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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越級碰瓷

宋堯山讓她怼得心都在滴血,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哼笑了一聲又陡然轉了态度,帶着點兒明目張膽引誘的味兒:“我不是看學姐不待見我以前那造型,不樂意跟我形婚,想重新樹立一下我在你心裏的形象嘛。”

谷陸璃猛地“咳”了一聲,口水差點兒把自己嗆死,聞言大笑:“我可謝謝你了!我眼睛都要瞎了,就你現在這莫名其妙的顏值,我怕跟你形婚別人質疑我審美。

“姐,”宋堯山氣得連“學姐”都不叫了,“你真難伺候啊。”

“那你還真說對了。”谷陸璃道,“我這人挑嘴。”

“......”宋堯山忍不住順着她話尾也開始怼她,節操莫名就掉了,“好像誰真讓你吃一樣。”

“怎麽?”谷陸璃“嘴段”高超地又把節操給他撿起來了,“我買朵假花還得挑朵順眼的呢,買盤假菜就不要求賣相了?”

宋堯山:“......”

“我說,”谷陸璃眼瞅着宋堯山就快被她氣死了,抿了抿嘴,轉了苦口婆心頻道,勸他道,“你能不能別在我身上做文章了啊,我現在不想形婚了,你就不能另覓他人嗎?”

宋堯山聞言“呵”一聲笑了,眉眼一揚,拿她的話有力地反擊了她:“學姐,找人形婚也不是天天都能碰見合适的,就您這條件的,我目前也就只找着您這一位。畢竟就像您說的,我找盤假菜,也得考慮看起來是出自大廚手筆的吧?不能假結個婚,正向作用沒有,反倒把格調刷沒了,起了負作用,您說對麽?”

谷陸璃第一次被人用自己原話噎了個眼前一黑,她額頭一跳,只好又另辟了蹊徑怼他道:“所以我說,你看起來就沒表現出來得那麽老實,跟你假結婚我怕我玩不過您,被您賣了,還得給您數錢呢。”

宋堯山:“我謝謝您自知智商沒我高!”

“不老實等于智商高啊?”谷陸璃立馬回嘴,“您打小閱讀理解就沒及格過吧?”

宋堯山:“......”

他倆“您”來“您”去怼了半晌,怼得跟倆小學生吵架似的,一扭頭,互相還都不搭理了。

陸女士特地在外面轉悠夠了一個小時才回去,結果她一推病房門,入眼的畫面異常古怪——那倆人跟兩只鬥雞似的。

宋堯山聞聲轉頭,見陸女士拎着飯盒回來了,也沒跟谷陸璃打招呼也沒拎走保溫桶,起身擦着陸女士徑直出了門,只道:“阿姨再見,我先走了。”

陸女士:“......”

“阿璃,你怎麽又把人家給氣着了?”陸女士提着飯往谷陸璃床邊一站,比照自個兒平素經驗一回憶,簡直對宋堯山被怼的心情感同身受,實力心疼他,“你看看人家大早上還給你熬了粥呢!人家對你多用心,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用心?谷陸璃心裏只內疚了一秒鐘,擡眸觑了她媽一眼腹诽,你要是知道他用心的原因你得親手打死他。

*****

宋堯山這周五下午的課正好是和遲肅然搭檔。

遲肅然講課的風格又跟谷陸璃不同,他喜歡引經據典,将簡單的課題內容擴充得很是豐富,但對目的性強思考性弱的學生來說,這種授課方式反倒不利于他們确定重點。

宋堯山跟他合作完一節課,臨出教學樓又被他叫住了,宋堯山回頭,遲肅然就站在樓門裏,開門見山地直白問他:“我不想做壞人感情的人,我只問你,你跟谷陸璃是怎麽回事?已經在一起了?”

“還沒有。”宋堯山對他的君子風範表示敬重,也直白回他,“目前狀态跟學長一樣。”

“你在追她?”遲肅然詫異了一瞬後又陡然轉喜,“她還沒應?”

“對。”宋堯山坦然點頭。

遲肅然得了答案更加有了底氣,硬邦邦地向他示威:“我不會輸給你。”

“我以為,”宋堯山聞言輕笑出聲,溫文爾雅地微微偏了下腦袋,“學長已經輸了。”

遲肅然眉頭一蹙,面色微沉:“你什麽意思?”

宋堯山語氣頗為平常,并不見任何盛氣淩人的模樣,卻比驕傲姿态更能拱起遲肅然的火。

“學姐容我近身,不是因為她不讨厭男生了,而是因為那人是我,換了其他人——”宋堯山意味深長地看着他,微微帶了些挑釁,“——學長可以試試。”

“你——”遲肅然受他一激,正要說話,宋堯山卻不給他反駁機會,禮貌周全地跟他點頭告別,果斷截了話音道:“學長,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遲肅然:“?!!”

