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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小狗就是活潑, 趙鹿真羨慕它能活蹦亂跳的那四條腿。

估摸着時間, 趙鹿猜測陳曦應該是下去遛狗的時候碰到的楊伊。

心情煩悶, 趙鹿現在不太想見人, 但既然人已經來了,沒有擋在外面的道理。她側了側身, 說:“請進。”

陳曦一松手,泰迪狗先跑了進去, 回頭看着她倆, 歡快地搖着尾巴。

趙鹿跟它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對上, 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說:“它還真是不怕生。”

陳曦幫她關上門, 猶豫了一下, 托住她手臂扶她進來。

“謝謝。”趙鹿客氣地說。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地下蹲着一只狗。這組合說不出的詭異。

上次來去匆匆,陳曦沒來得及仔細觀察, 她視線掃了一圈,說:“她家裝修得還挺不錯的, 有點小清新的詩意。”

“她自己設計的。”

陳曦聽她聲音有些頹喪, 目光收回, 看着她,輕聲:“不開心啊?是因為受傷,還是因為別的?”

趙鹿眉心動了動,假裝看着電視機,漫不經心地說:“沒有啊, 就是什麽也不能做有點無聊。”

陳曦沒接茬。

茶幾上擺着一盤水果,趙鹿傾身拿了根遞給她。

陳曦擺擺手,說:“我剛吃飽。”

“汪汪——”

趙鹿低頭一看,小狗眼睛發亮地看着她手裏的香蕉,前足想要立起來,吐着舌頭一臉嘴饞模樣。

“它能吃嗎?”

陳曦失笑道:“它也吃飽了。”話鋒一轉,“你要是想吃,我可以幫你剝。”

趙鹿聳聳肩:“算了。”将香蕉丢了回去。

陳曦見她情緒不佳,眼眸閃了閃,遲疑地說:“你和她表白了嗎?”

趙鹿心裏咯噔一下,不由得想起昨晚失敗的試探,她嘆了聲氣,搖頭。

陳曦緊盯着她側臉:“你害怕?”

趙鹿咬了咬下唇,懊惱地說:“昨天晚上,我本來已經有勇氣了,可是你們一個個接二連三地來打斷,到最後我什麽底氣也沒了。”

陳曦一陣愕然,問:“你的意思是,我昨晚上來送水果時,你剛準備表白?”她神色微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聽她道歉完,趙鹿自己倒覺得不好意思了:“這也不是你的錯,也許是命中注定吧。”

陳曦聽得有些糊塗,剛準備發問,趙鹿突然轉過頭來,說:“我有點相信你說的話了。”

陳曦怔了怔:“我說什麽了?”

“你說楊伊喜歡我,我有點相信了。”

陳曦反應過來,發自內心地笑了,說:“既然找到了感覺,為什麽不繼續跟她表白?”

眼底的光瞬間消退,趙鹿苦笑道:“出了點意外。”

“什麽意外?”

“……”趙鹿不知道該怎麽說。

太奇怪了,她怎麽會跟陳曦聊這些?

大概是因為受傷的緣故,整個人變得脆弱了吧,她急于找一個宣洩的出口,而這裏除了陳曦也沒有別人了。

陳曦見她沉默,也沒有催促。

電視機裏,某個女角色正在嚎啕大哭,多麽應景。跟錢梓妤的哭聲比起來,這女演員演得不太讓人入戲。

趙鹿就這麽面無表情地看着,心裏酸溜溜地說:“以前跟她關系最好的閨蜜要回國了,她這次去機場,就是接她的。”

陳曦皺了皺眉,很是費解:“她閨蜜回國,跟你要表白有什麽直接聯系?”

“我也不清楚……”趙鹿垂眸,看着右手掌心的紗布,喃喃,“我只是覺得,她們兩個關系不簡單。”

……

機場。

楊伊和鄭昊碰了頭,并肩往接機出口處走。

“不是都已經移民嫁人了嗎?梓妤和她媽回來做什麽?探親?還是旅游?”一見面鄭昊就連珠炮地問了一堆問題。

楊伊下颚緊繃,敷衍地說:“有可能吧。”

“什麽叫有可能?”

楊伊停了下來。

“怎麽了?”

楊伊看着他欲言又止,沉默片刻,說:“等會兒見到梓妤,如果發現她有什麽異樣,你千萬不要大驚小怪,也最好什麽也別問。”

鄭昊不明所以:“什麽意思?她怎麽了?”

