拼了命的往遠處跑。
“攔住他!”怡花祖師大叫一聲,“火蘊你殺人屠城惡貫滿盈,老天有眼,如今天罰将至,你還不快快受降!”
衆人一擁而上,前一刻還在随着火蘊讨伐君流霄,這會兒調轉槍頭,分四面八方群毆火蘊。
火蘊眼見那雷電越來越盛,雲層漩渦宛如深不見底的冰窟黑窯,籠罩天地,壓得他近乎五髒崩裂。他不管不顧的來一個殺一個,一面去在意天空雷劫的積攢,如今他只想逃,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三界之外。可是他又隐隐的害怕着,深深的絕望着。
無論哪裏……都逃脫不了天空的籠罩。無論人界,妖界,魔界還是仙界,擡頭望去,永遠都有天空。
前方上萬條玄火血絲閃着嗜血肆虐的光芒,編織成了一張蓋天括地的大網,将他整個人牢牢的鎖死在其中。火蘊披頭散發,前所未有的狼狽。他揮着劍毫無章法的左劈右砍,雷聲陣陣,閃電照耀數千裏。衆人屏住呼吸,只聽那“轟”的一聲巨響,在雲層漩渦之中,一道寒凜炫目的青光雷電劈下,将火蘊緊緊的包裹其中,密不透風。
衆人瞪大眼睛看着,在雷劫之中,火蘊還在拼死抵抗雷劫的威力。奈何他本就重傷在身,再加上三十年前的雷劫積攢,那電流從裏到外游走在他每一寸肌膚,每一處經絡上。
待到雷擊漸漸變弱,青光閃電卻還未停歇,游走在他四肢百骸,将他烤的外焦裏嫩。衆人膽寒,就見到火蘊悶聲倒地,渾身上下焦黑,經脈盡數崩裂将他整具身體染得血紅,離老遠看就是個血人,可謂是觸目驚心,慘不忍睹。
修仙者的刑罰之中,最煎熬最殘酷的就是天罰,雷劫會将你從內到外毫無死角毫無縫隙的懲罰,無論肉身,還是靈體,包括精神意識。
火蘊就躺在雪地上,将周圍的白雪染得鮮紅,從他體內飄散出幾縷淡色輕煙,那是散去的三魂七魄。
道行稍微高一點的人便能看見,火蘊的鼎盛靈體被活活撕裂,一縷一縷抽出碾碎的慘狀。靈體越強大,被消靈的時候就越痛苦。喻苓謙不由得想起當年君流霄被消靈的時候承受了什麽,不禁更加怨恨火蘊。
“善惡到頭終有報。”怡花祖師閉上眼睛,不由得感慨。火蘊天尊作惡無數,殺死上萬無辜性命,到頭來自己嘗試了五髒破碎,經脈盡數爆裂的痛苦。連同魂散消靈也嘗試了一遍,最主要的是被雷劫打了個正着,其中的痛苦程度不言而喻。
“師父……”寧雨珩遠遠望着,朝那逐漸潰散的肉身磕了個頭,淚水默默滴落。
不到一日的功夫,這驚世駭俗的真相就傳遍了全三界。所謂舉世震驚,不過如此。
“母後。”君澈對着上方端坐的皇後行了标準的大禮。距離上次進宮拜見不過半年,君澈就瘦了一圈,着實讓皇後心疼,趕緊叫了免禮,讓君澈起身坐到自己身邊來。
“出門在外要注意自己的身體,你這副樣子,叫為母的擔心。”
“兒臣有罪,讓母後挂念了。”君澈道。
皇後不禁咽了口辛酸淚,上一次還是活潑好動,嚣張跋扈的二殿下。短短百天而已,就變得這麽安靜這麽蔫了。皇後愛撫着兒子的頭,心中悲傷,說道:“澈兒,回到母後的身邊吧,別想着什麽修仙了,那個玄虛宗出了火蘊那樣的孽障,那幻羽公子也不是什麽好人,我看你……”
“母後。”君澈打斷皇後的話,語氣平淡卻堅定的道:“兒臣是幻羽公子寧雨珩的弟子,永遠都是。”
“可寧雨珩他……”
“雖然師父做了錯事,但是……人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君澈道:“師祖已經受到了天罰,而師父也必将無休止境的自責忏悔。母後,既然兒臣已經拜入玄虛宗門下,成了幻羽公子的關門弟子,無論幻羽公子是善是惡,兒臣是他徒弟這回事都無法改變。母後,兒臣想繼續陪着師父。”
皇後望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君澈,一時間百感交集,她偷偷的抹了把眼淚,略有欣慰的拍拍君澈的手,“澈兒,你長大了。”
君澈伏身,又磕了一個頭。如今我已長大,也懂得了嚴以待己,寬以待人,做到了師父要求的一切,師父,您該高興了吧?
