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顧東與言敘川在京都留了兩天, 期間并沒見到蘇格一面, 顧東能想到, 蘇格是個幹脆利落主意果斷的女孩子, 能說出分手可能方方面面已經想清了,既然對方去意已決,他們外人出面也沒什麽用處。
原本找好京都實習單位的顧西,黯然失色不想再在京都打拼了, 這裏全都是蘇格的記憶。這一次顧西傷的很重,跟導師教授說明情況後,拒絕了那家公司的邀請。對于顧西的決定,顧東并沒有出口勸說, 顧西現如今這個狀态去公司實習也會出錯的, 重活兩輩子, 顧東比任何人都清楚平淡幸福生活的珍貴,只要家人平平安安就好,事業可以從頭再來, 感情的傷也可以随着時間治愈。
一切處理的很快速, 像是這座城市曾經帶給顧西的美好, 就如同那天晚上蘇格突如其來的話語一般, 結束的錯愕又疼痛。顧西直到現在還有些渾渾噩噩,臨走前又去了一趟蘇格公司,将一封信交給了對方前臺,麻煩幫忙轉交蘇格。
希望蘇格在美國一切順利都好,他會努力做到蘇格心目中的樣子。
顧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顧西帶着一身的傷痛與落寞上了飛機,離開了這座城市,蘇格從頭到尾都沒在出現,其實這樣也好,斷幹淨顧西的念想。可也只有顧西自己知道,他對蘇格還是沒有死心,哪怕理智上知道蘇格不愛他了。
兩人四年的感情,怎麽可能不了解對方。顧西知道,但他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院子裏王萍和顧一民擔心的要死,顧西孩子氣重,也傻氣,想法單純天真,經歷了這事兩口子怕顧西做出傻事來。早在顧東和言敘川一天沒回去後,王萍就發現事情不對勁了,打電話追問下,顧東交代了真相始末。盡管後來顧東說明顧西沒事,兩口子還是放不下心。
王萍聽到小兒子要放棄實習公司機會回來,也只是嘆了口氣沒意見。顧西從小學習就不怎麽靈光,又喜歡玩,她整天追在後頭趕着寫作業,能考上大學也多虧了東東,填志願時沒有主意,全都是東東憑着顧西成績選的專業,大學四年到了工作還是考研,這小子又沒了主意,最後還是蘇格決定考研的。
回來冷靜下腦子想清楚也好。
顧西回到院子時間正好是毒辣的日頭,從車上下來熱氣蒸的他頭腦發暈眼前冒着光。王萍看到兒子憔悴了一圈,這才幾天沒見怎麽就瘦了,當下鼻子一酸,說:“回來了就好。”
“媽。”顧西想哭卻沒流眼淚,抱着王萍沒有撒手。
“媽在,什麽事情都會過去的,都能過去。”王萍拍拍兒子厚實的背。
顧一民沒有說話,轉頭看向言敘川說:“這次謝謝小言了,你和東東進堂屋涼快下,飯吃了嗎?”
“伯父客氣了。”言敘川溫和道,幫忙搭手一起将車裏的行李搬了出來,顧西這才想起,鼻音重重的說:“言大哥我自己來就成了。”
顧一民個子才到顧西的肩膀,平時對兩個孩子教育從來都是私下跟王萍商量,再由王萍去傳話的,今天神色有些嚴肅,很認真跟顧西說:“你成年是個男人了,以後要擔起責任來,回來不是讓你游手好閑的,你要自己考慮清楚,別以後後悔了。”
“爸,我知道了。”顧西眼眶發紅,卻從進家門到現在沒流過一滴眼淚,他不想在哭了,他要堅強一些,要努力跟上小格的腳步。
水流充斥着顧西年輕健碩的身體,曾經蘇格說過他幼稚的可愛,現如今只剩下幼稚了。
顧東沖完澡,見隔壁間還響着水流聲,敲了下門:“顧西,沖好了就出來,吃點飯。”
“知道了哥。”顧西關了水,眼神還帶着迷茫。
王萍重新下了面條,用涼開水冰過,碧綠的黃瓜絲和新鮮的西紅柿切片,兩片熏牛肉,淋上辣椒油,涼拌面就成了。堂屋裏言敘川和顧東剛洗完澡身上帶着涼意,顧東去卧室看了圈,兩只菇還在午睡沒醒來,顧一民在堂屋壓低了聲說:“兩個每天晚上都要問你們倆,香菇昨晚還哭了,冬菇抱着哄睡着了,沒啥大事。”
“兩個沒事就好,也鍛煉冬菇當哥哥的。”顧東玩笑着說。
