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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參觀到書房。

書房很小, 不到十平米, 原本是個儲物室, 被楊伊改造成了現在的模樣。

書櫃上存放着很多書, 只要一出太陽,楊伊基本把這間屋子的窗戶打開。陽光斜射下在電腦桌上, 那裏鋪滿了她沒畫完的圖紙。

“有點亂,沒什麽好看的。”楊伊準備把門關上。

“等等。”錢梓妤用手抵住了門。

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她。

錢梓妤絲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把門推開, 眼睛直直地看着某一處。她走到書櫃前, 将那本封面陳舊的《英漢詞典》取了下來。

趙鹿下意識地看向楊伊。

楊伊看的卻是錢梓妤,睫毛的暗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她随後跟了進去, 試圖要從錢梓妤手裏拿走那本詞典。

錢梓妤警覺地躲開了,眼中光芒乍現,說:“你還留着?”

“嗯, 有用。”楊伊淡淡道。

錢梓妤面露欣喜,迫不及待地翻開封面, 當發現中間缺了一頁的時候, 眼中光芒忽然一下消失了。失神間, 她手一抖,詞典“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趙鹿眼皮跳了跳,看到楊伊彎下腰,把詞典撿了起來,随手放在電腦桌上。

錢梓妤眼眶一熱, 轉過身倉皇地跑了出來。

兩位媽媽都有些懵。胡美蘭先反應過來,攔住她:“怎麽了梓妤?”

錢梓妤低着頭,鼻音濃重:“我想去下洗手間。”

不等胡美蘭回應,錢梓妤推開她的手跌跌撞撞跑了。

覃玉珊和胡美蘭面面相觑。

趙鹿一瞬不瞬看着楊伊,看着她朝自己走來,把門關上,欲言又止。

幾分鐘後。

錢梓妤從洗手間裏出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哭過,眼睛有些腫,被胡美蘭發現了。

她眼眸閃爍,低聲說:“昨晚沒睡好。”

胡美蘭心下一緊,問:“又睡不着了?”

錢梓妤點了點頭。

“還做噩夢嗎?”

錢梓妤有意無意瞥了一眼楊伊,又匆匆低下頭,咬了咬下唇,說:“媽,我困了,想補個覺。”

覃玉珊忙說:“困了就去伊伊房間睡會兒。”

錢梓妤支支吾吾:“我……我想回去,今天早上忘記吃藥了。”

胡美蘭急切地說:“你沒吃藥?”

“忘了……”

“醫生說一頓藥也不能少啊!走走走,咱們回去先把藥吃了。”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這中間停留不到半小時,趙鹿有些驚訝。

楊伊卻是一臉淡然,說:“我送你們吧。”

“今天不用。”覃玉珊攔住她,“等明天去梓妤家的時候,你叫上你哥,你倆一起過來幫忙。”

“知道了。”

“好了進去吧,我們走了。”

“路上小心。”

時隔半年,趙鹿再次見到錢梓妤,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形式。

不知道錢梓妤有沒有認出她?

應該是沒有吧,畢竟當初她們只有一面之緣。

就連趙鹿自己也不大記得她的模樣了,印象比較深刻的,是上次鄭昊給她看過的照片。那是高中時楊伊和錢梓妤的一張合照,照片中兩個女生都是短發,青春洋溢,笑容無暇。

想到這,趙鹿忙拿起手機,在她和楊伊的聊天文件裏找到了那張照片,點開放大。

錢梓妤燦爛的笑容險些亮瞎她的眼。

“看什麽?”楊伊見她對着手機發呆,走近來,一不小心瞥見了那張照片,面色一沉。

趙鹿将她細微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裏,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去畫圖了。”楊伊故意扯開話題。

“嗯。”

趙鹿無聊地坐在客廳沙發上,心念一動,又把那張照片翻出來看。

那會兒錢梓妤笑得真好看,腦袋靠在楊伊肩膀上,一臉幸福模樣,跟剛才看到的簡直判若兩人。

真的是因為被家暴得憂郁症了?

趙鹿不得而知。

第二天,楊伊跟趙鹿吃完了早飯,覃玉珊打電話催她,讓她過去幫忙拉行李。

楊伊挂了電話卻沒有立即行動。

趙鹿問:“你還不走?”

