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零六章

顧西壓抑下帶着哭腔。

別看顧西個頭高大, 其實從小最愛哭了。上大學後在人面前不怎麽哭, 可傷心難過了在家人面前無法隐藏的。顧東能想象來顧西現在處境, 顧西對蘇格的感情毋庸置疑, 能花光所有積蓄只為給蘇格一個驚喜就能看出來了,這是顧西的初戀。

顧東想到第一次見蘇格的場景,這女孩主意定行動力強,能說出口可能已經是無法挽留了。

“顧西你聽我說, 不許做傻事知道嗎?”顧東現在就怕顧西一時想不開,語氣嚴肅認真:“你要是敢做什麽傻事情傷害自己,我是會打你的。”

“哥,我好痛苦。”顧西在電話裏沒忍住哭着, 抽着說:“哥, 我太沒用了, 我和小格說了,我哪裏做不好我改,可小格說不是這個,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了.......”

幾天前顧西到了京都, 先給蘇格去了電話, 電話裏還一如既往, 顧西自顧自說着帶了一堆好吃的,他哥手藝特別好,說下午他去買菜,問蘇格想吃什麽。蘇格在電話裏有些冷淡,說都随意, 她要忙了就挂了電話。

因為蘇格這個樣子已經兩個多月了,自從實習後就是,顧西也沒放在心上察覺到哪裏不對,想着媽媽交代說的要多關心蘇格,顧西當下興沖沖的回去收拾了房間,又去菜市場買了菜,當晚做了許多平時蘇格喜歡吃的,不過蘇格沒回來,打了電話說今天有慶功宴,頭請客不回去吃了,回來也特別晚,那只包就沒送出去。

忙完了一個項目,之後兩天蘇格工作就輕松許多,顧西送了包,蘇格拿着沉默了下,臉上沒多少驚喜,将包放在一旁也沒去背着上班。直到昨晚,蘇格來電說要加班回去晚了,顧西想着太晚他也沒事,研二研究完了研三沒事要實習了,或者留校讀博,顧西沒這個想法,他想早點出來掙錢打拼,給蘇格一個家早點結婚的。

顧西到了蘇格公司門口,沒多久就看到蘇格和一個男人同時出來,那男人想拉蘇格的手,被蘇格拒絕掉了,男的還在糾纏,顧西直接沖上去,教訓那男的不要動手動腳,蘇格是他女朋友。

“ ......晚上小格就跟我說分手,還說不是因為那個男人,說是因為觀念不合,我沒法理解她,我不知道怎麽就觀念不合了,都四年了,怎麽就現在不合了 .......”

顧西哭的厲害,“哥,小格還把包給我了,我要那玩意做什麽,我要小格。”

從公司到租的房間,一路上蘇格沒有說話,到了房間,顧西以為沒啥事,還跟蘇格說要是再有流氓騷擾你我就去揍他,以後我接你下班這樣安全一些。蘇格便冷靜的提出了分手,顧西一時懵在原地,整個人都沒緩過神來。

“我想了很久了,這個念頭不是一時才有的,我們不适合了。”蘇格很冷靜又認真說,眼眶眼紅了一圈,四年的感情怎麽可能真的沒了,但是她理智知道什麽才是自己最想要的,長痛不如短痛。

顧西便結結巴巴的問是不是因為那個襯衫男才說分手的。

“跟外力沒有關系,我不喜歡他。”蘇格見顧西快哭出來,快速說:“四年前,我還是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女孩,對我的未來規劃就是找個老實踏實的男人回到家鄉,買個小房子結婚生子之後平平穩穩的過日子。你全都中了,踏實刻苦,我媽要是見了你一定很滿意。可是顧西,人都是會變得,我不甘于回到我的城市或者你的,不想安穩的過完下半輩子,暫時也沒有生孩子的打算,更不想這麽早結婚。顧西,我想留在京都打拼,公司有外派機會,我争取到了,月底要去美國了,以後可能不會回來了。”

這一切對于顧西來說都像是龍卷風一樣的快速,在他的思維裏,還停留在關心蘇格、研三工作、賺錢買房、求婚這一系列步驟上,根本不知道蘇格會是這麽想的。

顧西在電話裏跟大哥說:“我說了,我都可以的,小格要去國外工作,我也去,這個沒什麽牽扯關系的,為什麽就要分手呢。”

顧東無法安慰弟弟什麽,蘇格想飛的高飛的遠,覺得顧西是拖累了。或許真的如同蘇格所說的觀念眼界不同,其實也有四年感情趨于平穩,普通人家過日子,誰家會是每天轟轟烈烈的。

平凡不等于平庸。

蘇格被沖花了眼,年輕氣盛壯心淩雲,有事業心有抱負,他能說蘇格錯了嗎?不能的,這是蘇格自己選擇的路,外人無法多說評論的。

只是可憐了顧西。

顧西緊緊握着電話,“哥,我好失敗好沒用。小格說不想我辛辛苦苦攢了一年多的錢買個包,這都是我太無能了。”

【你辛苦攢一年換一個包,顧西我不想以後過這種攢錢的日子。】

這句話對顧西傷害太大了,蘇格可能怕顧西糾纏說的決絕,但聽在顧東耳朵裏十分刺耳了。蘇格有理想想去闖他不多說,可這樣踐踏顧西的真心和自尊心,顧東真的無法忍受。

“現在在哪?”顧東問。

顧西抽着鼻子,哭的整個臉都是紅的,“我在小格公司外面,我不想回到房間,裏面全都是小格的影子。”

蘇格已經搬走了,那只顧西攢了一年前的包留着并沒有帶走。可是顧西一回去看到那只包就難受,留在蘇格公司外也沒等到人,蘇格比顧西聰明利落,想斷就會斷的幹幹淨淨,不會讓顧西堵到的,甚至手機號碼也換了,徹底沒了影子。

