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女朋友
正值中午,門再一次被敲響了。
距離早上那次不過幾個小時。
是他話還說的不夠明白?
奕然頂着一張陰郁又煩躁到極致的臉坐起來。
頓了很久,才去開的門。
不知為何,有些心虛。
躺在床上的這幾個小時腦海裏回轉的一直是甩上門前那具在他腳邊微微顫抖的嬌小身體。
門開了,卻是連頭都不敢擡,只扣在門板的手指緊緊收緊,指關節泛出一片清白:“我說過了,別再來找我。”
“你小子,我總共也沒來這邊幾次。”一道不太愉悅的老年男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奕然猛地擡頭:“爺爺?”
“怎麽,病的連我都認不出了?”
奕然沒答,只反問:“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準備自己一個人難受死?”老爺子拐杖點了點地:“收拾一下,跟我去醫院。”
“只是感冒而已,我已經吃過藥了,沒必要這麽興師動衆。”奕然一臉抗拒。
醫院這個字眼,一直就不是什麽好的回憶。
他現在都記得醫院裏父母身體上遮下的那層白布。
那年他不過十歲。
老爺子瞧了瞧他臉色,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腦門,情況不是太差。
半天,他嘆一口氣:“随你吧。”
跟在奕然身後進了屋,老爺子又打了通電話。
不一會兒的時間,一個穿着便服帶着眼鏡的男人過來了,手裏還拿着一個醫藥箱。
看過後,開了些見效快的藥,又輔以物理降溫。
稍稍舒服了些,許是藥效的原因,困意來襲。
這一覺睡的難得安穩,等奕然醒來時,都快天黑了。
房間裏一股飯香味兒。
“好點了?有胃口吃飯嗎?我讓人做了你喜歡的飯菜。”
奕然撐着身體坐起身來。
出了一身汗,感覺好了大半,連身上都輕松了不少。
他看向關切的老爺子,表情不似平常那麽冷淡了:“等我洗個澡一起吃吧。”
老爺子欣慰的點點頭。
要不是這小子生病,他都不知道多久才能跟他一起吃一頓飯了。
兩人外加老爺子叫過來的阿姨一起坐在餐桌前,房間裏總算生出些溫馨來。
只是,吃着那幾道菜,奕然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同樣的菜,不同的味道。
隔壁那個女人做的,遠不如家裏的阿姨做的好吃。
可菜裏的用心,一天比一天好吃的味道,裏面是她滿腔的歡欣。
奕然忍不住看了下時間,往常這個時候,她快要過來送飯了。
可今天,直到吃完這頓飯,他都沒等到安呤。
他頻頻的看向門口,讓老爺子生了疑:“在等人?”
奕然沒回答,他收回視線,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失落。
可他有什麽好失落?
她把他的話都聽進去了,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可積壓在心口一直揮散不去的難受到底是什麽?
正值壯年,平時又不忘鍛煉,睡了一整夜,第二天睜開眼,奕然身體就好差不多了。
只是,坐在餐桌前咬着面包吃着牛奶,他突然有些想念煎蛋的味道。
不過,今天早上,安呤依舊沒來。
奕然把牛奶喝的幹幹淨淨,忽然自嘲一笑,他在想什麽?
她不來不是挺清淨?
但這似乎只是一個開始。
第二天安呤還是沒來,奕然心想,沒想到她還挺識趣。
第三天安呤沒來,奕然覺得房間和心裏跟着一起空蕩蕩的,好像少了些什麽,怪無聊的。
第四天安呤沒來,她好像真的想通了。
第五天安呤沒來,她真的就這麽放棄了?
第六天安呤沒來,這個女人真是一點毅力都沒有!
一個星期安呤沒來,她最近到底在忙什麽?
十天安呤沒來,她就這麽把他給忘的幹幹淨淨了?
