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三萬年前(2)
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自己的床上了, 動了動胳膊,摸了摸屁股,渾身都好得很,難道那人放過了我?
心裏總算是松了口氣。
現下想起, 原來不是那人腿粗, 而是那蛇尾粗的緣故。
沒想到神君的侍女竟然是人身蛇尾,神君果然與衆不同啊, 口味真重!
我從床下爬下去,正想出去探探口風,腳剛踏在地上,就感覺踩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我定睛一看, 只見思華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而我的腳, 好巧不巧, 正踏在她身上高聳的那團上。
唔……腳感還不錯。
我又踩了幾腳。
思華嘴中發出令人銷魂的呻、吟聲, 我一聽這聲音, 腿都要軟了。
怪不得話本上經常演繹那妖女禍國殃民的故事,我要是凡間的皇帝,估計也是日日沉醉溫柔鄉,再也不早朝罷。
還好還好,我只是一個小女子。
踹了思華幾腳, 思華才慢慢悠悠醒過來, 她揉了揉眼睛, 嘴裏嘟囔道:“我的親祖宗,你總算醒來了。”
我坐在床邊,好笑的看着她,“乖孫女,你這是給奶奶守床呢?”
“呸呸呸,別占我便宜。”思華從地上站了起來,理了理衣裳。
我掃了一眼她那高聳的兩團,心道:該占的便宜我都已經占完了。
然而為了防止被她打死,我只是笑了笑,問道:“你怎麽在我這裏?我是怎麽回來的?”
思華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忽然掩住了口鼻,埋着頭,渾身顫抖。
我看了看我的腳,天哪,難道我的三寸金蓮這般厲害,都踩得她精神錯亂了?
我伸手将她的頭扒拉開,只見她面紅耳赤,好像要喘不過氣來。
不會是她發現剛剛被我輕薄了,想要自己捂死自己吧?
吓得我趕緊将她的手拉開。
“哈哈哈哈哈哈哈!”思華的笑聲就像是點卯星君養的那群雞,叫起來就難停下來,煩得我趕緊捂住耳朵。
“你要是再笑,我就去南天門的菩提樹下轉轉!”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那捧腹大笑的激動樣,威脅道。
南天門那棵菩提樹粗得很,伸展出的枝葉比一個宮殿的範圍還大,我走了以後,思華就只能一個人掃那偌大的南天門,要是我去菩提樹上施點法,掉下的菩提葉估計要讓她掃一天。
思華可不想掃一天的地,聽見我這樣說,她果然閉了嘴。
“你快說,好好說。”我對她亮了亮我施法的指頭,面帶微笑。
思華點頭如搗蒜,“我只是想起你被拖回來的樣子,覺得有些……”
“有些什麽?”我豎起耳朵,湊近她。
“有些好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噗的一下,又發出了雞叫一樣的笑聲。
我翻了翻白眼,繞過她,離開了我的住所,剩下她自己一個人在那裏笑得難以自拔。
我已經不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有這閑情逸致,我還不如去點卯星君那裏偷只雞,做道辣子雞。
唔……辣子雞?我咂了咂嘴,好久沒吃了。
點卯星君的仙宮在婢女住所的東面,我飛了好一會兒才到,點卯星君的宮門緊閉,果然不出我所料,這會子他應當去福祿星君的仙宮飲酒去了。
我翻身飛進了點卯星君的院子,只見那七只五彩錦雞,正昂首闊步,背着翅膀在院中散步。
嚯,這雞活得比我還自在!
