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連載]
心房突地一跳,冷念意外他竟直接找到家來,難怪先前阿貞結結巴巴說不清,裴喻寒若執意闖入家門,她自然不敢阻攔。
“你……”不管怎樣,父親還在房裏,他都不該擅自跑來找她,冷念表情怔愣,“你怎麽來了……”
不知是否錯覺,短短十日多,她感覺裴喻寒似乎瘦了一點點,下巴愈顯尖,衣飾是一貫的講究得體,但俊美無俦的容顏陰霾重重,仿佛能遮住此際晴朗的天空,尤其她說完适才那句,他臉色變得更加陰沉,好像有什麽即将從體內爆發而出。
冷念頓覺不妙,唯恐他當場發作,二話不說,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一路帶至自己的房間,當關上門,她剛要詢問,卻被裴喻寒按在牆壁上,狂烈爆熱的吻,已是鋪天蓋地襲來。
冷念一時頭暈腦脹,完全被他吻得懵住了,等醒過神,下意識掙紮,然而被裴喻寒用膝蓋抵住雙腿,兩條亂動的玉臂也被鎖在手掌中,他的舌頭在口中肆虐吞噬,愈發深入,冷念終于發覺那不是吻,而是一種啃咬,挾着怒火與幽怨,痛得舌頭近乎麻木,而她想到眼前人不是別人,正是裴喻寒,是連日來午夜夢回,令她輾轉思念的根源……此刻他貼着她,熟悉的氣息近在咫尺,攪得她心亂心痛,伴着委屈,眼淚最終宛然點點秋雨,順腮蜿蜒,滑入他嘴裏。
裴喻寒渾然一震,離開,捧起她的小臉,彼此都望入彼此眼中。
“阿念……”他仿佛也哭過般,雙眸有點泛紅,“對不起……上次是我不對,我、我不該那麽說……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嗎?”
他開口道歉,觸及到淚腺的閘門,冷念淚水更像金珠子一顆一顆往外蹦,一個勁抹着眼角,越抹越紅,跟揉上豔紅的胭脂似的。
裴喻寒怕她磨破皮,心疼地用唇把周圍的淚痕吻幹,然後緊緊擁着她,等冷念琢磨過味,狠砸下他肩膀:“誰叫你來的。”
裴喻寒心裏仿佛有說不出的抱怨:“你不在這幾日,我吃不好,睡不着,做什麽都打不起精神,總覺得每天就如度年一般漫長,阿念,你怎就如此狠心,說走就走,都不肯主動來找我?”
冷念小小聲抽噎,何嘗不是委屈:“是你說的,走了就不要再回來的。”
她終于老實地任由他抱着,氣氛軟和下來,裴喻寒有些傷感地道:“我當時只是氣不擇言,沒料到你真的一走了之,現在想想,我也好生後悔……”
冷念吸溜下鼻子,仰起頭:“那你心裏到底信不信我?”
裴喻寒用拇指輕輕劃過她晶瑩剔透的米分頰:“阿念,我承認,我的确是嫉妒紀攸寧,我想到你曾經那樣那樣喜歡他,我就覺得受不了,心裏害怕……我怕有一天你會回心轉意,又回到他的身邊,不要我了。”
他的話像一壇醋,浸得心頭酸酸軟軟,冷念忍不住伸臂環住他的腰:“傻瓜、傻瓜,我跟紀攸寧之間早就結束了……少瓊,我答應你,今後我絕不會去見紀攸寧,也絕不會再與他發生任何瓜葛。”
裴喻寒心滿意足地将臉挨向她的耳鬓,親昵磨蹭一下:“阿念,那你還生我的氣嗎?”
冷念搖頭,分離是最痛楚的煎熬,予他予己都是,在他懷裏都快把腦袋搖成撥浪鼓了,裴喻寒笑了笑,擡起她的下颌,俯首輕柔落下一吻,就像夢裏的蝴蝶流連而過,美得要命,彼此言歸于好,冷念踮起腳,勾住他的脖頸,與他嘴對嘴兒纏綿相吻,多希望時間能永遠停滞在這一刻,化為永恒。
驀然門被推開,冷念猛地驚醒,看到冷崇拄着拐杖進來,眼前一幕,令他大驚失色:“你們在做什麽?”
“爹……”冷念吓得臉孔一白,不承想他會進來:“您、您怎麽下床了?”
冷崇是剛才聽說有人找她,心裏不放心,便喚來阿貞詢問,哪料阿貞磨磨唧唧講不出個所以然,只道是位公子,冷崇當即一驚,以為她仍未與紀攸寧斷絕來往,這才急匆匆下床趕來。
冷崇顧不得冷念問話,怒不可遏地盯着裴喻寒:“你是何人,在對我女兒做什麽?”