“不急,再等等。”楊伊很是淡定。

“那個……我一個人沒事的,昨天不也好好的嗎?你完全不用擔心我。”

楊伊挑了挑眉,說:“我在等鄭昊,他應該很快到了。”

“……”自作多情了。

沒一會兒,門鈴響了。

楊伊去開門。

鄭昊大搖大擺走了進來,手裏提着貓籠子,籠子裏關着胖球。

趙鹿眼睛一亮:“嗨!胖球——”

胖球一副沒有睡醒的模樣,“喵嗚”一聲算是回應她。

鄭昊把籠子打開,将胖球抱出來放到沙發上,說:“有它陪你,希望你不會太悶。”

說起來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胖球了,趙鹿狠狠摸了一把,擡頭看向楊伊:“你讓他帶過來的?”

楊伊笑了笑,算是默認。

兄妹倆一起走了。

房間裏只剩下她和一只貓。

趙鹿連電視機都不開了,将胖球抱到沒受傷那只腿上,順着它的毛,輕聲細語地問:“想我了嗎?”

胖球舒服地用腦袋蹭了蹭她手心,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叫聲。

趙鹿心裏一半滿足,一半卻還空着。她嘆了聲氣,說:“胖球,你談過戀愛嗎?”

胖球已經閉上眼,兩只耳朵一動一動的,不知道是不是嫌棄她吵。

趙鹿可不管,用手壓了壓它的耳朵:“哦,忘了,你好像被閹了,沒辦法談戀愛。”

“……”

錢家。

鄭昊幫忙把行李扛了進去,環顧一圈,說:“錢阿姨,你家這麽大,兩個人住會不會太空了?”

雖然已經請人把屋子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但因為閑置時間太長,空氣裏依稀可聞到一股沉悶的味道。

胡美蘭笑了笑,說:“反正不是長住,到時候再請個保姆就熱鬧了。”

鄭昊殷勤地說:“用不用我幫你找?我跟那邊很熟。”

“行啊,謝謝你小鄭。”

“阿姨您客氣。”

錢梓妤的房間充滿浪漫的少女氣息,入眼一片粉紅,粉紅色的窗簾,粉紅色的床單被罩,就連床頭放着的巨型玩偶也是粉色的。

楊伊把窗戶打開了,轉過頭對看着她的錢梓妤說:“屋裏太悶,先通通風。”

錢梓妤一步一步朝她走了過去,默默看了她幾秒鐘,目光下移。

窗前放着一張玻璃圓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擺放的綠植已經枯萎,不知道之前種的是什麽。

錢梓妤将小花盆捧在手心,眼神幽怨,說:“它果然死了。”

楊伊沒接茬,沉吟了一下,說:“窗戶不用開太久,你等會兒再開空調吧。”

錢梓妤神色一慌:“你要去哪?”

“太熱了,下去看看。”

中午在錢家吃的飯,飯菜是覃玉珊做的,家常菜,簡單且美味。

“好吃嗎?”覃玉珊問對面吃相斯文的錢梓妤。

錢梓妤彎了彎眉眼,說:“好吃。半年沒吃到,一直很想念你做的飯菜。”

覃玉珊笑眯眯地說:“好吃就多吃點。以後常來家裏,阿姨給你做很多好吃的。”

錢梓妤吞吞吐吐:“我……”

覃玉珊當她是不好意思:“你盡管來。怕太陽大的話,讓伊伊開車接你。”

正在低頭玩微信,詢問趙鹿中午吃什麽的楊伊愣了愣。

楊伊又一次被召喚的時候,覃玉珊在電話裏跟她說:“你哥幫梓妤找了個靠譜的心理醫生,她情況不是很穩定,你錢阿姨說想帶她去看看。”

楊伊微微猶豫:“你們不能打車去嗎?”

覃玉珊頓時不樂意了,說:“梓妤跟你最親,連她媽都比不上,找你就是為了讓你穩住她的情緒。就一天,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這理由,楊伊沒得反駁。

趙鹿又一個人度過了一天。

自從錢梓妤回來後,她明顯感覺到楊伊心事重重,每每出去,楊伊都很晚才回來,帶着一身的疲憊。

就像現在。

洗手間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趙鹿悄悄靠近,靠着門框看她刷牙洗臉。

“你怎麽過來了?胖球又不理你了?”

趙鹿撇了撇嘴,小聲嘟囔:“明明是你不理我。”

水聲剛好把她的聲音給蓋住了,楊伊捧水洗臉,問她:“你說什麽?”

“沒什麽。”趙鹿悶悶地說,一瘸一拐地離開。

楊伊洗漱完畢,出來看不到她,推開客房的門。

趙鹿果然已經在床上了,側躺着在玩消消樂。

楊伊走了過去,提醒她:“早點休息,別玩太晚了。”

趙鹿動了動身體,面向她,輕聲:“你也是。”

“嗯。我就過來看看你。”

“楊伊。”

“什麽?”