我舒展了一下我小胳膊小腿兒,大笑一聲,奔着那錦雞就跑。
原本高傲如同大将軍的錦雞被我這一撲吓得咯咯亂叫,拍打着翅膀亂跑。
我得意的笑道:“今日輪到我當值,暫且放過你。”
然後,我便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宮殿內,取了我的當值玉牌,往天女宮走去。
剛進天女宮,我就感覺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殿門口跪着一群身穿金袍的人,神界的人喜歡穿金袍,我知道,天女宮的侍女跪在殿兩旁,頭垂着,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難道神族的什麽人來了天女宮?我悄悄走到青紅旁邊,青紅旁的女侍看見我來了,往旁邊挪了挪,給我空出一個位置,我跪在她空出的位置上,給青紅使了個眼色,青紅對我搖搖頭,我明白她的意思,也就不問了。
跪到腿都麻了的時候,總算從宮裏出來個人,我認識,是金珏。
金珏掃視了一圈,看見我,邁着小碎步往我走來。
“弄冰姑姑,天女喚你進去呢。”金珏蹲下來,附在我耳邊,悄悄說道。
我是女官,她們合該叫我姑姑。
我撐着地,站了起來,膝蓋處酸疼得很,眼瞅着就要再跪下去,還好金珏扶住了我。
我揉揉膝蓋,說道:“走吧。”
沿途的兩旁都站着穿金袍的神族之人,我也不敢問金珏詳細情況,只能跟着金珏,疾步走在路上。
下仙在仙界之內都不得擅用法術,我平常也只敢偷偷摸摸用會子,此時雖然腿疼,但也不敢在天女宮使用禦雲之術。
侍候在一旁的侍女将紗簾撩起,青紅停在外殿,示意我往裏走。
我心想,難道是昨日的活兒沒做好?羯靜還是懲罰了天女?不應該啊,按照輩分,天女應該喊神君一聲叔叔伯伯的,羯靜再仗勢欺人也不能欺負到天女頭上來呀!
那……不會是我這替死鬼做的不合格吧?也不會呀,我記得當時我眼神誠懇,聲淚俱下……不會因為我見到羯靜的尾巴暈過去了就怪罪我吧?
我的心,膽膽戰戰,磕磕碰碰。
诶,以前我怎麽沒發現從外殿到內殿的距離這麽近呢?
我才剛沒走幾步就看見了紗簾背後的兩個人影,離我更近的那個背影,端坐得筆直筆直的,這是天女,遠一些那個,坐姿随意卻含着威嚴不可侵犯的意味,不知道是誰。
我小心翼翼走近,站在天女身邊,垂着眼,不敢看兩人。
我在心裏默默祈禱:千萬不要注意我,千萬不要注意我!
“你會下棋麽?”然後我就聽到羯靜的聲音沖我傳來。
她的聲音和別的女子的不同,其他人的聲音中大都有女子專屬的柔和和媚氣,而她的聲音不一樣,她的聲音純澈如同處子,讓人聽一遍就覺得此生已夠。
天女也坐在這裏呢,興許是同她說,我決定當沒聽到,繼續垂着我的頭。
“弄冰,姑姑在同你說話呢!”天女似乎對我的态度十分不滿意。
我故作驚訝,擡起頭,懵懂的看着羯靜,惶恐道:“奴婢不會下棋。”
羯靜掃了我一眼,點點頭,擡手在棋盤山落了一枚黑子。
我雖不會下棋,但是看見棋盤上幾乎都是黑子,便明白了,羯靜這局要贏了天女。
看兩人下棋着實無趣,天女似乎拘謹的很,也不同羯靜說話,而羯靜更是,整個人淡淡的,話也淡淡的,好像沒什麽興致。
看這樣子,不像是要責罰我,我心裏放心多了。
給她們沏了兩杯千年青尖,然後我又站回了天女身後,此時整個內殿就只剩我們三人。
殿中擺着一個玄銅金蟾香爐,金蟾的背上有密密麻麻的小孔,乳白色的煙霧從孔中飄出來,萦繞了整個大殿。
這是東海蛟人用靈力從體內提煉而成的香料,十分名貴,天女宮也很少用,這次恐怕是為了迎接羯靜才特意燃上了蛟精糜古香。
這香味怪好聞的,應當有安眠定神的作用,我這眼皮子吶,是越來越沉了。
想我弄冰姑姑在天女宮縱橫這一萬年之久,想要偷個懶,睡個覺,那還不簡單?