王萍端了飯過來,顧西正好洗完澡,三人在堂屋吃過飯,顧一民收拾碗筷不讓言敘川幫忙,說:“都是一家人了,小言你以後也別客氣了。”
言敘川怔了下,很快反應過來,笑着點頭沒有在客氣了。王萍說:“東東你和小言去客房睡,倆孩子在你那兒,你也消息不好。”
顧東也沒忸怩,這兩天來回奔波又操心顧西,說實話他精神也很疲憊。
客房空調提前打開了,這會溫度适宜,言敘川開了靜音模式,兩人也沒多餘的話,穿着睡衣褲到了床上,言敘川抱着顧東入懷,顧東選了個舒服的位置,很快沉沉的睡去了。
言敘川親了親顧東的發頂,他懷裏的人就是這樣,愛護家人,重情重義有擔當的。
顧東這一覺睡得沉,言敘川則是早都醒了,可舍不得松開顧東,就躺在床上緩了緩神。聽到門口咯吱聲,有人推門進來了,伴着窸窸窣窣的小聲。
“香菇,真的是爸爸和東東,你看是活生生的爸爸和東東。”冬菇壓低的嗓門都掩飾不住語氣的興奮。
“真叽呀咯咯。”香菇語速都快了幾分呢。
冬菇舉着小肥爪爪到嘴巴做了個噓的聲,香菇點頭噓了好大一聲,冬菇吓了一跳,做賊似得往床上方向看了眼,然後拉着香菇手,小聲說:“爸爸和東東一定很累了,我們就悄悄看看他們,不說話的。”
兩人是背着奶奶偷偷跑過來的,冬菇實在是太想東東了,唔也想爸爸好啦。
香菇昨晚還哭過,吧嗒吧嗒的掉眼淚,被哥哥安撫後今天就看到爸爸和大蘇蘇回來了,一向乖巧的香菇這會也忍不住想偷偷看看爸爸和大蘇蘇的。
兩只慢手慢腳的往床邊去了。言敘川閉着眼,想到冬菇那顆崽子,手上将顧東抱緊了,兩人貼的很近,言敘川的唇正好放在顧東的額頭上。
冬菇過來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有些懵在原地,很想把爸爸拉開,為什麽要偷親東東的,東東知道爸爸親他一定會生氣的。可想到奶奶說爸爸很累忙了好久都沒回家,冬菇皺巴巴的一張臉,站在床邊肉臉都是複雜情緒。
香菇不明所以,覺得真的是爸爸和大蘇蘇,不由小小松了口氣,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爸爸和大蘇蘇呀。”香菇拉着哥哥的手小聲慢慢的說。
冬菇的目光還是沒從爸爸親親東東的嘴巴上移開。可能是冬菇的目光太過熱烈了,顧東迷糊的醒來,就聽到言敘川說:“下午好。”
“唔。”顧東發出個單音來,然後嘴巴上柔軟溫熱,睜開眼就是言敘川的眼,幾乎下一秒是冬菇脆脆的聲:“爸爸你不要親東東,我都沒有親親!”
冬菇再也忍不住了,小肉身體跟個小炮彈似得撲到了床上,香菇見哥哥上去了,跟得了指令一樣,也沒忍住脫掉拖鞋,四肢并用的往床上爬。冬菇占據有利地位,成功擠到了顧東懷裏,用小屁股對着爸爸,眼巴巴的望着顧東,高高興興說:“東東,我可想你啦。”又看到香菇上床了,有什麽好事情不能忘了小兄弟的。冬菇用屁股擠開爸爸,說:“香菇你趴這裏,我抱着你。”
言敘川一把撈着在床上走路打跌的香菇,香菇抱着大蘇蘇大大的胳膊,軟軟道謝,慢了兩秒,又說:“大蘇蘇想你呀。”
“我也想你。”言敘川捏了把香菇小臉。
顧東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這會看到兩只可愛的菇,也懶得起床,就靠在床頭上,冬菇靠着他,香菇趴在他身上,這才兩天沒見就想的不行,揉着兩只臉蛋,高興說:“我也想你們了。”
“親親。”冬菇咻的眼睛亮了提出要求。
香菇跟着點頭。
顧東也沒吝啬對孩子的愛,捧着兩只軟軟的臉蛋一人吧唧親了兩下,冬菇高興的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狀,香菇軟軟的坐在爸爸懷裏,小臉上都是幸福。
“東東嘴巴呢?我也要嘴巴親親。”冬菇想到爸爸剛才的親親不死心的再次提出要求,噘着粉嘟嘟的嘴巴已經準備好了姿勢。言敘川沒客氣直接一把捏住了冬菇的小鴨子嘴,冷笑一聲:“休想!”
