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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失戀

初初還不覺得有什麽,後半夜的時候,睡夢中奕然隐約察覺呼吸不暢。

直到天亮,淋過冷水的後遺症終于一股腦爆發出來。

腦袋昏昏沉沉像是灌了鉛,渾身都提不起什麽力氣,嘴裏呼出的氣都帶了滾燙。

感冒加發燒。

這種狀況是不可能去上班了。

奕然支撐着坐起身來,給助理打了個電話,推掉了今天所有的行程安排。

沒什麽胃口,只翻出感冒藥和退燒藥喝下就重新睡下了。

身體忽冷忽熱,出了一身冷汗,睡的不大安穩。

朦胧中,隐約聽到有人敲門。

很規律的三下。

是安呤。

應該是為了昨晚的事而來。

他幾乎都能想象到她拿着飯盒站在他門外的情景。

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偏偏門外那人不知趣,不依不撓的敲了一遍又一遍。

心底的煩躁騰然而生。

這個女人永遠都是這樣,每天變着花樣的纏着他,然後把他的生活搞的一團糟。

真是讨厭極了。

他根本就不想看到她。

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起那些令人沖動的畫面。

那種難以自控的感覺......

他的世界裏不應該出現這樣一個人。

就算他想要有共度餘生的女人,也應該是安安靜靜乖巧懂事聰明睿智,能在事業上給與他幫助的女人。

而不是這樣的。

有些話,也許需要說清楚。

吐出一口氣,奕然用力按了幾下太陽xue,猛地起了床。

踩着拖鞋來到門口,開門。

門外,安呤雙手背在身後,一雙眼睛亮靜靜的看着他。

永遠是這樣一雙帶了笑意的漆黑瞳仁,像是能懾人魂魄。

奕然錯開那道視線,冷然的看着安呤:“拿着你的飯回去,從今天起,別再給我送飯了。”

眼角的笑意僵住。

安呤手指扣在還泛着熱氣的飯盒上,頓了幾秒,才有些尴尬的問道:“怎麽了?我不嫌麻煩的。”

“我嫌。”男人薄唇抿成一條線,眼睫垂下去,看起來有些殘忍:“一直沒跟你說,其實安小姐做的飯很難吃,每次我都是直接扔掉,因為不想再繼續浪費了,所以盡管覺得沒法開口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笑意再也維持不住。

安呤眉眼垂下去,沉默的站在了那裏。

令人窒息的氣氛包裹在周身。

一點一點磨着他的心。

有那麽一瞬間,就要忍不住心軟。

可下一秒,安呤紅着眼睛擡起頭來,卑微的看着他,還是倔強的把飯盒塞進了他手裏:“再嘗一次吧,最後一次,其實,最近我的廚藝有進步的。”

每天抛開寫小說的時間,她幾乎把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了琢磨廚藝上。

她還專門買了個本,記錄每一道菜的的過程,包括每一味調料的劑量。

現在本上已經記了幾十道她學會的菜式。

就算因為笨拙手上新傷舊傷不斷,她也從沒想過放棄。

現在食指還殘留着上個星期剔魚刺時不小心劃傷的傷痕。

她沒什麽太大的理想,就想着他會喜歡她親手做的飯菜。

又是這副可憐巴巴的讓人難以招架的表情。

他真是煩透了她這副表情。

不能在動搖了,不能繼續容忍這個女人一點一滴融入他的生活,然後将他平靜的生活攪的天翻地覆。

該停止了。

奕然阖了下眼睛,煩躁的把帶着溫度的飯盒推回去。

“最後一次......”安呤仰頭看着他。

明明知道這樣的自己有多讨人嫌,卻還是舍不得就這樣收手。

總覺得,錯過這次,就再也沒有辦法和他見面。

所以拼了命的想要挽回。

可惜,她越是這樣,奕然心裏的那份抗拒就越是鋒利,心慌的要命。

他一個用力,手拍在了飯盒上:“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煩!自從你出現,我的生活就變得亂七八糟,安呤,麻煩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了!”

他讨厭狼狽的自己。

也讨厭無措的自己。

他應該是冷漠而無往不勝的。

飯盒掉在地上,蓋開了,飯菜灑出來,湯湯水水流了一地,還冒着熱氣。

兩人都是一愣。

幾秒,安呤垂下頭,一顆眼淚砸在手背。

她彎下腰,一點一點蹲在地上,瘦弱的肩膀在顫抖。

那畫面讓他的心揪着疼。

奕然別開眼:“對不起,但是,別再來找我了。”

林雅接到安呤電話時,正在奮力的在鍵盤上敲敲敲。

寫的正帶勁,電腦邊的手機響了。

她掃了一眼屏幕,手頓住,随即,接通。

電話那端傳來安呤低啞的聲音,像是剛剛哭過一場:“小雅,你在忙嗎?”

