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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連載]

冷念與裴蘊詩紛紛一驚,冷念暗詫裴喻寒不是被裴蘊詩支開了嗎,為何此刻又會出現在這裏?她呆呆看着裴喻寒沖向自己,一把将她拽起來:“少、少瓊……”

裴喻寒表情很差,努力壓制着某種躁緒:“你先出去,我跟阿姐有話要談。”

他大概是意外得到裴蘊詩來找她的消息,所以才會這般急匆匆地趕回來……冷念知道自己到底是個外人,無法橫于他們姐弟之間,為此只能聽從他的話,朝座上的裴蘊詩行個禮,那時裴蘊詩已是恢複如常,略一颔首。

冷念回到寝室,什麽也幹不下去,坐在窗下若有所思的出神,約莫過去一頓熱飯的功夫,裴喻寒才回來,神情看去尚算平靜:“阿姐已經回去了。”

冷念點點頭。

裴喻寒握住她一只小手,似乎仍有些不放心:“她之前,沒跟你說過什麽吧?”

冷念不知如何作答,他趕緊講:“你別怕,我阿姐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她這次找你,只是怕我被心機深重的女子給迷惑了。”

冷念終于問:“那你先前為何不告訴我,将兩間鋪子還有莊子轉到我名義下的事?”

見她知曉,裴喻寒顯得一愕,過于纖長的睫毛輕曼垂下,掩住鳳眸:“對不起,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多為你做些事。”

冷念搖頭:“少瓊,無論你送我什麽,哪怕随手拈來一枝花,我都會開心,但這次不同,那是你們裴家的産業,或許對你而言不算什麽,但我作為一介外人,豈能占有?”

她說自己是“外人”時,裴喻寒眉宇緊蹙,仿佛被激怒一樣:“可我總不能讓你一直無名無分的跟着我。”猛地攥住她的雙手,“阿念,咱們成親吧。”

冷念震驚地瞪大眼,面對他亮得攝人的目光,竟覺一陣刺目:“你、你說什麽傻話呢。”

裴喻寒握着她的手微微顫抖,情深意切地道:“我沒說傻話,阿念,你嫁給我吧,我想讓你成為我的妻子。”

冷念打着磕巴:“我……”

裴喻寒看出她的猶豫:“你不要擔心身份的事,我阿姐對于門戶之見,并不十分看重,她只是希望我能過得好,日後娶一位心愛的女子,夫妻間琴瑟相調,美滿如初,所以阿念,你不要顧忌自己的身份,我不在乎。”

他不在乎,可是她在乎,盡管彼此心意相屬,但她始終沒有忘記他們在一起的根本,那本是一場不堪的交易,如果裴蘊詩深入調查,就會知道,她的确是抱着目的來找裴喻寒的,況且她跟裴喻寒的事,父親至今都毫不知情……

他握着她的手,掌心那樣燙,宛如冬日一把火焰,能漸漸将她的手烤化,她近乎慌張地抽了出來:“關于成親的事……我、我還沒有想過。”

裴喻寒用詫異的眼神注視她。

冷念垂落眼簾:“我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可以時時刻刻在你身邊,陪着你,看着你,這樣的日子,我已經十分滿足了。”

“可是我不滿足。”裴喻寒說的堅決,“我不希望每次帶你出去,看着那些人因你的身份而猜疑的眼神,阿念,我想讓你光明正大的跟我在一起,做我的妻子,這樣難道不好嗎?”

冷念躊躇:“但是大小姐……”

裴喻寒耐心勸說:“阿姐那邊你不用管,我會去說服她的,阿姐打小就疼我,我把話跟她講明白,她一定會同意的。”

冷念嘆息:“你既然沒有說,又豈會知道大小姐一定會同意,畢竟成親不是兒戲,我想現在談論還是過早了一些。”

裴喻寒仔細凝視她片刻,突然問:“為什麽?”

冷念疑惑擡首,對上裴喻寒布滿複雜深邃的瞳眸,最盡處,蘊着一絲失望與傷感:“為什麽你會這樣猶豫?我本以為你、你應該開心才是……還是說,你壓根就沒想過嫁給我?所以才會這樣推三阻四?”

冷念心頭若震,緊接着喉嚨咽下一口苦澀,不知如何解釋:“我……”

“我知道了。”裴喻寒打斷她,冰冷地笑了,“你還沒有忘記紀攸寧是不是?”

冷念一怔:“你說什麽?”

“難道不是嗎?”體內像有難以忍受的東西在折磨一般,令他篩糠似的顫栗,“就因為你心裏還想着紀攸寧,還忘不掉他,所以你無法完全接受我,不願嫁給我。”

冷念難以置信:“你怎麽可以懷疑我對你的感情?”

裴喻寒道:“那你告訴我,你當初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嫁給他?”

