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看你長得好看
按亮玄關處的開關,光線一瞬間充盈了整個房間。
奕然看清了站在他身後的安呤。
她身上只披了一條薄被,露出裏面淩亂的睡衣,身體瑟瑟發抖的蜷縮着,像只小鹌鹑,踩在地面的腳也因為地面的寒冷發了紅。
不知道為什麽,看着她這個樣子,奕然忍不住想起了街角偶爾看到的流浪貓。
他盯着她看了幾秒,默不作聲的把她領到了沙發旁。
安呤抓住身上的薄被眼睛發紅的看着他,特別楚楚可憐:“謝謝。”
奕然難得沒怼她,只掃了一眼她依舊踩在地面的腳:“腳收回去。”
“嗯?”
安呤跟丢了魂似得,整個人呆滞的看着他,無辜的鹿眼像是攏了一層霧。
突然有種想掐她臉的沖動是怎麽回事?
奕然心口跳了一下,手指不自在的攥成拳,擡腳踹了一下安呤的小腿:“腳,可以踩到沙發上。”
光亮和男人熟悉的氣息讓心底的慌亂漸漸平穩下來,安呤後之後覺的回神,才發覺腳已經凍到一片麻木。
看了奕然一眼,她緩緩把腳踩在了他家幹淨的沙發上。
柔軟的觸感一瞬間驅散了寒冷。
“等着。”頭頂,一道不耐煩的聲音落下。
安呤雙臂抱着自己的腿,下巴抵在膝蓋上,就看到男人從茶幾上拿了一個水杯朝着飲水機走去。
表情明明那麽不耐,做出來的每一件事,卻是那麽的暖。
這大概,就是當初她為什麽會喜歡他。
無論是虛拟世界還是現實世界,這個男人,心底都一如既往的藏着一份善良。
安呤眨了眨眼睛,感覺心口的害怕散去了,一點一點變得暖和。
一杯冒着熱氣的水塞到她手裏。
安呤捧着水杯,再次開口:“謝謝。”
“謝來謝去的你不煩嗎?”奕然在她旁邊坐下,瞪了她一眼,幾秒:“怎麽樣,好點了嗎?”
熱氣把渾身都烘的暖洋洋的,安呤眼角發紅的朝他笑了一下:“好點了。”
奕然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安呤,她軟綿的模樣讓他連怼她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什麽都沒吐出來。
安呤覺得他這個模樣有些可愛,忍不住多看了會兒。
奕然坐在安呤身側,感覺着側臉那道灼灼的目光,好像被她盯着的那塊着了火一樣。
連體溫都跟着升高。
房間裏好像突然就熱了起來。
莫名其妙。
他別扭的撓了下後頸,不悅的掃了安呤一眼:“看我幹什麽?”
“看你長得好看。”
許是氣氛太過美好,安呤突然就想起了從前,順嘴答了一句。
奕然對上安呤那雙被水汽熏的濕漉漉的眼睛,半天,幹巴巴的吐出一句:“神經病!”
他“騰”的站起來,好像身邊坐了個鬼,頭都不回的朝卧室走去:“我去睡覺了,你睡沙發。”
安呤看到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純情......
不過,他剛剛說什麽?
讓她一個人睡沙發?
雖然他家沙發很大,睡她足夠了,但是......這種天氣一個人睡沙發她會吓死的!
她需要感受到他的氣息才能睡得着!
安呤跳下沙發,屁颠屁颠追着去了卧室。
奕然剛躺下,用被子遮住心口,就聽到卧室的門被推開。
擡眸。
一只小腦袋從門板後探了出來,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說了我要睡了。”
“送佛送到西,幫人幫到底,奕然,你再幫我個忙行不?”安呤站在門口讨好的搓了搓手。
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是拒絕又好像難以拒絕的樣子......
奕然眼神明滅幾秒:“什麽忙?”
這話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尤其是看都安呤噠噠噠的朝他跑過來,摸了把他的床:“也沒什麽,就,我也想跟你一起睡床。”
他腸子都悔青了!
拒絕的非常果斷!
他抱緊自己的被子,警惕的看着安呤:“想得美,不可能,立刻滾。”
話音剛落,外面一條閃電劈下來,雷聲應聲而響,聲音亮的跟就砸在耳邊似得。
緊接着,房間裏的燈閃了幾下,詭異的,滅了。
好像是斷電了。
電光火石之間,房間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安呤尖叫着一腦袋紮到了床上,撲進了奕然的懷裏。
一個恍神,懷裏都多了個軟綿綿的東西,還散發着似有若無的香氣。
愣了幾秒,回神,擡手就要推開。
一只軟綿綿的手卻抓緊了他的領口,聲音帶了顫抖:“別走,我害怕......”
