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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煩人精

一只軟乎乎有些涼的手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的手指。

奕然躺在被窩裏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有些摸不清頭腦。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怎麽就答應了這只煩人精呢!

而他的心口又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跳的跟心髒病突發似得?

連掌心都開始不争氣的出汗。

從未有過的經歷和感覺。

或許,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靠一個女人如此之近過,只是不習慣罷了?

但這習慣的時間......好像有些太過漫長。

等到身側傳來女人均勻綿長的呼吸,他的心口喧嚣依舊。

奇怪。

這個女人,對他而言,似乎跟別的女人不同。

可究竟是哪裏不同?

遲鈍如他,二十七年都沒談過任何戀愛,想了大半宿,都沒想出個結果來。

臨近淩晨,外面的雨聲漸漸小下去,困到極致,他才混混沉沉的睡去。

翌日,陽光透過窗紗灑下,帶着熱度滲入人的皮膚,額角似乎出了一層黏膩的汗。

安呤擡手抹了一把,茫然的睜開眼睛。

周圍都是黑白色。

完全陌生的環境。

光線刺入眼睛,她才稍稍回神,想起昨晚的那場大雨和自己沒皮沒臉的求救。

猛地偏頭。

果不其然,男人的側臉近在咫尺。

這麽近看,他好像愈發的帥。

線條輪廓棱角分明,就算是阖着眼睛,都能拼湊出一股與生俱來的氣度。

被光影籠罩其中,長睫安靜的垂下來,才顯出那麽一丁點的溫和。

真是,跟幅畫似得。

尤其那睫毛,跟成精了似得,在下眼睑投下一小方陰影。

撓的人心癢。

安呤輕輕翻了個身,忍不住擡手湊到他的睫毛前。

用指肚掃了一下。

睡覺極輕的奕然皺了下眉,睜開眼。

四目相對。

安呤的手還來不及收回。

“你在幹什麽?”男人的聲音帶着剛醒特有的低啞,憑空添了一絲冰冷。

安呤手抖了一下,快速的藏到了身後:“沒什麽,你臉上有只蚊子。”

“是麽?”男人面無表情的看着她:“我家裏從來不會進蚊子。”

“凡世都有個意外......”安呤無辜的眨眨眼睛。

她瞳仁極黑,又極亮,稍稍帶了些笑意,像是會發光的玻璃珠。

鼻尖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奕然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湊的太近了。

好像稍稍往前一探,唇瓣就能碰到。

那雙飽滿的殷紅的雙唇......

他跟魔怔了一樣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安呤的唇瓣上,喉結上下滾動。

內心隐隐竄起一股沖動。

莫名的覺得那味道會很不錯。

“怎麽不說話?真生氣了?這麽小氣的麽?”

一道試探的女聲打斷了他可怕的想法。

奕然猛地回神,飛快的別開目光,擡手按在安呤的臉上,硬生生将那張臉推遠:“說過了,離我遠點。”

安呤揉着自己的臉:“知道啦知道啦,小氣......”

奕然心虛的坐起身來,下床:“知道就好,我去洗漱,你可以回家了。”

幾乎逃一樣離開了卧室。

洗手間,他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捧涼水撲倒臉上,這才冷靜下來。

撐在流理臺上看着半身鏡中的自己,長睫顫了一下。

剛剛他為什麽會有那種該死的念頭!

他一定是瘋了......

等他洗漱完從洗手間出來,準備收拾一下去公司,迎面,卻看到捧着一本書從卧室出來的安呤。

那本書的封皮......看起來莫名眼熟。

他凝神瞥了一眼,隐約看到封皮上的幾個大字——總裁的隐婚妻?

眼角一跳,他飛快走過去,從安呤手裏抽走了書,臉色有些慌亂:“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這本書是你的?”安呤的眼睛卻直直的鎖住了他。

開玩笑,怎麽能讓安呤知道他會看這種辣眼睛的東西?

這個女人一定會無情的嘲笑他的!

奕然搖頭:“不是,我不看這種東西,這是我表妹的。”

“是嗎?”

“是。”男人煩躁的拽着她一路走到玄關,開門,推出去:“走。”

“喂——”

回應她的是大力甩上的門。

安呤摸摸鼻子,若有所思的盯着門板回憶着方才奕然不自然的種種舉動和急躁,看起來像是惱羞成怒。

她現在幾乎百分之百可以确定,這個人,就是南宮傲了。

越是相處,這種感覺就越是清晰。

只是,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為什麽會忘記她?

