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7章 [連載]

回到屋裏,冷念才仿佛找回神智,整個人徹底恢複了清醒,她奪過阿貞手裏的傘,飛快奔至門口,可惜空空無人,裴喻寒已經不在了。

若不是身上還披着他的外衣,冷念簡直以為那只是一場夢,重新走回房間,阿貞也不敢多問,怕她着涼,趕緊拿來幹淨衣物,又煮了姜湯讓她喝。

兩日後,冷念下定決心來還衣服,原本打算還完就走,結果管事的從門子口中得知消息,急匆匆趕了過來:“冷姑娘,還請留步。”

冷念疑惑,就聽他道:“公子爺病了。”

冷念一驚,馬上問:“怎麽回事?”

管事的解釋:“就是前兒個的事,正好趕上暴雨,公子爺淋得一身濕透回來,當晚便有點發燒,我本派了個手腳伶俐的丫頭伺候,結果公子爺不讓,我正打算找人去請冷姑娘過來呢。”

原來那場大雨,到底害他得了病,冷念沒做多想,立即随他前往裴喻寒的寝居,她候在門前,片刻後管事的出來:“公子爺叫您進去。”

小仆打開簾子,冷念略一躊躇,最終舉步而入,那會兒裴喻寒正倚着床頭看書,察覺她來了,把書卷擱下。

雪色中衣,烏黑長發,襯得精致的臉容愈發白皙如玉,只是眉目間略帶一點憔悴,當他看見她,面色明顯沉了下來。

冷念不自覺垂目。

半晌,他突然開口:“站在那裏做什麽,還不過來。”

冷念依言,磨磨唧唧走至跟前。

裴喻寒一瞧她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就來氣:“你今天來幹嗎?”

冷念老實答道:“還衣服。”

裴喻寒問:“別的呢?”

冷念喏喏着:“我聽說你病了。”

她再沒下文,裴喻寒開始胸口起伏,肩膀發抖,最後終于爆發出來:“你怎麽這樣沒良心?我上次淋了雨,你也不說來看看我?”

冷念因他的反應吓了一跳,結巴着講:“你上回說過,沒、沒有你的吩咐,我暫時都不用來了……”

裴喻寒臉色跟吃鼈一樣,又青又紫,差點就被她氣炸了:“我要是一輩子不讓你回來,你就一輩子不來見我?”

冷念怕他發脾氣,趕緊解釋:“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我也挺擔心你的,只是……”

聽到最後一句,裴喻寒神情忽然有所緩和:“你擔心我來着?”

冷念點頭。

裴喻寒轉過話題:“我都生病了,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冷念是個糊塗蟲,傻兮兮地看着他。

裴喻寒嘆氣:“有個法子,倒是能讓我的病快點好起來。”

冷念追問:“什麽法子?”

他拿眼睛注視她,許久許久,啓唇逸出四個字:“親我一下。”

冷念愕然,雙眸快瞪成銅鈴那麽大了,而裴喻寒只是目不轉睛地盯着她,表情一本正經,她才知道他不是開玩笑,也不是故意戲谑她,他是真的真的,要求她親他。

冷念心跳得太快,猶若擂鼓,甚至連思緒都陷入一陣迷茫中,不過只是一瞬吧,她很快又恢複了清醒,想到當初的承諾,她俯身,在他唇瓣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她剛要離開,卻被裴喻寒猛地扣住後腦勺,她不遑多想,已是叫他深深吻住,他的舌在口中輾轉翻攪,竭盡全力地糾纏,像拍在礁石上洶湧的浪濤,能把人逼得一步步窒息,他環得她好緊、好緊,好似怕她跑掉一樣,冷念已是壓在他身上,周圍的氣全被他灼熱的呼吸取代,她只覺暈眩得快要死掉。

當他離開,她仍是昏昏迷迷的,有點失魂,睜開眼,對上那雙宛如寶石般熠熠生輝的黑眸,仿佛在受着她的吸引,明耀不移地照着她。

兩個人面對面,呼吸都有些急促,倒是他先笑了:“你的臉怎那麽紅,跟猴屁股似的。”

其實他也好不到哪兒去,能當關公了,冷念羞着臉,還被他攬腰抱在懷裏。

他疼惜地拂着她可愛的小額發:“聽說這樣,我的病氣,就能被對方帶走一點了。”

這是什麽歪理?冷念糾正:“是傳染吧?”

裴喻寒不樂意:“哦,我都因為你生病了,你替我分擔一點也不行啊。”

适才的尴尬仿佛瞬間煙消雲散,他松開她:“我想喝粥,你煮粥給我喝好不好?”

冷念瞄見旁邊案幾上擺着未動的飯菜:“這些怎麽不吃?”

“不想吃。”裴喻寒繃着臉堅持,“我就想喝粥,你去給我煮。”

冷念覺得他頤指氣使的模樣,簡直像個三歲小孩子,只好應聲去了。

大概是那一吻的緣故,冷念總感覺自己在做夢一般,有些迷糊糊的,等把粥端上來,裴喻寒嘗了一口颦眉:“甜的?”