顧東看了下時間,才九點,說:“留在那兒,別往馬路上跑。你等着我。”挂斷了電話,當下訂了最近的飛機票。顧東跟言敘川說了一聲,讓言敘川留在家裏看孩子,爸媽那兒先不說。

“別急,我跟你一起去。”言敘川握着顧東的手,見顧東神色焦慮他也不放心,上樓敲響裏唐家兄弟的門,孩子先拖唐耦看着些,兩只睡得實不會起夜的,等王萍顧一民回來就成,至于借口兩人想好了就說廠房臨時有些急事。

唐耦見兩人神色匆匆,沒問緣由答應下了,當下拿着他的筆記本去了堂屋,就坐在客廳沙發上處理公事。

言敘川開着車跟着顧東奔去機場,到了京都手機開機,顧東接了到了媽媽電話,簡單說:“就是廠房的事情,言敘川跟着我過來幫忙,可能要明天才回去,對,兩只沒醒還睡着就好,媽你和爸也早點睡。”

挂了電話打了車直接到了蘇格公司門口,幸好暑假時閑聊王萍問顧西蘇格情況,顧西說了蘇格實習公司,顧東也聽到了。

兩人到公司門口已經深夜了淩晨快一點了,門口空空蕩蕩黑漆漆的,不遠處路燈下有個團起來的影子。

顧東叫了聲顧西,顧西穿着t恤,就算是九月初淩晨晚上還是有些冷的,更別提坐在馬路牙子上縮成一團,後面是綠化帶草坪了,聽到他叫聲擡起頭,黝黑的皮膚泛着慘色神情憔悴邋裏邋遢,胡茬黑眼圈濃重,一走進渾身的煙味。

顧西從來不抽煙的。

“哥。”嗓子沙啞幹枯。

顧東眼眶紅了,硬着氣說:“成什麽樣子了?!我要是不來,你還準備怎麽折騰自己啊!”

“哥。”顧西被罵了哇的哭出聲,也沒起來,抱着大哥的腿嗚嗚的哭的傷心,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苦楚哭出來一般,“哥,小格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顧東像是揉冬菇一般摸着弟弟的腦袋,顧西看着高大粗壯,其實心思承受力不怎麽好,就跟他的頭發一樣濃密卻軟軟的,就是因為這個,顧東不放心才會趕過來的,怕顧西做啥事抗不過去這一遭。

他是經歷過這種事情的,萬念俱灰可以來說了。

兩兄弟就在電線杆下,顧西哭了好久,顧東就任由顧西發洩,等結束了,顧西嗓子都啞了說不出話。言敘川這才道:“我定了酒店,先帶顧西過去洗個澡收拾下。”顧東點頭,拉着顧西起身,顧西腿軟差點跌倒,被言敘川一把扛着,顧東眉頭緊皺,“你沒吃飯?!”

“我吃不下。”

從前晚蘇格提出分手到現在顧西沒吃過東西,水也喝的少,現在嘴巴爆皮,哭的多,整個人狀态異常不好。言敘川幫忙架着,顧東見顧西這樣子罵不出話,要罵也得等顧西吃飽了在罵!

言敘川訂的房間是套房,離這裏不遠,打了車十分鐘就到了。

浴缸放了熱水,顧東讓顧西去泡個澡緩緩,坐在沙發上愁緒萬千,言敘川放下電話,走過去握着顧東的手,說:“我剛訂了粥,一會先讓顧西喝點。”抱着顧東的肩膀,親了親顧東額角,溫和道:“有你陪着,顧西會走出來的。”

“是能走出來,代價就是扒了一層皮。”顧東嘆着氣,但這也沒有辦法,感情的事情不能保證說從頭順風順水到結尾的。

顧東怕顧西在浴缸裏泡太久,操心的進去看着,果然顧西臉在浴缸憋着氣,顧東一下子沒忍住,拎着顧西胳膊,霹靂巴拉抽了一頓,惡狠狠的發着火:“你這是要為蘇格自殺?來你現在死給我看看,我給爸媽打電話,咱們一家視頻,來就看你怎麽死!”

“哥,我不知道怎麽了。”顧西嗚嗚的哭着,他也不知道剛才自己怎麽想着,突然就不想活了。胳膊上被大哥抽的很疼,一下又一下,可顧西不覺得疼,他腦袋清醒了幾分,知道自己做了啥事。

言敘川沒有進去,顧西現在狀态顧東安慰效果更好。

等罵完了,顧西穿着浴袍刮胡子,顧東就站在一旁盯着,顧西手裏沒輕沒重,下巴割了幾道口子,出了血,顧東想開口罵但還是忍住了,顧西望着鏡子裏憔悴沒有人樣陌生的自己,忍不住眼眶紅了,之後認認真真刮好了胡茬。

外面餐點到了,不用顧東多說,顧西自己捧着粥碗西裏呼嚕的吃完了。

然後顧西倒頭栽倒在床上,很快睡着了。顧東替顧西蓋好了被子,拉着卧室門出去,說:“從小就是這樣,先是哭,沒用了就是逃避暫時讓自己忘了。”

“他有自己度過困難的方式。”言敘川道,見顧東一臉疲憊,問:“要不要吃點什麽?”

“我沒胃口。”顧東搖頭。

言敘川說:“我有些餓了,陪我用點粥。”這幾天顧東忙着廠子,晚上回來沒胃口,吃了水果喝着粥,現在連夜過來又操心顧西,言敘川怕顧東身體先倒下了。

兩人現在有些話不用明說,顧東知道言敘川這是哄他吃飯,剛剛的沒胃口,在言敘川關心的目光下,點着頭說:“好。”頓了頓,“言敘川,還好有你在。”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