安呤最近真的是非常忙,林媽媽一口氣給她介紹了好些優質男青年,她每天奔波在相親的道路上。
大概有十天了,見了四五個男人,都沒有個合适的。
更準确的來說,她根本沒心思想這個。
她的腦袋裏還沒理清跟那個人之間的頭緒。
但她不準備去找他了,再喜歡一個人也要有自尊的,被人說煩還繼續腆着臉貼上去,未免太過沒皮沒臉。
她需要一段時間讓自己冷靜一下,好好去想清楚接下來的路她要怎麽走。
林媽媽這邊是不可能推辭的,知道她失戀了以後,老人家苦口婆心的安慰了她半天,又忙前忙後給她介紹了不少人。
就算是走個過場,人她也得見。
不過,今天要見的男人,是照片上的最後一個了。
好好想借口把男人給拒絕了,她就可以靜下心來好好處理一下手頭的事了。
想着,安呤整理了一下頭發,随意換了身衣服,去了約定的咖啡廳。
與此同時,耀世集團,奕然坐進黑色賓利,垂眸看了一眼腕表:“上島咖啡廳。”
今天他和靳丞約了談事情。
因為兩人既是合作夥伴又是朋友的關系,見面的場合不需要太正式,舒服就好。
靠窗的老位置,他來的時候,已經看到了靳丞。
見他來了,靳丞把咖啡往前一送:“已經點好了,你喜歡的。”
“謝了。”奕然坐下,折了袖口:“關于擴展市場這塊兒......”
“剛來就談生意?”靳丞截了奕然的話頭,往沙發裏一靠:“你一天天也不累的慌。”
“不談生意談什麽,你以為我叫你出來是閑聊的?”
“啧,也不是不能有。”靳丞挑了下眉,好奇道:“你們家老爺子最近有沒有催着你談女朋友?”
女朋友。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字眼落下的一瞬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一道人影。
那人白淨的小臉,湛黑的雙眸,嬌小玲珑......
他微微皺眉,怎麽會想到安呤?
這個女人最近跟消失了一樣。
想到這,心口就堵得慌。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心裏不是滋味的瞥向玻璃窗外。
視線裏忽然撞進一道人影。
淺綠色的長裙,一頭黑發披散下來,算不上有多漂亮,卻很舒服。
正是好些日子不見的安呤。
她怎麽會來這裏?
他手一頓,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他看到安呤走進咖啡廳,站在門口張望,幾秒後,坐在他旁邊座位的男人招了下手,安呤淡淡一笑,走了過去,坐在了男人對面。
哦,所以說這些天之所以不理他是因為有了新歡?
這麽快就又去纏着別人了嗎?
這個女人真是......
他猛地喝下一大口咖啡,苦味一路蔓延至了心底。
“怎麽,認識?”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打斷了他的思緒。
奕然收回視線,心裏不痛快的要命,連語氣都跟着冷下來:“不認識。”
“是麽?”
“是,別廢話了,談正事,不然滾。”
靳丞掃了掃奕然,又掃了掃進來不久的安呤,意味不明的笑了聲:“行啊,談正事。”
今天安呤的相親對象是個大學老師,無論言行舉止還是舉手投足都帶了一股書卷氣,讓人很舒服。
而且他口才不錯,為人幽默。
就算是當作放松心情了,安呤沒急着找借口拒絕,跟男人聊起人生理想來。
一聊就是一個小時,安呤被逗得咯咯笑。
連這些天在壓在心口的抑郁都散了不少。
聊至一半,男人中途去洗手間。
安呤喝了口卡布奇諾,視線向邊上看去。
從進來開始就有種奇怪的感覺了,總感覺有人在偷偷看她一樣。
靠窗的位置,長達一個小時的商談,沒幾句話飄進奕然的耳朵。
他跟見鬼了似得,視線不由自主的朝着安呤那一桌飄去。
尤其是聽到安呤笑聲的時候,整個人都無比煩躁。
趁那桌的男人不在,他松了松領口,陰郁的看向安呤。
他沒料到安呤會發現他。
此時此刻,四目相對。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滞。
誰都沒有主動上前開口說話。
安呤的相親對象很快回來,再一次跟安呤繼續起剛剛的話題來。
只是這次,安呤卻聽不進去了。
心裏有了雜念。
一個恍惚心思就飄到了靠窗那邊那個男人的身上。
連相親對象說跟她聊得很愉快要請她吃飯看電影都沒聽到,張口就應了下來。
等男人對她笑眯眯的說“請”的時候,安呤才懵了。
她根本沒有進一步發展的意思。
但現在拒絕......
算了,那就一起吃個飯看個電影,等結束後再明确說吧。
安呤微微颔首,跟在男人身後走了出去。
兩米開外的靠窗位置,奕然忽然站起身來:“今天就談到這裏吧,我先走了。”
“......”他們今天根本就什麽都沒談好嗎?
從那個女人走進這裏,奕然的魂就跟勾走了似得。
看着他急匆匆的樣子,靳丞驀地笑出聲來:“去吧,回頭有什麽好消息別忘了跟我說。”
“你在說什麽?”
“......”這個遲鈍的男人。
他擺擺手:“沒什麽,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去吧。”
奕然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奕然:可以說是非常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