回到玄虛宗,君澈從曲折小徑緩步走着,望着那刻在陡峭崖壁上的三個大字:玄虛宗。
可謂金鈎鐵劃,剛勁有力,自有一股正義凜然,慷慨大氣。不免生出許多感慨,自火蘊天罰之後,他就直接回了京城皇宮。再次來到這裏不過距離三日功夫,居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步入玄虛宗,望着那高山流水,天泉瀑布,滿山的繁花似錦,十年如一日的景象,一切都是那麽熟悉,又總覺得無比陌生。
石子鋪路,前方是涼亭,四周種植着面積很大的海棠花林,粉紅色的海棠花瓣随風飄散,落了一地,遠遠望去那是極美的粉紅花毯。而就在花林深處似乎站着一人,那人渾身雪白,一塵不染,從頭到腳潔白無瑕。粉紅的花瓣落在他的肩上,為那白的發光的身影點綴了多彩的一筆。
“君流霄?”君澈震驚的脫口而出,下一秒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悶頭跑過去,站在那銀發少年身後畢恭畢敬的鞠了一躬,“拜見師叔。”
少年賞花賞的入神,倒也察覺到了君澈的靠近,便淡淡說道:“我已經不是玄虛宗的人了。”
“呃……”君澈有些尴尬,突然想到什麽,清了清嗓子道:“皇天祖父。”
“……”言允初真有些無奈,回頭看向這低眉斂目的人,“大涼的皇長子君流霄不是剛一出生就夭折了嗎?”
君澈更尴尬了,好吧,史書那玩意兒也就騙騙市井鄉民,當然了,他們知道真相也不敢說。那是皇家的機密,亂說會被砍頭。
“仙尊。”君澈總算找到了合适的稱呼,這回人家總算沒有反對了,他松了口氣,便道:“仙尊怎麽來玄虛宗了?”
“故地重游。”言允初仰頭望着遠處雄偉壯觀的瀑布,熟悉又陌生。他伸出素白的手,接住一片粉紅的海棠花瓣。掌心蘊含了微量的真氣,花瓣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就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讓這水粉色的“冰花”格外晶瑩透亮。
君澈看的有些出神,忽然想到什麽,左瞄右瞧沒找到人,便謙恭問道:“靈尊也來了嗎?”
“他在別處。”言允初随口應道。
君澈點頭,正要再說什麽,突然傳來一聲“哈哈哈”的三聲狂笑。能在這等清淨之地放肆大笑實在太過無禮,君澈正想看看是何方神聖,就見到從天而來一只毛茸茸的東西,正好砸在海棠樹上,震落無數花瓣,拿東西就趴在樹枝上咯咯笑。
“公子,這裏就是玄虛宗啊?太氣派了!”洛琅美滋滋的曬太陽,舒适享受。
君澈:“……”
好吧,既然是冰魇仙尊的寵物那就……随便笑吧!
君澈呼出口氣,才想起方才要問的話,“仙尊,您要去看看我師父嗎?他就在……”
“不必了,我就回來重游下舊土而已。”言允初道。
君澈有些落寞的哦了一聲,雖然早就料到了言允初的回答,可他還是抱着一絲希望,一絲甚至有些可笑的希望。畢竟……寧雨珩的心結再也不可能打開了,因為他跟君流霄注定分道揚镳,成為陌生人。
君澈甚至能感覺到來自遠方山峰小屋上,寧雨珩朝這邊望過來的悲傷眼神。
言允初既然已經被逐出師門,自然不算玄虛宗的一份子了,當然,他言允初也不稀罕。而寧雨珩再不對,他終究還是玄虛宗的人,沒了火蘊天尊,他有職責将玄虛宗發揚光大。但就他目前身敗名裂一說,誰還會慕名而來拜入山門?
所以這等大任無異于的交給了君澈,未來,玄虛宗或許會在君澈的帶領下改過從新,奮發圖強。
至于寧雨珩,就永永遠遠的留下玄虛宗山門,潛心忏悔,畢竟他過不了自己那關,對君流霄的歉意是無休止境的。
偌大的玄虛宗,一年四季都是冷清的,雖然這裏風景秀美,奈何沒有一點人情味。藍季沅轉來轉去,這兒地的天地靈氣要比清陽門的好,但是人情冷暖差的太遠。
來到了夢想的玄虛宗,結果也是那麽回事。藍季沅遠遠望着孤峰之上的房屋,據說寧雨珩回來之後就一直将自己鎖在裏面。随着火蘊事件的曝光,他這個幻羽公子的名聲也一落千丈,如君流霄一般聲名狼藉。
想當年他藍季沅還因為君流霄的關系,對寧雨珩印象還不錯,誰想到寧雨珩做出這種事,不可原諒。
兜兜轉轉,藍季沅瞧見一路前往遠峰的君澈,沒搭理那人,轉道前往了海棠花林,果真在那裏看見了言允初。
“仙尊。”藍季沅興高采烈的迎上前去。言允初回眸,看着他道:“家裏可好?”