“她……情況不太好。總之,你管好自己的好奇心就行了。”

“莫名其妙。”

楊伊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重新邁開腳步。

他們來得比較早,出口圍欄外已經擠滿了人,只能站在邊上等待。

飛機很準時,十幾分鐘後,從新加坡飛來的乘客陸陸續續走了出來。

人頭攢動,楊伊專注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冷不丁地聽到鄭昊說:“我看到他們了。”

“在哪?”

鄭昊将她往中間推,指着人群中某一處:“阿姨穿着大紅色裙子,這麽鮮豔你還沒看見?爸,我們在這!”

帶頭的三人,其中最顯眼的就是覃玉珊,她和錢梓妤的媽媽胡美蘭中間夾着一個人。

大夏天的那人穿得很嚴實,從頭到腳,只露出一雙沒有靈光的眼睛。

那雙眼睛穿過人群,與站在出口處的楊伊目光撞上。隔空對望,漸漸紅了眼眶。

雖然看不清五官,但憑借身形,楊伊已經認出中間那人就是錢梓妤。

再見已是恍若隔世。

“伊伊——”

那聲微弱而又沉重的呼喚隐沒在嘈雜的環境裏。

楊伊沒有上前,卻未料到錢梓妤會突然丢下其他人,跌跌撞撞跑過來,将她緊緊抱住。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

趙鹿坐得屁股有些麻,想去上廁所,又不好意思向陳曦開口。

陳曦正專注于訓練狗狗,為了給她解悶。

別看泰迪小,小腦瓜倒是挺聰明,讓它坐它就坐,讓它擡手就擡手。那副乖巧的模樣,看得趙鹿心情開朗了些。

開心之餘,趙鹿又有些惆悵。她頻繁地看手機,然而微信上面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十分鐘前,她給楊伊發了條消息,問她有沒有接到人。楊伊一直沒回她。

“汪汪汪——”

訓練中的泰迪突然驚覺起來,對着大門方向一通叫。

趙鹿下意識以為是楊伊回來了,她倏地看了過去。

結果等了半天,門還是關着。

她失望地坐好,擡眸,撞上陳曦帶着探究的目光,僵硬地看向別處。

陳曦打破沉默:“她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趙鹿搖搖頭,轉念一想,說:“不早了,你要不先回去洗漱吧。”

“你一個人可以嗎?”

趙鹿讪讪地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指的是你的傷。”

趙鹿故作輕松:“我沒事啊,手和腳都能動。”她分別動了動沒受傷的左手和右腳,臉上笑嘻嘻,“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明天你還得上班,別在這陪我了,耽誤時間。”

陳曦微微思索,說:“好吧。”

“我就不送你了,你幫我關好門就行。”

“嗯。”陳曦彎腰将小狗抱在懷裏,抓着小狗一條腿跟她揮手,“拜拜。”

“拜拜。”

陳曦帶着狗轉身離開。

“陳曦。”

陳曦在玄關處轉過身來看她。

趙鹿扯了扯嘴角,說:“謝謝。”

“客氣。”

陳曦走後,趙鹿一瘸一拐進了洗手間,磨磨蹭蹭走出來,聽到電視機裏傳出的聲音,突然覺得很吵。

她又坐回沙發上,用遙控器把電視機給關了,捧着手機發呆。

楊伊還是沒回她消息,到底在忙什麽?

會不會是出了什麽意外……

趙鹿心裏一突,手指一劃,正準備給她打個電話,屏幕一閃。

看着來電顯示上“楊伊”兩個字,趙鹿全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她手指顫抖着按下接聽。

“趙鹿。”

“我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似乎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嘆。嘆息過後,聽到楊伊說:“已經接到人了,我們現在在餐館裏,準備吃飯。”

趙鹿松了一口氣,說:“接到了就好。”

“怕你一個人無聊,我讓陳曦上去陪你,你不介意吧?”

趙鹿笑了笑,說:“不介意,我們聊得挺好的。”頓了頓,“你……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我盡快吧。如果太晚就別等我了,你先睡。”

趙鹿表情一滞,聲音低了下去:“好。”

不等就不等,她提了一口氣:“你……”

“嗯?”

“沒什麽,挂了。”

她原本想說的是“你早點回來”,可一想,接機的人裏有楊伊的父母呢,只好作罷。

楊伊收好手機回到包廂,她剛坐下,面前的空碗裏就多了塊切好的春卷。擡起頭來,對上錢梓妤惴惴的目光,她愣了愣。

吃飯不能戴口罩,盡管化了妝,但還是不能完全遮住她臉上的浮腫和淤青。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個模樣不太好看,錢梓妤匆匆低下頭,說:“你喜歡吃的,再不吃就沒了。”

其實在出門之前,楊伊已經吃過飯了。看到她這幅小心翼翼的模樣,楊伊于心不忍,拿起筷子,說了聲“謝謝”。

每個人各懷心事,這頓飯吃得有些壓抑。

吃飽喝足時間很晚了,覃玉珊念及錢梓妤母女剛回來,讓她們先回自己家住,這樣也方便照應。

胡美蘭稍有猶豫:“會不會太麻煩了?”

