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奢望
? 晚上二人把小騰送回了他被收養的那對教授夫婦家裏，盛情難卻便也就留下吃飯了。其實他們也确實是想看看，這對夫婦人怎麽樣。
于是，曌謙在外面和王教授聊天，裴瑒就在廚房裏幫幫忙。
“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啊？工作後？”
“大學。”
“我跟我那口子也是大學就認識了，沒想到一處就是這麽多年。”林教授便擇菜邊說，“可是你們為什麽沒有收養小騰啊，看得出來你們和他感情很好。”
裴瑒想了想，曌謙的原因應該和她差不多吧，“沒有過三十歲，沒辦法辦收養手續，而且工作也忙，沒什麽時間照顧小騰。畢竟希望他有個好的成長環境。”
“唉，當時我們也是因為工作忙，覺得沒有時間照顧一個孩子，結果等到後來想要的時候已經晚了。所以啊，你們趁着還年輕，能要就趕快要個孩子吧。賺那麽多錢，有什麽用呢。”
裴瑒這才意識到，林教授該是把他們當成一對夫妻了吧，只是自從今天碰到了鄭青青，她腦子裏就一直回放着她還有季文的話，也就懶得費勁解釋，就只是草草的應了一句。
只是剛剛走到廚房門口的曌謙卻是腳步頓了頓，“瑒瑒，我剛接到公司電話，副總讓我回去一趟，說是有個大客戶今天才剛到，一會你自己回去吧？”
“嗯，好。”裴瑒心裏舒了一口氣，她自己都能明顯感覺出來自己的不對勁，曌謙肯定早就察覺到了，以至于一直有種尴尬的氣氛。
公司最近一直小客戶挺多，大客戶倒是最近就接了那麽一個，能把曌謙周末晚上叫去，想必也是個重頭人物。
不過上一個合同簽的很完美，總經理很高興的要請大家這周日一起出去玩。這個案子是裴瑒和付禦主要負責的，說什麽也不能推了。
只是屋子裏的氣氛有些過于歡脫，裴瑒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便出來透透氣。
“瑒瑒，怎麽一個人在這啊。”付禦看到趴在欄杆上吹風的裴瑒有些驚訝。
“你怎麽也出來了？”裴瑒看見是付禦便笑了笑。
“沒辦法，那些人灌酒管的太瘋狂了。你還說呢，明明說是咱們倆負責的，你一個人溜出來了，把握自己留在那應付一大幫人。”
“可是現在咱們倆都出來了。”裴瑒聳了聳肩，其實倒是不在意。
“他們已經自己high起來了。其實大家也就是找個由頭出來樂一下，放松放松最近緊張的心情。”
“這倒也是。”裴瑒搓了搓胳膊，已經快要十一月了，這晚上吹風還是有些涼的。
“你冷麽？我回去給你拿個外套吧？”
“不用了，她穿我的就好。”
“總監。”付禦看到來人打了聲招呼。
裴瑒感覺到身上的西裝外套不自覺的躲了一下，卻還是被那人搭在了身上。
“那個，瑒瑒，總監，我想起來我出來是為了上廁所的，你們聊，你們聊哈。”付禦看了看這兩人的架勢，識相的開溜了。
裴瑒本也想找個借口回去的，沒想到曌謙卻開了口。
“十一回去，還是因為你外婆的事麽？”
“不是。”裴瑒的腳蹲在了原地，踟蹰了一會，還是回答了。
“你外婆她身體，現在怎麽樣？”
“我外婆只是八年前那會生了一場病而已，現在身體好得很。謝謝總監關心。”裴瑒的語氣裏不自覺的帶了絲情緒。
“瑒瑒，你一定要這樣麽？我們是朋友的不是麽？”曌謙轉過來想要握住裴瑒的肩膀，卻被裴瑒擋開了。
“曌謙，我不是沒人追，現在是，當時也是。我讨厭當備胎，也讨厭暧昧。”裴瑒緩緩的将曌謙的外套脫下，塞進他手裏。
“我沒有大學那麽傻了。曌謙，如果你還是那樣一點都沒變的話，那我也就直截了當的說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請你離我遠一點。”
是的，沒錯，我一點，都不想和你做朋友。
什麽關系都好，哪怕是陌生人，哪怕是仇人，哪怕老死不相往來，我也不要做你這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朋友。
“四月十一號，周六。
下午五點鐘了，我還躺在床上沒起。
我猜你罵我‘懶蟲’的時候該是笑着的，不然就該是很無奈的。
‘懶蟲’終究是比別的多了絲味道，多了絲讓我多想的味道。
不過這也不能怪你，是我自己總愛想多。
‘原來你還在床上，簡直不能忍。’
‘四點才睡。’
‘好吧，如果我是你，我也不願意起……但我還是會去吃晚飯的……’
你知道我胃不好，讓我早上多喝粥。
我說不能和你聊天不開心。
你說：‘笨蛋！又不是只有這一次了，下次還會有時間的呀。’
那會突然就有了被你寵着的感覺，那種感覺，真的好棒。
棒的，好不真實。
也果然，是不真實的。
而且，竟一語成谶，真的是沒有下次了。
突然就想起了《泡沫》。
一路走回來，又聊了很多，也許我玩笑的自拍，會成我們唯一單獨的合照。
回來後你說，水瓶突然爆了，傷到你了。
我是真的一瞬間就清醒了，還好傷的不重。
你說：‘其實我覺得，你也不錯。但之前你說你會比較強勢，但我到現在還沒看出來……’
我哪會真的覺得，好像進了一步呢。
謙謙，你有沒有想過，你會見不得我難過，會心疼，擔心我，生活中的一些小事都會想起來與我分享。
也許，你在潛意識中已經喜歡上我了，起碼已經接受我了。
只是理智控制、蒙蔽了你，讓你去思考更多地東西。
否則，以你的性子，又怎麽會跟我說那麽多呢？
當然，一上都是我自我安慰的自戀想法……
一笑而過吧……
但是說真的，我有跟你說過的，我看現在的你，就像在看過去的自己。
其實，在喜歡你之前，我也思考過很多，包括各個方面合不合适，夠不夠優秀，能不能和我走到一起。
若都符合，再允許自己去喜歡你，若不符合，便控制着自己不要喜歡。
而且你也知道的，我喜歡你是因為你先靠近了我。
之前的大半年都沒怎麽私底下的交流，倒是你來跟我說轉專業之後的一些苦悶，才讓我覺得，原來是可以接近你的，原來你也是願意接近我的。
因為受過傷，所以怕再次沒有好結果，所以才更加的小心翼翼。
我是個很悲觀的人，不相信承諾，也不輕易許諾，但我若許了，便一定會遵守。
我不相信兩個人能什麽問題都沒有的走一輩子。也不相信別人關于未來的什麽規劃。
所以我說，你比我還悲觀，很不容易。
我不喜歡抱希望，因為這樣便不會失望。
謙謙，我沒想過，在你面前，這些我原以為天大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我開始相信異地，開始期待永遠，開始覺得，能一輩子。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情，我和你之間，也許并不會有未來。
那麽所有我關于未來的希望，也都變成了奢望。
有一句說摩羯的話，我覺得挺準的，摩羯永遠比你想象的要愛你。
你知道我是信仰上帝的，這是信仰，所以我說了就代表我真的是這樣希望的。
我說，如果可以交換的話，我寧願用我十年、二十年的生命，去換取永遠幸福、快樂的和你在一起。
謙謙，我知道，這都是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