“是,很好。”藍季沅受寵若驚的低着頭,笑道:“家父還經營着那家客棧,跟以前一樣會宰人。”
藍季沅提起這茬,言允初倒真想起那日居住藍胖子的客棧,被藍胖子狠敲一筆的經歷了。
“還有。”藍季沅摸了摸身上披着的紫貂袍,從言允初給他系上之後他恨不得就沒摘下來過,連睡覺也披着。“多虧了仙尊賜予的紫貂袍,不然被那高涵偷襲,我腰部必然受傷。”
“我無論是仙還是魔,你都站在我這邊。”言允初勾唇一笑,絕豔芳華,“多謝。”
藍季沅渾身骨頭一酥,竟驚慌失措的搖頭擺手,“晚輩不敢,晚輩……其實晚輩一直都很崇拜您,晚輩的夢想就是做您的……”
“要當我的徒弟嗎?”
“哎呀呀,就是不行也沒關系的,哪怕讓我跟那只死猴子一樣當個跟班都……什麽?”藍季沅僵在當下,他怔鄂的擡頭看去言允初那張俊美的臉上,所展現的溫暖笑意。一瞬間,宛如一顆驚雷在藍季沅頭頂炸開,讓他耳朵裏嗡嗡作響。他的眼睛慢慢瞪大,再三去回憶剛才的話,驚喜若狂的确認道:“仙尊,您……您說真的?”
言允初微笑點頭。
藍季沅還不敢肯定,生怕自己産生幻覺到頭來空歡喜一場,“您是說……可以……收晚輩為徒?不不不,您是說,晚輩可以……拜您為師?”
言允初面不改色,“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非常願意!”藍季沅激動的差點沒暈過去,當場喜極而泣。生怕言允初反悔似的,趕緊撩開前襟往花毯上一跪,“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言允初微笑點頭,伸手虛托一下。藍季沅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道托着自己的身體站起,他還沒從驚喜中掙脫,眉宇間盡是笑意。
從今以後,我藍季沅就是冰魇仙尊君流霄的大弟子了!!!
“要我說,公子真不該把阮瓊放了,應該把她給我當丫鬟使。”洛琅在樹頂上嘀咕了這麽一句,聲音很小但還是被言允初聽了去,他看着那只好吃懶做的猴子說道:“留着也沒什麽用了,再說……阮協能不懼生死千裏迢迢的找她,倒讓我感動他的孝心。”
洛琅無奈的搖搖頭,“說來說去,公子還是太善良了,太善良的人容易吃虧。我覺得你還是跟靈尊學學的好!”
“心狠手辣是要遭受天罰的。”言允初道。
洛琅被噎了一下,想起那火蘊的死法就不寒而栗,“是這樣沒錯,但那是對別人。靈尊可不一樣,人家是天地孕育的仙獸,而且還是魔。魔是不受天罰管束的,不然那只魔龍早嗝屁了,輪不到公子去冰封。”
洛琅說的頭頭是道,短短幾日它将三界鐵律摸了個門清。
言允初解除了傀儡咒,放了阮瓊自由,但也同樣給予了她處罰,誰讓她殺了卓老呢!卓家和言家之間的仇怨還在,只不過是被火蘊的重大事件搞得來不及管。但早晚會想起這茬,但是,經過桃城一戰,雙方的損耗實在太大。
就算是勉強動手,不過玉石俱焚便宜了別人。阮瓊有殒霜琴,倒也不怕言家來犯,而言家有從清陽門拿回來的混元珠,也不怕阮家的人。四大家族的争鬥就目前來說暫且擱置,或許等到某一天養精蓄銳足夠了,會再次掀起波瀾,但那都是後話了。
要說這場戰役最得力的那就是藍家了,從頭到尾沒參與,保存實力,就殘垣斷壁,滿目瘡痍的阮言卓三家是好的不要太好了。當然,這些藍胖子都不在乎,他就成天剁菜包餃子,和面烙餅,時不時的宰一筆看起來很有錢的客人——雖然洛琅直到現在都很懵,藍家又不是缺錢。修仙界四大家族會是窮的?而且修仙者最看不起的就是錢,銅臭味!
不過,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藍胖子喜歡就随了他吧!