我将頭低到別人看不見我的眼睛,偷偷往後挪了挪,靠在比我還高的燈臺旁,假裝正在待命,實則已經緩緩閉上了雙眼。
站着睡覺這項技能我修煉了好一段時間,現在基本上可以做到,身站如松,不打呼嚕,不流口水,旁人看一眼基本上發不現。
蛟精糜古香這安眠的作用的确好,我這許久未做夢的人,竟然也做起夢來。
我夢見,我回到了點卯星君的仙宮,将那八只錦雞統統抓起來,扒光了毛,分別做成了辣子雞、叫花雞、黃焖雞、煙熏雞、涼拌雞、土豆燒雞、竹筍炖雞、小雞炖蘑菇!
八只雞整整做了八道菜,我邀上點卯星君和思華一同與我共享。
點卯星君拿着筷子,夾起一塊辣子雞丁,嘆道:“這雞肉,絲絲分明,白嫩鮮香,再裹上一層色澤飽滿的湯汁,真是極佳啊!”說完,點卯星君便迫不及待的将那雞丁往嘴裏塞,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問道:“你這雞從何處來的,本星君怎麽沒見你養雞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嬌羞道:“全虧星君養得一手好雞,這雞正是您那八只錦雞。”
聽了這話,點卯星君瞪着我,筷子掉在地上,我見狀不好,趕緊跑,一邊跑一邊聽到,點卯星君怒不可遏的聲音:“思華,給我抓住她,往死裏打!”
我趕緊騰雲駕霧麻溜的跑回我自己的住所,站在門口喘粗氣,心裏感嘆道:點卯星君這老兒太不知趣,我好心好意給他做雞吃,竟然要打死我,真真是白眼狼。
我正要打開門進去,誰知道,門一打開,就看見點卯星君站在門後吹胡子瞪眼,舉着梨花拐就要打我!
“星君手下留情!”我趕緊驚呼。
我是想要往後退的,誰知道那只是一個夢,我身後正好靠着一個燈臺,我這一往後退,連人帶燈臺,一起摔成一團,我睜開眼時,雙手還護着我的腦袋。
完蛋了完蛋了!我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天哪,真是要命了,我竟然在天女和神君的侍女面前出了這麽大一個糗,天女一定會好好收拾我的!
我捂着腦袋不敢從地上站起來,我在想,要不要就裝作摔暈了,這樣是不是明天起來又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然而,我還沒準備好暈過去,就聽見了羯靜的聲音悠悠傳來,“你這侍女,好玩的很。”
我翻了個白眼,腹诽道:好玩?你當我是玩偶呢?同為侍女,你這麽狂好麽?
“回禀姑姑,我也覺着她好玩,平常拿她來逗逗悶,解解乏。”天女讨好似的說道,我不用看都能想象到她那一臉谄媚的笑容。
“本君那裏,無趣得很。”羯靜的聲音忽然有些低沉。
我心裏咯噔一下,不好,她不會是想将我要了過去,然後新仇舊恨一起算吧?
天女果然有一顆七竅玲珑心,聽見羯靜這話,立刻獻寶似的說道:“那不如姑姑将她帶回去解解悶?”
诶呀呀,氣煞我也,我索性也不裝暈了,将手放下,雙眼怒視着她們,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兩人不知道我要幹什麽,納悶的看着我,我氣勢洶洶的朝羯靜走去,一甩袖子,噗通一聲跪了一下來,“能為神女解悶,實乃弄冰之榮幸!”
唉,不能怪我膽子小,實在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呀,今日發生了這事,依着天女的性子,定要扒了我一層皮,誰叫我英明一世,竟然折在那八只錦雞上了!
要是吃上了,我也認了,可是不僅沒吃上,還将自己搭了進去,我這真是流年不利!
“你叫弄冰?”羯靜眼眸含笑。
她眼中的笑意仿佛是漆黑天宇中閃亮的那一點星子,照在我那頹敗的心上,照亮了我心裏的每一個角落。
我看着她美麗的臉龐,木讷的點了點頭,“是的。”
“那好,”羯靜從榻上站了起來,将手裏的黑子扔進棋簍,一把将我從地上拉起來,“天色有些晚了,本君還有事務沒有處理,就先走了。”
說完,就拉着我離開了,天女跪在地上,道了聲:“恭送姑姑。”
我看了一眼天色,胡說,明明天這麽亮,哪裏天色晚了?!
诶,我忽然想到,興許,我也可以用這個法子去點卯星君那裏忽悠一只半只雞來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