他話音未落掉頭就走,裹着個蠶寶寶樣羽絨服的背影疑似惡意賣萌,刺激得遲肅然就快瞎眼了。

遲肅然那不會拐彎的木頭性子讓他三言兩語撩撥得簡直要炸,談方方突然從他身後樓梯上晃晃悠悠下來了,停在他肩側背着雙手還認真地點了點頭:“他說的沒錯啊,你贏不了他。”

遲肅然頭都沒回就惱道:“談方方,你站哪邊的?”

談方方頗無奈地撇了撇嘴:“我站你這邊也沒用啊,咱倆加起來都玩不過他一個人。咱們這位學弟啊,标準切開黑,不好惹。就你那半個腦子只裝智商不裝情商的主,想鬥他?越級碰瓷了。”

遲肅然讓她毫不留情面的一句話堵了心口,扭頭瞪了她一眼,顫抖着手指頭指着她半天都吐不出一個字。

“我這幾天閑來無事找以前本科的同學打聽了一圈,你猜怎麽的?”談方方把他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手指頭扳直捋順按下去,仰頭看他道,“咱們這位學弟啊,瞧着斯文儒雅好脾氣,在校成績也不錯:入校第一年是阿璃嫡親的師弟,因為他語言天賦很一般,相關的理論課成績又上不去,第二年轉了人力資源管理系,之後便穩坐年級前五名,都說他能保研的,卻是因為踩着大三的尾巴跟人打架鬥毆記了處分,疑似就這麽被取消了資格。據說——”

談方方故意拖了拖尾音故弄玄虛逗遲肅然,遲肅然也果然上鈎,眉頭皺得愈發得緊,忍不住便追問道:“怎麽?”

“——據說情節嚴重,”談方方一字一颔首,加重字音道,“以一敵二主動揍了其同寝室兩位室友,事後對自己打人行為供認不諱,但拒不認錯。至于打人原因至今成迷,整個宿舍都絕口不提。”

遲肅然愕然,頓時有種聊着聊着情敵的八卦就聊出了一出懸疑劇的錯覺。

談方方滿意地瞧見他眼睛裏也開始轉蚊香圈,大咧咧地湊上前拍着他肩膀,默默憐愛他猜不透人心思的低情商一秒鐘,望着宋堯山已經縮成個小白點的背影繼續道:“看不出來吧?‘人不可貌相’這五個字,當真是在咱這位學弟身上完美體現了。”

*****

宋堯山中午拎去的小米粥,谷陸璃分了三頓就喝完了,等到下午四五點那會兒她又餓了,可卻已經沒得喝了。

谷陸璃躺在床上手撫着胃輕拍了拍,盯着天花板發呆,二十二床的老夫妻一直沒回來,也不知道病情怎麽樣了,整個病房裏冷清安靜,還真讓她有點兒不大适應。

陸女士去樓後面花園散了散步,上來一推門就見谷陸璃腦袋“噌”一下擡了起來,眼神發亮,繞過她直往她身後瞟去。

“找誰呢?”陸女士眼瞅着她眼裏難掩的失望,怏怏地又躺了回去,好氣又好笑,故意拆穿她,“宋堯山沒來,失望不?讓你氣人家,不來了又找。看,現在好了吧,後悔沒?”

谷陸璃聞言視線從天花板上移到她臉上,又從她臉上轉回天花板,面無表情地回她:“餓了,沒吃飽,等他飯呢。早上就帶那麽點兒,也不夠吃到晚上的。”

“活該,你那張嘴呀,能氣死人。誰給你送飯還受你氣呀,又不欠你的。”陸女士站在她床頭彎腰,翹着小指伸手不輕不重戳她腦袋,吐字清脆地呵斥她,“吃人的嘴軟,你倒是一點兒都不軟,餓着吧你。”

谷陸璃讓她戳得腦袋一個晃悠,感覺那一下把僅存的一點兒能量都用盡了,更加得餓。

陸女士開了瓶牛奶自己喝了,又從果籃裏撿了個蘋果去洗手間裏洗了洗。

谷陸璃見她媽走了,五官不由自主往一起皺,小聲呢喃了句:“真生氣了,不能吧?”

她下意識摸了床頭的手機出來攢着,捏在手心裏踟蹰了半晌又給扔了回去。

陸女士啃着蘋果出來翹腿往她床尾一坐,一嘴下去眉心一蹙,不大開心地嫌棄蘋果皮厚又澀,她瞥了谷陸璃一眼,又忍不住教育她:“人家照顧你那麽久,你還那樣說人家,本來就是你的錯,想給人家打電話道歉就打喽?天下人不是都像你媽一樣寵着你,被你怼完還得給你臺階下。”

“......想多了嘿,道什麽歉?”谷陸璃死鴨子嘴硬地掙紮道,“您能別逮着機會就誇自己一把行麽?”

