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危機
? “媽媽，你真的要走麽……”小騰拽着裴瑒的衣角，一雙眼睛淚汪汪的。
“小騰，媽媽家裏有些事情，所以要回去一趟，讓爸爸再帶着你多玩幾天，好不好？”裴瑒其實心裏是有松口氣的，阿文的話她不得不思考一下，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來面對曌謙，難道要再消失一次麽？
不過不管怎麽樣，能先避開一下喘口氣是好的，沒想到剛好媽媽打電話叫她回去。
曌謙這次倒是沒再說要跟着，只是在一旁勸着小騰。
裴瑒并不知道他昨晚聽到了她那句話，所以也只是覺得，他終于回到那個什麽時候都理智的保持距離的他了。
然而曌謙卻只是覺得，他很慶幸裴瑒的那顆心終究沒有死得太徹底，但他要慢慢來，不能把她逼急了，他還真怕她像當年一樣再消失一次，雖然當年是因為她逼他有些緊了。
但是，不管誰的教訓都是教訓不是麽？
而且，他還想留下來找季文好好聊一聊，當年，以及現在。
“小騰，快去跟子瑜叔叔說讓他多收留咱們爺倆幾天，媽媽就這麽抛棄我們了。”
小騰一愣，哭喪着臉真準備走過來了，孟子瑜連忙擺了擺手，沖小騰說，“沒關系，想在叔叔這裏住幾天都行，叔叔跟你爸爸關系鐵着呢。”
裴瑒擡眼看了季文一眼，還想說些什麽，終究是說“這次聯系不會再斷了。”
“嗯，再敢斷試試，”說着還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後拍了拍她說，“放心，我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嗯，我相信你的情商，倒是子瑜，我覺得他們男人間的友情……”
“放心啦，我會交代他的。”
“嗯，那我就走了。”
“走吧，有空去S市看你們。”
“嗯。”
十一假期倒是就這麽過了，唯一遺憾的就是，沒有好好陪小騰玩一玩，找周末的時間再帶他出來玩吧。
至于孟子瑜到底跟曌謙說了些什麽，季文說連她也不知道。
倒是當年因為幫季文去套孟子瑜的話的時候，被他也套了不少關于曌謙的事，畢竟能進公關的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季文說，她還因為孟子瑜對于那天晚上兩個男人的談話諱莫如深、閉口不談和他生了好一會的氣呢。
裴瑒倒是笑了笑說，“沒關系，他說的再多，也不過是當年的八年前了而已，就算我再怎麽放不下，八年了，總歸心情天差地別了。”
季文沒再說話，畢竟，當年的她們，那麽像。
“瑒瑒，明天早上八點我去接你？”裴瑒手機一響，是曌謙發來的信息。
十一假期回來之後，他們好像總能自然的相處了，這種僅僅只是朋友的感覺，裴瑒想，也不錯。
畢竟有小騰在，怎麽說他們也做不回陌生人了。
“我過去找你吧，你再來接我就繞遠了。”他們和小騰說好了，這周末要帶他去游樂園的。
“嗯，行，那你出發了給我打電話吧。”
“嗯，好。”
……
“媽媽，所以說這次只是補得你十一偷偷溜走的，并不算你帶我出來玩了對吧？”
裴瑒愣了一下，然後看了眼一旁壞笑的曌謙，只是揉了揉小騰的頭，“好啦好啦，這次算補得，過兩天再帶小騰出來玩……”
“謙謙……”
裴瑒聽見這稱呼頓了一下，卻并未在意，只是覺得，這個稱呼果然是誰都能叫啊，果然是誰都能叫得出一副親昵的樣子啊。
只是，讓她不得不擡頭去注意這個聲音的主人的，卻是在這個聲音響起的一瞬間，曌謙條件反射攥緊了她的手，捏的她生疼。
一頭栗色的大波浪，配着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裴瑒想，她終于知道了那種懂事但不成熟過頭，不成熟但又不幼稚的感覺了。
