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情緒
? “喝這麽濃的咖啡對身體不好的。”
裴瑒昨晚一晚上都睡得極不安穩,翻來覆去的就是那幾個片段在重複播放,因此早上起來的時候,那雙黑眼圈連厚厚的粉底都蓋不住了。
“昨晚睡得很晚?”還不及裴瑒答話,那人又開了口。
這句是問句,不回答就不好了,裴瑒扭過頭來看着也來茶水間接水的曌謙,帶了一抹标準的職業微笑,“我不熬夜,只是昨晚睡得不大安穩。”
“嗯,我記得你不熬夜的,只是不知道在AU工作也可以不用熬夜工作啊。”
本該是句玩笑話的,裴瑒卻突然笑不出來了。
剛準備找個借口離開,就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啊,都忘記了,你一向是效率極高的。所以才總能在別人學習的時間溜出去到處玩啊。當年我可是很羨慕你這點的。”
裴瑒扯了扯嘴角,匆匆的離開了茶水間,徒留曌謙一個人留在茶水間,用着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說,“瑒瑒,為什麽你總能做到如此絕情呢……”
“瑒瑒,剛剛你跟總監說了什麽啊?怎麽他從茶水間裏出來的時候一臉落寞的?”鐘元抱着一杯茶窩在了裴瑒旁邊,一雙眼睛中,滿滿的都是八卦。
周圍的同事本來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卻突然都一個個手下一頓,豎起了耳朵。
畢竟辦公室裏太無聊,偶爾能有個小八卦,可是十分能調節自己工作的情緒呢。
“我不知道。”裴瑒條件反射的說,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話,“他在裏面接了電話,我回避就匆匆出來了。”
“哦……還以為你們以前認識呢……”鐘元十分失望,還以為好不容易有八卦了呢。
“怎麽可能呢,好好回去工作吧,成天就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瑒瑒,”裴瑒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裴瑒有些愣,她明顯的感覺到曌謙的低氣壓了。
“欸,感覺總監有些不開心啊,你小心些。”鐘元同情的拍了拍裴瑒的肩膀,這個上司看起來有些不好惹啊。
“嗯。”裴瑒抿了抿嘴,起身離開了。
曌謙坐在電腦前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怎麽就在聽到她說不認識自己的時候那麽生氣。
“總監。”
“進。”
“總監找我有事?”
“瑒瑒,你一定要對我這麽生疏麽?”曌謙看着裴瑒的眼睛,看的她有些閃躲,又有些想笑。
又要說什麽他們是朋友之類的麽?
“總監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還有工作,就先回去了。”
“等等。”曌謙嘆了口氣,“最近有一個客戶是剛從英國那邊回國的,你是市場組的組長,晚上和我一起去接客戶,跟客戶吃個飯。”
接待客戶确實是她的活,可她的職責只是産品介紹和談合同之類的,這種應酬,應該是營銷部的職責吧。
“總監……”
“營銷組的組長今天被副總叫走陪另一個客戶了,我知道你英語還不錯,所以才叫了你。我希望你不要因為個人原因而影響了公司的工作。”
“嗯。”
裴瑒咬了咬嘴唇,聽出了他有些影射當年那件事之後自己便幾乎放棄了學校的學生工作,躲着他不再出現。
“元元,總監讓我晚上陪他去見客戶,不能陪你出去了。”
“唔,好可惜,”鐘元有些洩氣,下一瞬卻又想到了什麽滿血複活了“不過,和總監出去吃飯欸,感覺好棒啊。”
“是陪他出去見客戶,又不是單獨跟他出去吃飯,有什麽好激動的。”裴瑒默默的翻了個白眼,最讨厭這些煙酒場合了。
“诶诶,瑒瑒,我跟你說,”鐘元神秘兮兮的湊了過來,還緊張兮兮的看了看周圍,“營銷部的那幾個老女人跟我打賭,說什麽這麽年輕的小帥哥肯定還沒結婚呢,一個個每天都恨不得從總監門口經過八百次。你晚上幫我打聽打聽呗,看看是不是還是單身。要是贏了我請你吃飯去哈。”
裴瑒有些無奈的戳了戳鐘元的腦袋,“你這腦子裏成天都裝些什麽啊,怪不到總是升不了職了。”
鐘元打下了裴瑒的手,“不許詛咒我!”
“不過,要是總監真的還單身也不錯啊,你看你到現在還單身,這怎麽能行啊。總監我看不錯,該上就上啊。要不是我已經有老薛了,我就自己上了。”
“這才第二天吧,你怎麽就看出來他不錯了。”裴瑒有些哭笑不得。
“我看人有多準你有不是不知道,當時我還不是一眼就相中老薛了。”
裴瑒笑着搖了搖頭,“你那是運氣好。好了好了,我還要工作呢。”
“該出手時就出手啊。”鐘元臨走前又留了一句話,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了。
她是該出手時就出手了,只可惜,現在,已經沒有當年的心情和勇氣了。
他的優秀她一向是知道的,她看人的眼光也很準,所以當年才會相中了他吧。
更何況,自己當年也是觀察了很久,認準了,才終于忍不住出的手呢。
這個人的完美的優秀和上進,一向是最吸引自己的地方吧。
只可惜,也許是自己不夠好吧,她卻沒有吸引到他。
不過,以他的優秀,這些年來是一個人,才奇怪吧。
“瑒瑒,那我就先走了,晚上記得少喝點酒啊。”
“嗯,我知道了。”裴瑒拉開包,卻發現包裏面的放的喝酒前護胃的藥吃完了,而曌謙這會已經打着電話過來朝她招手了。
裴瑒嘆了口氣,将空瓶子扔進了垃圾桶,跟在曌謙後面進了電梯。
“嗯,好的,王總再見。”曌謙挂了電話便不再說話,兩個人在小小的電梯間裏顯得有些尴尬。
“瑒瑒,我記得你胃不太好。”曌謙嘆了口氣,還是率先打破了尴尬,“晚上應酬難免喝酒,吃藥了麽?”
裴瑒猛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垂了頭,“藥沒了。”
“唔,我記得我車上還有一瓶,等會到車上吃一些吧。”
“你車上怎麽會放這種藥?”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裴瑒皺着眉問了出來。
“在英國那邊一開始吃的不是很習慣,就也養出了些小胃病。”曌謙聳了聳肩,心情好像很愉悅。
裴瑒咬了咬嘴唇,好像反應了過來自己習慣性的關心,有些不可思議。
明明中間已經隔了八年的時間,曾經還隔了近萬公裏的距離,但卻好像他們只是下課碰到了,閑聊了兩句。
果然,他不是一向最善于在言語間調整別人的情緒了麽?怎麽這麽不長記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