冷念噎住。

裴喻寒冷笑:“答不出來了?我倒是沒瞧出來,原來你那麽想做紀家的少夫人呢。”

他的話太冷,太傷人心,好似穿膛的冰錘,冷念只覺全身血液呼呼往腦頂蹿,眼前發黑,晃過頃刻的暈眩感。

她猛地推開他,折身将一方布巾鋪在床上,收拾衣物。

裴喻寒一旁呆若木雞地看着,良久,才問:“你幹什麽?”

冷念沒有看他,或許再看一眼,就會忍不住落淚,言簡意赅道:“我要回家。”

裴喻寒猶若五雷轟頂,繼而惱怒不已,咬着牙根:“好……好……你走了,就別再回來!”

冷念三下兩下就收拾好衣物,将布巾一打結,挎在肩上,正欲離開,卻見裴喻寒筆直地立在門前,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淌下墨汁來。

冷念垂着眉眼:“讓開。”

裴喻寒兩手攥拳,好似怕她沒聽清,把之前的話又重複一遍:“我說過了,走了,就別再回來。”

冷念應得幹脆:“好,不回來就不回來。”

裴喻寒忽然像丢了魂一樣,眼神呆滞,動也不動,冷念則推開他,開門離去,約莫五六步後,她聽到屋裏連續傳來噼裏啪啦瓷器破碎的聲音,裴喻寒似乎是把能摔的東西都摔了,守在外的家仆吓得不敢進去,求助地望向她,但她還是垮着包袱走了。

由于她帶着行李回家,阿貞顯得驚惶失措,冷念只好寬慰幾句叫她放心,随後又去看了冷崇,不過冷崇剛服藥睡下不久,冷念便回到自己的小屋,大概是隐忍得太久了,她終于撲在床上大哭一場,這是她跟裴喻寒兩情相悅後,第一次吵架,她知道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提及成親,她又何嘗不願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只是心裏的顧慮實在太多,事情也來得太突然,讓她措手不及,然而再怎麽樣,他也不該拿紀攸寧來說事,她與紀攸寧明明早就一刀兩斷了,可他竟還說出那種寒人心的話,說到底,他其實一直都不信任她是不是?

她在家裏住了十來天,早上阿貞熬好烏雞參湯送來,冷念慢慢扶着冷崇坐起身,冷崇咳嗽兩聲,臉色萦着一股掩不住的病氣,見她喂到嘴邊的調羹,問:“念兒,這又是什麽湯?”

冷念笑着說:“是我讓阿貞熬的烏雞參湯,最是補氣養身,爹多喝一點。”

冷崇皺眉:“一支參要多少錢?還有之前那些燕窩鹿茸,如此吃下來,花費可不小,你哪兒來的銀子?”

面對他的疑問,冷念動作一滞,心念電轉後,吞吐着解釋:“夫人對我很好,偶爾也會賞賜我一些補品首飾,況且這都是次品人參,算不上太貴,加上我省吃儉用下來的錢,也夠買了……”自從她扯謊,說被對方相中留在身邊當侍婢,冷崇仿佛總是不放心,動辄問東問西,冷念平素見他,連玉镯簪環都不敢戴,就怕他起疑。

冷崇愧疚:“是爹爹連累了你,如今有藥石即可,這些費錢的東西,莫要再買了,我吃了也是浪費。”

冷念立即反駁:“怎麽能是浪費?人參燕窩最是滋補身體,大夫當初也提議讓爹爹長期飲用,爹,只要您能盡快恢複如初,女兒苦點也無所謂的。”

冷崇疼愛地撫摸着她頭,悵然惋惜:“只可惜了……那些白雪仙的幼苗……唉……”

冷念莞爾:“沒關系,等爹身子痊愈,咱們攢夠銀子,再重新開始,有句話不是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冷崇也不曉得自己還能不能活到那一日,不忍讓她傷心,轉過話題:“你在家也呆了十來天了,不回去的話,夫人不會責怪嗎?”

冷念胸口咯噔一響,心虛地答着:“唔……沒、沒事,夫人又遠游去了……所以,我暫時不用回去……”

冷崇聞言道:“你們這位夫人好生奇怪,我記得前段日子不是去了一趟韶州,這才沒多久,怎麽又出了遠門。”

冷念緊張得直起雞皮疙瘩,發出尬尴地笑音:“是啊,夫人她就喜歡四處游山玩水,老爺勸都勸不住的。”

冷崇叮囑她:“難得對方是通情達理之人,你在身邊可得仔細侍奉,切莫耍什麽小性子,知道嗎?”

“嗯,知道了知道了。”冷念唯恐他越問越多,趕緊舉着調羹催促,“爹,快趁熱把湯喝了吧。”

喂到中途,阿貞忽然緊張兮兮地進來,冷念見狀問:“怎麽了?”

礙于冷崇在場,阿貞講話不太利索:“就是……就是……有人來……找姑娘……”

冷念登時會過意,卻聽冷崇問:“是什麽人啊?”

冷念将碗擱下,替他掖了掖被子:“爹,您先躺會兒,我去去就回。”連忙帶着阿貞出去,走遠幾步後,冷念問:“是誰找我?”

阿貞心急地指指前方,冷念一擡頭,看到裴喻寒正站在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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