安呤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總之這幾天,奕然對她無比抗拒。

不僅每天把她拒之門外,而且就連她去送飯都不跟她皮幾句了,連臉色都又恢複了之前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疏離。

每天無數次的碰壁,安呤都沒轍了。

連她的狗頭軍師林雅都想不出什麽招了。

好像一夜之間,她從改革開放又回到了解放前。

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這種感覺......真是太難受了。

一連幾天,安呤都喪喪的,連小說下成百的評論都不能讓她生出半點雀躍。

又是失敗的一天,她從隔壁回來,喪喪的去洗澡。

誰知洗到一半,停水了。

真是人倒黴了連洗澡都要停水。

安呤氣急敗壞的跳起來用力的去拍蓮蓬頭,拍了幾下都不出水,她一頭泡沫都進眼睛了,疼的要命。

壓在心底好幾天的火氣跟委屈忽然就一股腦都爆發出來。

安呤用裏抹了一把眼睛,把蓮蓬頭當成奕然,跳起來就是一頓亂砸。

幾秒,蓮蓬頭裏忽然呲出水來,透心涼的那種。

安呤給激了一下,慌忙去按開關。

開關按下去了,水卻沒停。

一時之間,冷冷的冰水在臉上胡亂的拍。

她們家是浴缸加淋浴的組合,放水的速度遠趕不上流水的速度,混亂之中,水越來越大,越攢越多,眼看着就要沒過浴缸邊沿淹了家。

安呤手忙腳亂,腿還不小心撞在浴缸上,紅了一片。

場面簡直一言難盡。

腦袋裏也亂成了一鍋漿糊。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奕然救命。

哭唧唧的裹了一條浴巾,頭上的泡沫也來不及處理,安呤抹了一把臉,拔腿就跑到隔壁。

把門敲的震天響。

最近頻繁的訪客只有安呤一個。

這會兒奕然都要睡了,卻又被吵醒,本來不想理她,門外的敲門聲卻一聲高過一聲。

煩躁的揉了把頭發,他面色不悅的來開門。

還沒來得及開口,手就被安呤抓住了,她狼狽的看着他,哭的抽抽搭搭:“我家淋浴炸了,家要淹了,快......”

他愣了一瞬,就被拽走了。

一路直奔浴室。

抵達的時候,水已經從浴缸裏漫出來了,洗手間的地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東西都給淹了,還有往外流的跡象。

安呤踮着腳尖指了指還在嘩嘩往外呲水蓮蓬頭:“喏,你先幫忙修着,我打電話叫人。”

奕然看了看手無足措一塌糊塗的安呤和浴室,抿了唇,挽了袖口,迎頭走了進去。

冷水迎頭劈下,激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奕然扭過頭抹了把臉上的水:“拿把椅子過來。”

安呤停下尋找電話號碼的手,找了把椅子送進去。

他長的高,踩着椅子上水終于灑不到他眼睛裏,但衣服還是不可避免的從裏到外濕了個透。

濕淋淋的衣服貼在身上的感覺難受極了。

可來不及管,奕然專注的尋找着問題,發梢的水一滴一滴砸下去。

終于,十幾分鐘後,水停了。

他松了一口氣,像個落湯雞一樣從椅子上下來。

出來的時候安呤還在咬着下唇找人,他把額前的碎發捋到腦後:“別找了,修好了。”

安呤擡頭,一眼看到了渾身濕透的奕然。

水那麽冷,會感冒的。

“我去給你拿幹毛巾。”安呤拔腿就要往儲物間跑。

奕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不用了,我回去了。”

“啊......”安呤愣愣的看着他。

她渾身只裹了一條浴巾,還被水沾濕,內裏的曲線若隐若現。

他沒法直視。

感覺和她手腕相接的地方都着了火。

那股火在體內來回游走,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爆發出來。

他松開手,沒再說什麽,就頭也不回走掉了。

回到房間,猛地甩上門,靠在門板上。

他垂眸掃了一眼。

某處似乎起了反應。

自青春期後,除卻自然的生理現象,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種沖動了。

而這種沖動,是因為那個女人。

本來以為時隔幾天,面對安呤時那種奇怪的感覺會消散一點,可眼下看來,并沒有。

這個女人的出現,就這麽打亂了他的生活節奏,就這麽擊碎了他引以為傲的自控力。

盡管他不想承認,可一切,似乎都在悄然發生着變化。

可惜,他不喜歡這種變化。

他讨厭這種超出控制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再有那麽兩三章就要結局了,然後,會有幾個小劇場放在番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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