冷念才想到他不喜歡甜的東西,慌忙捂嘴:“我、我忘了。”

裴喻寒特別生氣:“你怎麽回事,給我煮粥也這麽心不在焉?腦子裏都想什麽呢。”

冷念低頭郁悶:“我重新做。”

裴喻寒見她要把盤子端走,明顯一愣,繼而阻止:“算了算了,就這麽喝吧。”

他倚着床頭,不動彈,冷念會過意,伸手轉動調羹,舀了一勺遞到他唇瓣,他張開嘴,一口一口地由她喂着,眼睛卻仿佛生了根般,始終黏在她臉上,冷念都不敢去看,即使垂着眼皮,也能感受到那目光的熱度,好像随時能把她燒化了。

等她收拾完要離開,裴喻寒把住她的柔荑:“剛才我語氣不好,你別生氣。”

想他堂堂裴家大少爺,居然會主動跟她道歉,冷念簡直是受寵若驚了:“沒有。”

裴喻寒抿着嘴,那樣子看去竟似個情窦初開的少年郎,透着幾分腼腆:“別走了……”

簡短的三個字,但冷念已經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颔首“嗯”了聲。

他顯得挺高興的,探身湊近,冷念擡首,他卻在她額際落下一吻,溫柔得不可思議。

這幾日冷念都在身邊陪着他,他看書或者閱賬本,她就在旁邊做女紅,他喝了餓了,她便奉水端飯,除去沐身之外,她幾乎不曾脫離他的視線。有時候用膳,這人總愛端着勁兒,非得讓她喂,冷念只好照辦,每次喂完,經常會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親吻下臉蛋。

家仆在外求見,冷念問明來意後,借過對方手中之物,呈到裴喻寒跟前:“是花姑娘的拜匣。”

聽說是花莺兒拜見,裴喻寒半點反應也沒有,不緊不慢地翻過一頁書:“叫她今後都不必來了。”

可能他答得太過幹脆直接,冷念反而一愣,想到不久前花莺兒還那樣得寵,忍不住問:“這樣好嗎?”

裴喻寒突然将書往床上一扣,目光冷得能結成冰刃,刺在她臉上:“你什麽意思?”

她只是問他要不要見花莺兒,他卻問她什麽意思,冷念無從回答。

裴喻寒真恨不得在她臉上戳出兩個窟窿來:“你很希望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面對那雙明明蘊着情意又充滿某種怒氣的鳳眸,冷念一時有些迷惘,或許,她是感受到的吧,他近來态度的改變,兩個人的肌膚親近,他毫不掩飾的溫柔,可她只把一切想成這是她欠他的,是她把自己賣給他,是以不曾反抗,更不曾有多餘的奢念。

在他近乎刺目的逼視下,她磕磕巴巴着:“我、我不知道……”

他大概沒料到她會這麽答,又抑或,他以為她會懂,眸底流露出深深的失望與受傷,他猛地起身,喚來小童伺候他更衣,離去的時候,簡直怒氣沖沖,連桌上的瓷碗都被拂落了。

裴喻寒走後,冷念仍像傻子一樣杵在原地,目光下垂,落于地面一灘殘粥上,這是今天他又說想喝粥,她特地為他熬的,熬了好幾個時辰做成的雞絲蛋花粥。

她知道,他去找花莺兒了,然後陪花莺兒逛園子,或是與花莺兒下湖游船。其實他喜歡誰,愛跟誰在一起,她根本無權幹涉的。

她覺得眼睛有些澀癢,揉了揉,爾後蹲下把殘瓷碎片收拾好,轉過身時,卻看見裴喻寒竟然筆直地站在屏風門口。

他沒有走,也可能,是走了又回來了。

裴喻寒問:“你哭什麽?”

她哭了嗎?怎麽她都感覺不到?

裴喻寒急躁地又問了一遍:“說啊,哭什麽?”

冷念嗓子啞啞的:“我沒哭。”

裴喻寒氣急敗壞地沖上前,舉手,輕輕撫摸一把她潮濕的眼角:“沒哭?那這是什麽?”

他指上沾着一片濕漉漉的水漬,冷念才知道,原來那真的是她的眼淚。

“你不希望我去找她,對不對?”裴喻寒認真凝睇她的眼睛。

冷念不知如何回答,他卻捧起她的臉,一遍遍地吻她,睫毛、鼻子、嘴唇、淚水,吻得她七暈八素的,簡直找不着方向,耳畔響着他迷離而催促的聲音:“說……快點告訴我,到底是不是?”

她不答,他就一個勁兒吻她,冷念徹底暈了,先是點頭,後又搖頭,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裴喻寒笑了,有點喜不自勝的意味:“小傻瓜。”

冷念被他擡起下颌,清麗的眉目,全數收入他溢滿寵溺的眼底,像是命令:“今後,不許再把我推給別的女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