覃玉珊不以為意,說:“沒事的,他們兄妹倆自己在外面住,家裏正好空着兩間房。”

胡美蘭這才妥協。

一直旅行在外,家裏已經很久沒人住了。好在鄭昊每個星期會找人過來打掃,所以家裏一如往常一樣幹淨。

終于回到家中,覃玉珊很是興奮,指着其中一間房說:“梓妤你就睡伊伊那間房吧,美蘭你睡隔壁那間。”

“好好好。”胡美蘭忙不疊地說。

“伊伊那間房有獨立衛生間,梓妤你知道的吧?以前你倆也經常來家裏玩,應該很熟悉了。”覃玉珊笑眯眯地去拉她的手。

“啊!別碰我!”錢梓妤受驚地将她的手甩開了。

這一過激的舉動引起了所有人注意,紛紛朝她看過來。

覃玉珊想着自己是主人,所以才比較殷勤。她萬萬沒想到錢梓妤反應這麽激烈,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胡美蘭一臉尴尬:“對不起啊玉珊,她不是針對你。”

“沒事沒事。”覃玉珊猜想她可能是因為之前被家暴,所以對他人的觸碰産生了陰影,心裏唏噓不已,她給楊伊遞了個眼色,“你帶她進去吧。”

“嗯。”楊伊點點頭,将她的行李拖過來,“走吧梓妤。”

聽到她的聲音,錢梓妤灰敗的眼重新燃起了光芒,上前一步緊緊抱住她一條胳膊。

楊伊低頭瞥了一眼,沒吱聲,拖着她和行李進了房間。

身後,覃玉珊和胡美蘭對視。

覃玉珊驚訝地說:“為什麽伊伊碰她就沒事?”

胡美蘭也很納悶,凝神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她們關系比較好吧。”

“也對,以前她們關系這麽好,跟連體嬰兒一樣天天黏在一起。”

胡美蘭唉聲嘆氣:“這孩子不容易,希望伊伊可以好好開導她。”

覃玉珊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別太操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梓妤一定會好起來的。”

一門之隔,錢梓妤無助地站在一旁,看着楊伊幫她放好行李箱。又見她拉開櫥櫃,從裏面拿了幹淨的床單被褥出來。

“只有一個枕頭嗎?”錢梓妤小聲地問。

“嗯。”楊伊淡淡地說。

“我之前用過的那個呢?你扔掉了嗎?”

“沒有,這就是你之前用過的。”

“那……只有一個枕頭,你怎麽辦?”

“我等會兒還要走。”

錢梓妤神色一慌,上前一步靠近她:“都這麽晚了,你還要去哪?”

楊伊垂眸,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直截了當地說:“我家裏還有個傷員等着我回去照顧。”

“家裏?”錢梓妤眨了眨眼,“這裏不就是你家嗎?”

楊伊斂了斂容,說:“我說的是我新買的房子。”

錢梓妤嘴唇動了動。

楊伊搶先說:“衛生間裏面什麽都有,你可以洗澡,洗完早點睡吧。我要走了。”

錢梓妤面色突變,趕在她開門之前拉住她的手,惴惴地說:“伊伊,對不起。”

楊伊不動聲色地将她的手拿開:“別說這些。”

“……”

最後楊伊是和鄭昊一起離開的。

兄妹倆出了電梯,鄭昊忍了很久,按捺不住問:“我聽我爸說,梓妤老公對她家暴?”

楊伊糾正他:“他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她怎麽這麽倒黴,嫁了這麽一個畜生。”

楊伊對此不發表任何意見,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故意打岔:“陳曦加你好友了嗎?”

鄭昊擰着眉,說:“加是加了,但是她對我很冷淡啊,你得幫幫我。”

“我不幫。”

鄭昊抗議:“上次趙鹿你都幫了。”

“那次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楊伊腳步微頓,目光沉沉,鄭重地說:“謝謝你。”

鄭昊一臉懵逼:“謝我什麽?”

“沒什麽。很晚了,快走吧。”

楊伊回到家中都快半夜。

開了一晚上的車,她渾身疲憊,但是當她推門而入,看到一室燈光,看清燈光下躺在那睡着的某人時,突然覺得心裏滿滿的。

她将鑰匙放在玄關處的收納箱裏,輕手輕腳走過去。

趙鹿直挺挺躺在沙發上,皺着眉,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好的夢。

看着她一頭的汗,楊伊不禁想:這麽熱的天不開空調,是想為她省電嗎?