手突然就落不下去了。
真是......
奕然渾身僵硬的看着懷裏的女人,感覺像是揣了個燙手的山芋,扔開不是,抱着也不是。
手都不知大該往哪裏放。
二十七年的人生裏,頭一次這麽窘迫。
緊張到渾身都出了汗。
懷裏的人着實抖的太厲害,而且非常持久,大概有十幾分鐘都保持着同一個姿勢。
看起來像是怕到了極點。
許久,他鬼使神差的,把手放在那頭落在他脖頸的黑發上,安撫性的揉了揉:“別怕。”
他的聲音好像有種奇特的魔力。
安呤狂跳的心口竟随着他的聲音和動作漸漸趨于平靜。
不害怕了。
可卻舍不得離開這具懷抱了。
安呤雙手纏着他的脖頸,恍惚間,就好像回到了從前。
每一個雨夜,他都抱着她,一遍一遍的安撫,直到睡着。
可惜,奕然這個男人一點都不解風情!
她還沒抱夠,就聽到他聲音:“喂,你沒睡着吧?”
為了再在他懷裏多待一會兒,安呤立刻閉上了眼睛。
誰知道,她身邊這人一把把她揪開,擡手在她臉上拍了幾把:“安呤,醒醒。”
手勁半點都不知道小一點。
安呤硬生生給他抽的不得不醒來。
她揉了揉眼睛:“唔......怎麽了?”
“你不能跟我睡。”
“可是我不敢一個人睡。”
奕然盯着她看了幾秒,塞了一個抱枕給她:“那就抱着這個去沙發。”
“......”這個男人真是憑本事單身了。
她抽了抽嘴角把抱枕扔在一邊:“這個不管用,我要活的,會喘氣的陪着我。”
這個......
奕然掃了掃周邊,好像只有他一個。
他忍不住皺了眉。
安呤乖巧的坐在一邊:“你就讓我在床上睡,反正你的床這麽大,我保證離你遠遠的,一根汗毛都不會碰到。”
“不可以。”
“......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
“那誰知道呢。”
“......”這個該死的男人!
安呤垂着頭不說話了。
突然的沉默,奕然湊過去看她,卻看到一顆豆大的淚珠從她發間砸落。
他吓了一跳:“又怎麽了?”
“我記得小時候,每次電閃雷鳴,媽媽都會陪着我睡,自從她去世後,就再也沒有人......”安呤喉嚨一哽,說不下去了。
這話聽着不知道為什麽有些莫名熟悉。
但奕然來不及深究,安呤已經在他面前哭成淚人。
他真的超級讨厭她在他面面哭。
她一哭......他就沒有辦法。
好像只能答應她了。
以前看的別的女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他只覺得煩,現在也煩,卻不是不耐,而是自己無法控制的那種煩。
這種感覺真是太讨厭了。
片刻,他擺了下手:“算了,你睡吧。”
“謝謝!”
“別高興的太早,你,只有這麽一塊地方,如果越界我會毫不猶豫的把你踹回去。”男人非常認真的擡手在床側比劃了比劃。
安呤:“......”
盡管如此,他能做到這樣,已經是極大的讓步。
安呤點頭:“既然如此,麻煩你和我一起去沙發把我被子拿過來。”
以她的猜測,奕然是一定不會允許她鑽進他被子的。
奕然冷哼了一聲“事兒精”,卻還是去沙發幫她拿回了小被子。
安呤蓋着自己的小被子隔着一個人的距離躺下。
鼻尖能嗅到他身上好聞的清冽。
沒那麽害怕了,卻還是不滿足。
總是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忍了幾秒,還是沒忍住。
安呤輕輕出聲:“奕然,你睡着了嗎?”
沒人回話。
“睡着了麽?真是睡着的太快了。”安呤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嘆完氣,總算沒再說話。
奕然頭疼的松了一口氣,準備放下心睡覺。
沒想到,還是大意了。
隔了一會兒,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悉悉索索的聲音,緊接着,一股溫熱的氣息靠近了他。
他猛地睜開眼睛。
一只手停在他眼前。
“你又在幹什麽?”他近乎隐忍的瞥向那只手的主人:“在我踹你之前滾回自己的位置。”
安呤讪讪的收回手,還以為他睡着了呢。
她幹咳一聲,灰溜溜的躺會原來的位置:“我想請你幫我最後一個忙。”
“閉嘴,不幫。”
“真的只是最後一個。”
“再吵就滾出去。”
“真的只是最後一個很小很小的忙。”
“安呤!”
“你幫我我就答應你立刻乖乖睡覺。”
沉默幾秒,男人還是開口:“這是我最後一次容忍你,說。”
作者有話要說:
拿喜歡的人真是半點轍都沒有,她一哭就恨不得把命都給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