她轉頭去看曌謙，然後苦笑着，明顯的看到了後者一下子白了的臉。
有時候她真的想，如果不那麽敏感，如果不那麽能讀懂他臉上的表情就好了。
“你回國了……”曌謙的聲音顯得很平靜，平靜到，只有站在他旁邊的裴瑒才能感覺到他此刻的不一樣。
“是啊，回國了，你果然來了S市呢，當時我們約好的地方。”那女子擡手将發絲往耳後掖了掖，臉上的笑容有種讓裴瑒看了很不舒服的感覺，“這是……你女朋友？”
曌謙一頓，終于放開了裴瑒的手，卻改牽為摟，努力地笑的風輕雲淡的說，“不，這是我兒子他媽。”
那女子臉上的表情一愣，卻也是笑了，比起曌謙的刻意，倒真是顯得風輕雲淡，“這樣啊。”
“爸爸，”小騰拽了拽曌謙，“我想去廁所。”
“嗯，爸爸帶你去。”
裴瑒聽到了曌謙松的那口氣，心裏不知道是些什麽滋味，卻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只好留在了原地。
兩人沉默了一會，倒是那女子先開了口。
“你好，我叫鄭青青，唔，曌謙的前女友。”眼前的女子大方的伸出了手
“你好，裴瑒。”
裴瑒明顯的疏離感倒是讓那女子又是一笑，“孩子的媽媽，這句話倒是拿捏的恰到好處，你們兩個并不是夫妻對吧。”
裴瑒這下子倒是有些驚訝了，她并不覺得剛剛他們兩個有哪裏表現的不妥，除非這個女子是完全不在意曌謙了，不然任何一個女人站在那種心情都不可能看的那麽透徹吧。
“我太了解他了。”
“既然這麽了解，又怎麽會成前女友呢？”裴瑒知道自己這句話是間接的承認了她的問句，但她确實也是好奇。
“你應該了解他這個人吧。你永遠不知道他到底把你放在什麽位置，女朋友？愛的人？還是只是一個特殊的朋友。他一句話就可以把你捧上天堂，又可能下一瞬間就把你甩到地獄。我追的他，卻真的是追的累了。永遠都在思考着他的心情，生怕他會不開心。”
鄭青青轉過頭來看着裴瑒，“他可以令你多想到以為他已經愛上了自己，非自己不可了，然後給你一句，你們只是普通朋友。”
裴瑒知道自己那一瞬間的臉色有多蒼白。
季文跟她說的，還只是當年的她們，而這個人，算是一個陌生人，卻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她的致命點，然後狠狠一擊，把她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全部扔掉。
她聽見好像是自己最後殘存的理智在說，“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們又如何會在一起的呢？”
“因為他享受這種被人關心照顧的感覺。所以，別擔心，他對我僅存的，也不過是因為我甩了他，有些傷了他的自尊心和驕傲罷了，他一向分不清的。”
裴瑒突然就想起了當年孟子瑜說的，“其實男生暧昧真的不一定是想試試，是男的想維持這種有個女生一直能關心自己的感覺，所以不挑明破壞，就是賤。這是真心話。”
其實明明早就明白的，其實明明當初就懂的，怎麽就忘了呢。
裴瑒啊裴瑒，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啊。
“我就先走了，有機會我們還會再見的。”
裴瑒揮了揮手，想笑卻擠不出來笑容了。
“媽媽，那個阿姨……”
“小騰，”裴瑒突然出聲打斷了小騰的話，“你現在已經有新的爸爸媽媽了，就不好再這麽叫我們了，要不然也會傷了你爸爸媽媽的心。我們畢竟不是真的是你的父母，所以，你以後就叫我們叔叔阿姨就好了。”
許是裴瑒臉上的表情标準的太完美，又許是小騰覺得這只是個稱呼并不影響什麽，就只是乖乖地點了頭。
只是一旁的曌謙看着兩個說笑的人，卻是不自覺的抿起了嘴，一張臉比起剛剛還要慘白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