“別把自己累壞了。”我會心疼的。

楊伊淡淡一笑,說:“沒事,明天我有時間,可以陪你在家了。”

趙鹿心底軟了一片,說:“晚安。”

“晚安。”

也許真的是累壞了,楊伊難得睡起了懶覺。趙鹿已經醒了,經過她房間時,忍不住偷偷擰開門看了一眼。

床上隆起一塊,楊伊睡得香甜。

趙鹿關上門,腳步放輕,進了洗手間。

洗漱完畢,她直接去了隔壁廚房,想着今天由自己來做早餐。

一只手不方便幹活,她幹脆把右手紗布給拆開,看了看掌心,一道清晰的劃痕,好在已經長了肉。

她開始刷鍋淘米,按下電飯煲的電源開關時,冷不丁地聽到一個聲音:“你在幹嘛?”

趙鹿被吓了一跳,循聲望去,看到楊伊睡眼惺忪的站在廚房門口,她定了定神,說:“煮粥啊。”

楊伊注意到她手上沒了紗布,皺了皺眉:“手怎麽了?”

“哦,沒事,已經好了,我把它給拆了。”

“好了?”楊伊又皺了皺眉,“給我看看。”

趙鹿走上前,手心攤開,笑嘻嘻地說:“很神奇吧?我以前就跟你說過,從小到大,不管是什麽傷,我都好得比別人快。”

楊伊不敢觸碰她的手,無奈地搖頭,問:“還疼嗎?”

“不疼了。”

半個小時後,電飯煲停了。楊伊把蓋子打開:“哇哦——”

趙鹿不明所以,湊過去一看,傻眼了。

楊伊要笑不笑地說:“水多點沒事,好歹熟了。”

趙鹿面上一熱,說:“以前都是你煮,我都沒注意看你放多少水。”

楊伊安慰她:“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就當積累經驗,下次你少放點。”

“嗯。”

楊伊去拿碗準備盛粥。

驀地,趙鹿手裏的手機歡快地響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看,發現是周揚,按下接聽。

“表哥?”

“你在哪呢?”

趙鹿一聽這聲音不是周揚的,愣了愣:“媽?”

王秀雲:“是我。”

趙鹿詫異:“你怎麽用表哥手機打給我?他去找你們了?”

“什麽呀,是我們回來了。”

“回來了?!你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王秀雲沒好氣地說:“跟你說有什麽用,你又沒車,還是受了傷,我不指望你來接我,所以就讓揚揚過來了。我們快到你住的地方了,你應該在家吧?”

趙鹿一時沒能消化這一消息,她倏地看向楊伊,發現楊伊也在看她,緩了緩,說:“我在樓上楊伊家裏,表哥應該知道。”

“行吧,不說了,我們一會兒就到。”

好巧不巧,趙鹿和楊伊剛吃完早餐,門就被人敲響了。

楊伊去開門,看到門外站着的王秀雲和周揚,微微一笑:“阿姨,好久不見。”

王秀雲風塵仆仆,笑容可親:“好久不見,楊伊你又變漂亮了。”

“阿姨您過獎了,請進。”

王秀雲走了進來,順勢從包裏掏出一件禮物,遞給她說:“這是阿姨的一點心意,這幾天你照顧我們家鹿鹿,真是辛苦你了。”

楊伊惶恐:“我也沒做什麽,阿姨您真是太客氣了。”

“你就收下吧,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楊伊拗不過她,接過禮物:“謝謝阿姨。”

楊伊原本就沒有義務要照顧她,後來,趙鹿被王秀雲給帶走了。

“你怎麽跟丢了魂似的?”扶她進了家門,王秀雲一針見血地說。

趙鹿狡辯:“太熱了。”

她只是習慣了這幾天和楊伊生活的時光,突然回到家中有些不适應。

沒有了她這個小麻煩,楊伊應該能輕松一點吧?就是不知道她走了,楊伊一個人能習慣嗎?

趙鹿給她發了條消息:“我到家了。”

楊伊:“到了就好,恭喜你再也不用跟我一起吃沒營養的外賣了。”

趙鹿努了努嘴,回她:“我樂意。”

楊伊看着那三個字,唇角不自覺上揚。正琢磨着跟她說點其他的。

“篤篤篤——”

楊伊放下手機走了過去,把門打開。

門外的人讓她始料未及。

“你怎麽來了?”

錢梓妤緊了緊手上的食盒,委屈地說:“你手機我打不通……”

楊伊低低嘆了聲氣,張了張嘴:“梓妤,你真的……”

“我能先進去嗎?”

楊伊看了看她身後:“你一個人來的?”