心裏五味雜陳,楊伊蹲下去,将她垂落在地的左手輕輕擡起。

“誰?”趙鹿被驚醒了。

“還能有誰,我啊。”楊伊疲憊的聲音中帶着些許的笑意。

“楊伊?”

趙鹿下意識想要擡起右手揉眼睛,突然被楊伊抓住了手腕:“有傷,別亂動。”

緩了幾秒鐘後,趙鹿終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夢,她在楊伊的幫助下坐了下來,呆呆地看着她,說:“剛才夢到你了。”

楊伊唇角微揚,說:“不會又是夢到我咬你吧?”

趙鹿撇了撇嘴,嘟囔着:“這次是我咬的。”

“呃……對不起啊,我也沒想到會搞到這麽晚。”

“太晚了回來不安全。”

“我知道,下次注意。”楊伊用手抹了一把她額頭上的汗,“你沒洗澡?”

趙鹿面容一僵,尴尬地說:“不想洗了。”

楊伊皺眉:“出了這麽多汗不洗你能睡得着?”

“能啊,你沒回來之前,我就睡得挺好的。”

“……”楊伊好一陣無語,“意思是我回來打擾你了?”

趙鹿抓了抓淩亂的頭發,輕輕推她:“別管我了,你趕緊去洗吧,身上都不香了。”

“那我給你打盆熱水?出這麽多汗,總得擦擦吧。”

“好。”

等楊伊洗完澡洗完頭,時間已經是後半夜。

她們都累了。

楊伊扶她上床躺好,互道晚安,也回自己房間睡了。

自始自終,趙鹿沒問她關于錢梓妤的事。楊伊也沒提。

無驚無喜地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楊伊過來扯她被子,硬是要拉她起來讓她去洗澡。

“洗好才能吃早餐,不然你快臭了。”楊伊威脅她。

趙鹿抓了抓自己黏糊糊的劉海,說:“昨天出了好多汗,還得麻煩你幫我洗頭。”

“沒問題。”

楊伊去把椅子搬進浴室。

一切準備就緒,就在楊伊出來準備扶趙鹿進去時,手機響了。

覃玉珊來電。

楊伊按下接聽:“媽。”

覃玉珊開門見山地說:“你去上班了嗎?”

“沒有,在家呢。怎麽了?”

“我就記得你說過這幾天休息。是梓妤,她聽說你買了房子,想過去看看。”

“……”

半個小時後。

趙鹿頭發已經吹幹,披散着,輕飄飄的有些不習慣。

她們剛吃完早餐,吃的是楊伊自己煮的雞蛋粥,開了包榨菜。桌上兩個空碗還沒收,兩個人幹坐着大眼瞪小眼。

趙鹿心裏莫名有些忐忑,問:“我要不要先躲一下?”

“為什麽要躲?”

趙鹿舉起受傷那只右手,可憐兮兮地說:“我就是覺得,我現在這副模樣,不太适合見你媽。”

楊伊忍俊不禁:“既然你也知道自己這幅模樣,還想往哪躲?要我把你藏到床底下嗎?”

趙鹿瞪了她一眼:“讨厭。”

楊伊笑而不語,起來收拾碗筷。

趙鹿還是不放心:“你有跟你媽提到過我嗎?”

“還沒。”

“……”

于是乎,當覃玉珊她們三人到來時,看到手腳纏着紗布的趙鹿都很是詫異。

“這位是?”覃玉珊先開口。

楊伊為她們做了介紹:“她是我朋友,趙鹿。趙鹿,這是我媽,這是梓妤,這是梓妤媽媽。”

“你們好。”趙鹿微微一笑,視線不動聲色地掠過錢梓妤的臉。

覃玉珊注意力全在趙鹿身上:“怎麽傷的?”

趙鹿赧然:“不小心摔的。”

“那一定很痛吧?”

“還好,沒傷到骨頭。”

楊伊買房時,恰好覃玉珊在外旅游,她也是第一次過來,好奇地到處看看。

打開客房,覃玉珊看到裏面床鋪淩亂,問:“趙小姐住這間?”

趙鹿忙解釋:“只是暫時的,等我傷好了就不會麻煩她了。”

“哦。”覃玉珊沒有多問。

趙鹿不自然地動了動脖子,不期然地與錢梓妤目光撞上。

對方好像看了她很久,趙鹿竟然沒有察覺。那充血的眼睛裏,微微透着一股冷意?

“……”

趙鹿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待要仔細辨認時,錢梓妤已經別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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