冬菇揮着肉胳膊求救,含糊的嗚嗚說:“dengdeng咕咕。”
“大蘇蘇松咯咯呀,我捏捏。”香菇連忙爬到言敘川懷裏,撅着嘴巴意思讓言敘川換着他來,逗得言敘川哭笑不得,倒也沒客氣,輕輕的逗着香菇捏了下,香菇第一次被言敘川捏捏,一點都不疼感覺特別新奇,眼巴巴又害羞的望着言敘川。
言敘川摟着香菇,說:“捏捏了。”
得救的冬菇已經窩在顧東懷裏可憐巴巴又委屈的撒嬌:“東東,爸爸是大壞蛋,你要親親我才行。”說着不死心的噘嘴吧。
顧東伸着指頭捏了下冬菇嘟起來的嘴,手感軟軟的特別好玩,一手摟着冬菇圓圓的屁股,說:“嘴巴親親不是和誰都能做的,大人對小孩子的喜歡和親親只能在臉蛋上。”
“那為什麽爸爸就可以?”冬菇皺着臉問。
言敘川摟着香菇,聽到冬菇這個問題,像是正宮母後要彰顯自己地位了,笑眯眯說:“因為我和東東是男男朋友呀,肥冬菇。”
“言敘川小朋友你這麽一下開心嗎?”顧東哭笑不得,再看冬菇已經快哭了,連忙抱在懷裏哄着說:“冬菇沒有胖,冬菇身材勻稱最可愛了,不信問問香菇。”
香菇點頭如搗蒜,小臉怕哥哥不信,又重重點着腦袋說:“咯咯美籃子呀。”
顧東聽完香菇說着話愣了下,然後明白什麽意思頓時笑的不行,詢問香菇跟誰學的美男子這個稱呼。
“小糖蘇蘇嗦的呀。”香菇認真回答,還問大蘇蘇:“對對呀?”對不對的。
言敘川很是正經的看了下冬菇身材,點頭說:“确實跟美籃子一樣了。”圓乎乎的。
這麽一鬧,冬菇脾氣也去了,可肉臉上還有着認真的求知欲,問:“東東,男男男朋友是什麽意思?”
顧東看了眼言敘川,摸着兩只腦袋,很認真說:“就是我和你爸爸互相喜歡對方,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了,冬菇就是香菇的哥哥,以後不會再分開了。”
“哇!!!”冬菇piu的眼睛瞪大了,高興的窩在顧東懷裏蹬着小肥腿,高高興興爬起來撐着臉說:“東東,我們以後是不是都要在一起,不要分開了。”
言敘川這會也不嫌冬菇鬧騰了,親了親懷裏香菇高興的臉,見到香菇害羞腼腆的笑,可還是很高興的看着他,原本銅牆鐵壁包圍着的心,因為顧東的存在,随後又多了兩只菇,現在越來越軟了。
外面暑氣還有,秋老虎厲害。
房間內一家四口就坐在床上閑聊,陪伴着兩個說話叽叽喳喳的兄弟菇,兩天沒見,兩人粘人的厲害,就是平時不怎麽撒嬌的香菇,自從知道他和哥哥以後是一家人不會分開了,就高興的窩在言敘川懷裏,跟着捉雞咯咯你一言我一語的聊着外星語。
末了外面光線暗了下來,院子點亮了燈,說話聲多了,好像還聽到了蘇清和杜修的聲。估計是他們出門之後搬過來住了。
顧東給兩只穿好褲子,剛在床上玩鬧褲子七扭八扭的。
“顧西叔叔回來了,不過他心情有些不高興,你們兩個要多多關心叔叔,陪叔叔多玩一會。”顧東接了言敘川遞來的鞋子給兩只套上,說:“好了,兩只都是美籃子了。”
美的冬菇挺起了小胸脯,拉着香菇接受了東東下的任務,噠噠噠跑着去院子找顧西叔叔玩了。
天一黑,靠近山邊的院子就慢慢涼快起來。白日裏宅在房間睡覺的唐晨這會穿着夾趾拖鞋吧嗒吧嗒下來了,中午天氣熱,顧西回來的時候唐晨在午睡根本不知道,這會看到架子下石桌上坐着顧西,愣了下,快聲道:“你女朋友不喜歡那個包樣子?要退換貨?不可能吧,我給挑的,小爺我閱女無數,時尚先鋒不可能會挑錯的——卧槽唐耦你掐我幹什麽!”
唐耦已經沒了脾氣了,面對蠢貨弟弟,只能跟顧西說:“顧西你別放心上,他無心的。”
唐晨這才發現了顧西臉色不怎麽好看,人也有些低迷,作為以前的情場老手,唐小爺看一眼就知道這狀态鐵定失戀了,別別扭扭了幾秒,拉下臉說:“顧西你也別太傷心,正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不必要吊死在一棵樹上,改天我帶你去酒吧,都是一水的尖臉大眼睛胸大腿長 ......”
“你經驗很豐富啊唐晨。”唐耦淡淡掃了過去。
唐晨堪堪閉嘴,心虛的摸着鼻子說:“我這不是安慰顧西嘛,你別太較真,我以前就是進去喝個酒,妹子看都不看的。”
淨睜眼說瞎話了。
唐耦跟着衆人眼神示意,拉着唐晨的手去了浴室,順便教教小金豬嘴巴除了說話還能做點別的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