現在修仙界對言允初充滿了愧疚,因為誤會而無地自容,到處都是針對火蘊的咒罵聲,到處都是針對君流霄的致歉聲。虛霩客棧連續幾日爆滿,許多不明真相的人前去問答案,當知道了真相都傻眼了。
雖然無論好的壞的,道歉還是贊美,言允初根本不當回事。
“苓謙。”遠遠的,言允初叫了那個躺在玉床上以雙臂為枕的人,景色還是那個景色,床也是那個床,只不過趴在那裏的不再是仙鹿,而是一身打扮妖豔暗黑的俊美青年。
“又在睡懶覺?”言允初有些無奈,但他知道喻苓謙醒着。他總是看似一副睡得很熟的模樣,實際上你跟他說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我剛才收藍季沅為徒了。”
“嗯。”果然,喻苓謙回話了。
“他激動得不行。”
“嗯。”
“知道麽,洛琅聽我收了藍季沅做徒弟後,它吵着鬧着也要拜我為師,所以我順手也把它收了。”
“嗯。”
言允初又道:“接下來想去哪裏?楓古鎮怎麽樣?據說那裏的梅子很好,你不是很喜歡吃梅子嗎?”
“嗯。”
“若你嫌三界喧雜,咱們可以去仙界讨個清靜。”
“嗯。”
“……”言允初目光炯炯盯着他嗯嗯嗯個不停的瞌睡蟲,忍不住推了他一下,“你怎麽不回句話?”
喻苓謙睜開那極具誘惑力的桃花眼,再看見言允初面容的瞬間就笑了,溫暖的手輕輕撫摸言允初白淨的臉龐,極盡柔情的語氣道:“因為我聽你的。”
言允初心中微顫,有些慌亂的避開眼神道:“要不然,你陪我走走。我不再的三十年裏你都去過哪裏,做過什麽。”
喻苓謙坐起身,從後方抱住他,“聽你的。”
言允初有些別扭的挪了挪身子,不想喻苓謙抱得更緊了,“你松開我,我吹暮歸給你聽。”
“吹吧,我聽着呢!”
“你這樣抱着我我吹不好。”
喻苓謙聽了這話,為了再次聆聽那美妙的樂曲,只好勉強松開了言允初。
言允初拿出暮歸,薄唇對準吹口,手指靈活的按在氣孔上,悠揚婉約的埙聲流淌而出。喻苓謙再次閉上眼睛,感受那樂聲撫慰心田的舒适感,清風拂面,花香四溢,仿佛回到了百年前那無比安谧的歲月中,每日同這個人聊天吹曲就是最開心的事兒。
言允初現在吹的是曾經用殒霜琴演奏的完整版鎮魂曲,深入靈魂的安慰,觸動心靈的高低音,震撼心田,如癡如醉。到了後半段曲子,從溫暖宜人到了安靜清閑,宛如夜深人靜的舒适夏夜,
喻苓謙不由得攬住言允初的腰,枕上言允初的腿,嗅着從言允初身上傳出的特殊的清香。驀地回想起百年前,四季如春的玄虛宗突然天降大雪,氣溫驟降。他從睡夢中驚醒,第一時間趕去山腳下制造此等異樣的少年面前。
入眼的是一個銀發飄飄,眉清目秀的俊朗少年,雖然狼狽不堪卻依然遮擋不住他的異彩。少年滿身泥垢,單薄的衣衫也破碎了,遍體鱗傷,背上還背着一個比他高大的孩子。他赤着雙腳,鮮血淋漓,即便渾身顫抖卻依舊咬牙往前走。那雙隐藏在劉海兒下的堅定目光,是那樣的炯炯有神,是那樣的清澈澄明。
活了萬年,這是唯一一個讓他內心感覺到了觸動和震撼的人。
喻苓謙禁不住笑了,他又将這銀發少年的腰摟的緊了緊。
此生能遇見你,真好。
至于以後,我都聽你的。要做善,我跟你一起救死扶傷。要做惡,我跟你一起橫行霸道。
誰讓你是老天派來折磨我的大魔頭呢!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我的小可愛們~新書《這是絕症沒救了》連載中,求收藏評論一波~
文案:
楚衍汐人稱移動金魚,做事七秒必忘,所以直到今天都沒想起來自己為什麽重生了?
背臺詞、背歌詞、就連上節目都要記人名,混娛樂圈好難!
訓練一個月時間的某只,“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下一句是什麽來着?”
雲翊岚(暴怒臉):“怎麽揍你都不嫌多。”
次日頂着烏眼青的某只,“咱倆是不是認識,你是?”
“……”雲翊岚默默舉起了拳頭。
直到第N次:“我看你有點眼熟,你是?”
雲翊岚(認真臉):“我是你老公。”
楚衍汐:“!?”
絕對甜寵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