冷念吓得面若白紙,身子微微哆嗦着,裴喻寒将她擋在背後:“冷伯父,在下是裴喻寒。”
“裴喻寒……”冷崇覺這個名字頗為耳熟,畢竟裴家作為淮州第一首富,幾乎無人不知不曉,又打量他衣着奢麗,談吐不凡,讓他結結巴巴,“難道是……那個裴家……”
裴喻寒見他有些難以置信,只好坦然承認:“是,敝府專做些玉石生意,在下正是裴家當家少主。”
原來對方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首富公子,冷崇面呈驚惶,視線轉向冷念:“你們是怎麽相識的?”
事已至此,隐瞞不住,冷念跟小雞一樣從裴喻寒背後繞出來,老老實實交待:“爹,裴公子是紀攸寧的朋友,您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偷偷拿走的那盆‘十丈垂簾’,其實送給的人就是裴公子,我跟他也是在那個時候相識的。”
冷崇恍然,繼而厲聲:“你不是在夫人家做事嗎?為何又與裴公子有所牽扯?”
冷念怕得打個顫栗,裴喻寒替她解釋:“冷伯父,您別怪阿念,當初您病重,家銀所剩無幾,阿念走投無路下,才來求助我幫忙。”
冷崇聞言,眸子映入冷念,喉嚨裏夾出一絲顫音:“亦是說,一直以來你們兩個都在一起?你根本沒被什麽夫人相中,全是跟爹爹扯謊編造出的假話?”
冷念自知犯錯,哭着跪在地上:“爹……您原諒我,女兒那時實在是束手無策了,您病得那般厲害,急需看大夫,我總不能眼睜睜看着您跟我一起露宿街頭……”
冷崇臉都爆紅了,撫着心口,呼呼喘氣:“好、好,你……騙我……你……騙……你……”
“爹!”他險些站不穩,冷念忙起身攙扶,卻被冷崇硬生生揮開,冷念沒辦法,趕緊拉着裴喻寒先行出來。
裴喻寒道:“我再跟伯父談談。”
冷念搖頭:“我爹這會兒正在氣頭上,什麽都聽不進去,況且我爹一直不願我與富家子弟接觸,現在撞見咱倆的關系,他看見你,只怕情緒更為激動,你最近先不要來找我了,等他氣消了,我再跟他說說,你先回去吧。”
裴喻寒依依不舍:“阿姐成親在即,加上我這邊接手的事,近期可能也忙得不可開交,這次是我魯莽,等我下次抽空來,先讓阿貞傳話給你。”
冷念颔首,彼此對觑,情意深濃,裴喻寒握着她的手遲遲舍不得放開,冷念哽咽着催促:“快回去吧。”
裴喻寒深深凝睇她一眼,終于轉身離去,冷念重新推門入內,冷崇正坐在椅子上,見她進來,用拐杖重重戳下地面:“跪下。”
冷念跪在他跟前,冷崇簡直痛定思痛:“我先前就覺得奇怪,你不過是去給人家當侍婢,手頭上又哪兒會來那麽多銀兩,成日又是人參又是燕窩供給我吃,原來,你、你根本是背着我……”
“爹……”冷念涕淚交加地打斷,“裴公子他是個好人。”
“好人?”提及這個,冷崇幾乎心碎,“你說說,人家憑什麽對你好?是你特別?還是能從你身上圖什麽好處?憑什麽讓你白吃白喝,供這麽大一處宅子讓你住?你老實告訴爹,你、你跟他在一起,有沒有委身于他?”
冷念瞪大眼睛,有些驚恐。
冷崇到底是過來人,一瞧她目光閃爍,惴惴不安,便知二人木已成舟了,登時間氣得面皮發紫,幾乎話都快講不出來:“我……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卻沒想到養出這麽一個……不知自愛……不知羞恥的女兒!”
“爹。”冷念正欲開口,卻被冷崇用力扇了一巴掌,這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被父親打得這麽狠,不止臉腫,嘴皮子也破了,冷崇痛心疾首地大罵,“身子都賣給別人了,還有什麽臉面活着,将來我死了,你叫我如何去跟你已故的娘親交待?我不如現在就打死你,打死你好了,讓你到地下黃泉,親自去給你娘賠罪!”
“爹!爹!您住手,別打了別打了!”冷念又哭又嚷,像小耗子一樣抱着腦袋蜷在地上,被冷崇拿着拐杖,一下一下狠狠打在身上。
阿貞跟曹伯聞聲沖進來,一瞧這般光景,紛紛驚惶失措地上前勸阻,可冷崇今日似乎是鐵了心要打死冷念,不僅不停手,反而越打越使勁,冷念幹脆哭着撲上去,抱住他一條腿求饒,冷崇本是又打又罵,突然下一刻,渾身痙攣着一哆嗦,兩眼一翻,倒在地上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