林雅看了看自己的電腦屏幕,想了想方才安呤無助的聲音:“閑得很,怎麽,想我了?我去找你吧。”

“嗯。”

二十分鐘後,林雅的車停在了安呤公寓樓下。

她“噔噔噔”上了樓,經過安呤隔壁的時候,還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門板。

如果她猜的沒錯,安呤應該是在這扇門前碰壁了。

這傻孩子......

她搖搖頭,敲響了安呤的門。

安呤頂着跟核桃似得眼睛出來給她開門。

林雅吓了一跳:“怎麽了這是?”

“沒事,走,出去陪我喝兩杯。”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公寓樓下不遠處開了很多大排檔,這個時間點正是熱鬧的時候。

林雅挑了一家生意火爆的,找了個小角落,把安呤帶過去。

還沒點菜,安呤就自顧自的點了一紮啤酒。

林雅欲言又止,沒攔着。

又點了些燒烤。

燒烤還沒上來,冰鎮的啤酒就上來了。

安呤找服務員要了起子,二話不說,拎了酒瓶就開始對瓶吹。

悶頭喝掉大半瓶,嗆得治咳嗽。

林雅拍着她的後背:“慢點喝,今天我陪你喝個盡興。”

“我就想醉,越快越好。”安呤又猛灌了一通,抹了把嘴,眼淚汪汪的看着遠處的人群和燈火:“醉了就什麽都忘記了。”

“你......”林雅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半天,自己也開了瓶:“算了,不說了,來,幹一個。”

酒瓶一碰,苦澀的酒液咕咚咕咚順着喉嚨滾進胃裏,後勁再翻上來。

兩瓶過後,安呤整張臉都紅了。

她眼神迷離的抱着酒瓶,按着自己的心口:“小雅,我,這裏疼,特別疼。”

“怎麽回事?你跟他......”

“他今天跟我說,再也別去找他了。”安呤想起奕然,兩行淚就猝不及防的滑下,她狠狠擦了一把,盯住林雅:“他說,我煩。”

“小雅,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這人挺煩的?”

煩?不會。

事實上,安呤很獨立,就算是沒有雙親,就算她們關系好到這種地步,她也從來不會完全依賴她。

她總會善解人意的給她一些私人空間。

但在感情方面......

“這不怪你,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是無法控制的事情。”

“可如果那個人不喜歡你呢?”

再繼續死皮賴臉的纏着他,會不會讓人厭煩?

安呤半醒半醉的趴在桌上:“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會不會是我認錯了,就算那個人跟他完全一樣又怎樣?根本沒有什麽能确切證明那就是他......”

“退一步講,就算那是他,在虛拟世界裏因為設定他喜歡我,現實生活中也未必,畢竟他那麽優秀,可我只是一個不起眼的無名小卒,甚至連小說,寫了這麽多年也不見起色,我在想,會不會他早就認出了我,只是,不喜歡我罷了。”

安呤軟綿綿的倒進林雅的懷裏:“小雅,也許,一切都只是我一廂情願而已,被我這樣的人纏着,應該很讨厭吧?”

“或許,我早就應該放棄了。”

林雅輕輕拍了拍安呤的後背:“那你願意放棄嗎?”

喜歡一個人是一件太委屈太心疼的事情,尤其是得不到任何回應的時候。

可盡管如此,為什麽我們還是要去喜歡那個人。

因為,放棄比委屈更難受啊。

安呤沒回話,只低低的哭出聲來。

如果能放棄,她早就放棄了。

有些人,偏偏就像是哽在喉嚨的一根刺,咽不下去拔不出來。

安呤醉的一塌糊塗,中間還吐了兩次,林雅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公寓睡,索性把她帶回了家裏。

回去的時候老兩口被驚醒。

見着林雅把臉上挂着淚痕的安呤扶到床上,林媽媽心疼的問了句:“呤呤怎麽了?怎麽喝這麽多酒?”

林雅給安呤蓋好被子,抹了把汗:“失戀了。”

“哎呦喂,這傻孩子,這世界上那麽多好小夥,我趕明就給她介紹幾個。”

“得得得,明兒再說,這都幾點了,你跟爸趕緊睡覺去。”

把老兩口趕回房間,林雅洗了個澡,在安呤邊上睡了。

一覺睡到大天亮,安呤腦仁發疼的睜開眼睛,發現不是自己家裏邊。

她撓了撓頭發:“林雅——”

林雅沒叫來,倒是把林媽媽給叫過來了。

林媽媽進了屋:“醒了?難受吧?趕緊洗漱,阿姨給你煮了醒酒湯。”

林雅聽到動靜盯着一嘴泡沫從洗手間出來:“媽,到底誰是你親生的?”

“少添亂,刷你的牙去。”

“......”

安呤朝林媽媽笑了笑,下床洗漱。

喝過醒酒湯,胃裏好受些,林媽媽林爸爸張羅好了午飯。

飯桌上好幾道安呤喜歡的菜,勾出了她些許食欲。

她吃的正香,林媽媽面帶笑容的看向了她:“我聽小雅說,你失戀了?”

安呤一口飯噎在了嗓子眼裏。

作者有話要說:

阿姨給你介紹對象,就問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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