“不能。”陸女士一口否決,還賣萌似地扭了扭腰,跟個二八少女似得活潑。

谷陸璃嘴上說得硬氣,一擡手又不自覺去摸手機,陸女士看破不說破,也不揭穿她,只苦大仇深地繼續啃蘋果,越加想念宋堯山削蘋果的好手藝。

窗外天色已開始暗了,夜幕緩緩落下,谷陸璃手心扣着手機內心又空又亂,也不知是個怎樣的情況,這感覺陌生又古怪,她陡然生出些抗拒來,心煩氣躁地眉心緊蹙。

陸女士啃完了蘋果,屋內便漸漸靜了下來,突然有人在外叩響了門,谷陸璃聞聲“嗖”一下就又轉了頭,陸女士見狀只覺好笑,她毫不留情地狠狠剜了她一眼,帶着憋不住的笑意低聲囑咐她:“不許再怼人。”,然後起身去開了門。

結果,門外站的卻是位外賣小哥,聞聲操着口不太标準的普通話擡頭,晃了晃手裏的塑料袋,打量了眼陸女士道:“您素谷女士的哇?這素您的外賣,歸參炖雞盅一份,砂鍋不用還的啦,錢都已經付過了。”

陸女士:“......”

陸女士接收了外賣道了謝,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轉回頭,無奈地望着谷陸璃,試圖用目光譴責她。

谷陸璃裝作若無其事地撇開眼去欣賞窗外夜色,嘴角卻忍不住往起翹了翹。

*****

宋堯山下了課,坐進車裏給谷陸璃點了外賣就直接開車回了公司,逆着下班人潮特立獨行地銷假開始上班。

兼職人事的三老板一貫笑得讓人琢磨不透,笑裏藏刀似地看着他,拇指一比大老板辦公室緊閉的房門給他無聲做了個口型:“為了你加班三天了,負荊請罪去吧。”

宋堯山點了點頭,自知理虧地深吸了口氣轉頭去敲大老板的門。

宋堯山他們事務所的大老板姓葉名翎,年紀比他大不了幾歲,若論輩分卻也能算得上是他恩師了,他背着行政處分找不到工作時,還是葉翎一手發掘他并帶他出學校親自栽培的,他對葉翎平素甚是敬重。

“進。”屋內的人應聲道。

葉翎聲線柔且微低,自帶安撫人心特質,人也随和,老少通殺男女通吃,是天生做咨詢師這行的料。

宋堯山一聽她聲音便鎮靜了不少,擡手就推門進去了:“老板。”

葉翎從電腦前聞聲擡起一張與聲線異常相配的臉,五官平淡親切,絲毫不帶攻擊性,她頓了一秒上下一打量宋堯山,随即“呦”地一聲笑開了:“幾日不見,準備改走色-誘-少男少女路線了?”

宋堯山牙疼似得嘴角一抽:“您可別提了。”

葉翎一聽就樂,腦子都不帶轉的,指着他就幸災樂禍正中紅心道:“被谷陸璃嫌棄了吧?她不喜歡這款的?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宋堯山瞬間又被她紮了回心,越發蛋疼了:“咱能不說這個了麽?”

“行,那就說點兒你想說的。”葉翎擡手扔給他一套文件夾,連點兒轉場的時間差都沒有給,直接來了個“無縫對接”對他道,“說完就去加你的班。”

宋堯山:“......”

“有什麽話趕快說,知道你又要算計我,趁我現在心情好,不跟你計較。”葉翎看着他笑道,“你一不帶眼鏡,眼裏的小心思就遮不住了。”

宋堯山清咳了一聲,擡手摸了下鼻尖。

“我就是想說,”宋堯山不怕死地道,“我今天晚上開始加班,能不能就只算我四天假,後面那三天延期再補我?”

葉翎兩手擱在桌面上,慢慢交插握在一起,笑得越發溫和地仰頭看着他。

“錢我照賠,假別扣完,行——”宋堯山一見她這樣笑,後背就“嗖”一下蹿出一線涼意來,抑制住想打抖的沖動,堅強地說完最後一個字,“——麽?”

葉翎嘴角挑起的弧度愈加得大,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風,她慢慢悠悠地啓唇,優雅而矜持地朝他吐出一個字:“滾。”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最大助攻上線啦!

沒有戰鬥力的男人當不好男主滴,放心他沒練武功,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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