“嗯。”

楊伊擰眉:“你這樣,你媽會擔心的。”

錢梓妤淺淺一笑,說:“不會的,我跟她說了是來找你,她很放心。”

“……”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楊伊已經沒辦法坦然面對這張笑臉了,總覺得這笑容背後藏了很多心酸的故事,聯想到她的遭遇,心裏五味雜陳。

“進來吧。”

錢梓妤順勢将手裏的食盒遞了過去,說:“這是我為你做的點心。”

“我已經吃過早餐了。”

“那就留着以後吃。”

楊伊緘默。

她的手伸得很直,眼神很堅決。

半晌,楊伊妥協了,将食盒拿了過來:“謝謝。”

“是你最喜歡吃的甜品,今天做的是肉松蛋糕。我還會做很多蛋糕,在新加坡的時候,我一有空就做,現在終于有機會做給你吃了。”

楊伊突然覺得手裏的東西很沉重,嘆息道:“梓妤,你不用為我做這些,我們已經……”

“趙小姐她喜歡吃甜食嗎?”錢梓妤微笑着打斷了她。

“……她不喜歡。”

錢梓妤對此沒說什麽,眼睛滴溜轉着,又問:“怎麽沒看到她?還在睡嗎?”

“回她家了。”

“哦。”

……

趙鹿并不知道楊伊家裏來了客人,她正盯着手機,等待楊伊回她消息。

上一條消息是她十分鐘前發的,她跟楊伊說,自己明天就去上班了。

楊伊沒回她,可能是去書房畫圖了?

“阿嚏——”這麽一想的時候,她狠狠打了個噴嚏。

剛好王秀雲在拖地,拖到她腳下,看了她一眼,說:“空調開大點啊,你也不怕感冒了。”

趙鹿揉了揉發癢的鼻子,說:“我熱。”

王秀雲不再理她,繼續幹活。

連着休了四天,趙鹿周末去補班。原本還挺遺憾不能去跟楊伊一起玩耍了,沒想到楊伊卻說她也在加班。

積累了幾天的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做完,之後她們各忙各的沒時間聊了。

中午,趙鹿和張喬他們一起吃。

張喬大快朵頤,停下來審視她,不正經地說:“趙鹿真是好養活,細皮嫩肉的,受個傷都比別人好得快。”

趙鹿白了他一眼。

張喬不以為意,話匣子打開,又說:“每次都是老板送你來上班,你怎麽不找個男朋友?”

“要你管。”趙鹿不客氣地說。

一向愛跟張喬作對的王琳說:“他的意思是,讓你找他當男朋友。”

張喬張喬哈哈大笑,說:“不敢不敢,她肯定看不上我,這點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這裏面除了張喬和趙鹿是單身,王琳和劉冬冬兩個女的都是有對象的。話題一起,勾起了女人的八卦心,王琳問她:“你想找個什麽樣的?”

趙鹿想也不想:“我表哥那樣的。”

王琳被噎了一下,說:“這條件有點那啥啊……目标定太高,你這樣很容易找不到男朋友的。”

趙鹿就是故意要這麽說,也不怕別人說她眼高于頂,愉悅地喝了一口湯,心想:楊伊中午吃的什麽?

楊伊也在發愁。

她一旦工作就進入全然忘我的狀态,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起來,提醒她該吃飯了。

楊伊點開美團,看了半天,眼花缭亂,也不知道要吃什麽。

突然有人來敲門。

周末加班的人不止她一個,楊伊以為敲門的是其他同事,擡起頭來,卻在看清玻璃門外的那人時怔住了。

門外的人沖她揮手示意。

“……”等了幾秒鐘後,楊伊心情複雜地走過去開門。

“餓了嗎?我會不會來晚了?”錢梓妤雙手捧着,将手裏的食盒遞上,“土豆咖喱牛肉飯,我自己做的,味道應該還可以。”

楊伊深深皺眉,一臉嚴肅地說:“梓妤,你這是在和自己過不去。”

錢梓妤笑盈盈地說:“我不覺得啊,能為你做一頓飯,我覺得很開心。以前都是你照顧我,現在我……”

“梓妤!”楊伊大喝一聲打斷她。

錢梓妤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問:“你不喜歡吃咖喱?”

“夠了梓妤……”楊伊極力控制着情緒,深呼吸,一字一頓,“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錢梓妤臉唰的一下變得蒼白。

“所以,你以後不用為我做這些了。”

錢梓妤嘴唇顫了顫,垂眸,裝作沒聽到似的,繞過她快步走了進去,将食盒放在電腦桌上,又快步走了回來,說:“你先吃飯吧,我明天再來。”

“梓妤……”

錢梓妤根本不想聽她說,捂着耳朵,轉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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