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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三萬年前(12)

這麽容易就續上了?一定是神君使的法術!

我想問問神君是不是她暗中使了法術, 一轉頭,沒成想神君的頭靠得離我那般近,我的嘴唇直接就撞在神君的嘴角上。

撞上去的一剎那,我的腦海中閃現過無數種死法, 吓得我趕緊往後退, 一退,後背就撞在那金蟒像上, 撞得我後腦勺疼。

我捂着後腦勺,疼的眼淚都出來了,趕緊跪下,向神君求饒:“神君饒命啊, 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神君看着我, 戲谑道:“不是故意的?可是本君這裏,可分不清故意還是偶然……”

我心想, 就算我想故意……這第一神君不是男子, 第二神君這般尊貴, 我就是想故意, 也不敢啊,我可還想多活幾萬年。

看見我不說話,神君好像有些惱怒,她不耐煩的說道:“行了,你也別跪着了, 起來吧, 本君說過了, 要你做個有尊嚴的人,總是跪來跪去,本君看着不大爽快……”

我從地上爬起來,道了聲是,然後就默默的站在一旁,垂着眸子,不再說話。

神君說她護佑着我,可是我知道,神君開心了可以說護佑着我,要是有一天她不開心了,也可以要了我的命。

我無法揣測她的心情,所以,我只能在她給的範圍內,小心的放肆,觸及神君底線的事,我不能做,不僅不能做,還要防微杜漸。

我害怕有一天我會成為一個仗勢任性而為人,很多時候,人就是因為認不清形勢,所以才會越做越錯,越錯越深,等到有一天,捧着你的人不再捧你了,你才會發現,被摔下神壇是一件多麽悲哀的事情。

我見過天女開心的時候給婢女賞賜,我也見過天女不開心罰婢女耳光,板子;如果不是身處我們這個位置,是無法體會我們那種惶恐的心情的,要想擺脫這樣的日子,那就只能逃離這樣的環境。

“你在想什麽?是白天睡好了,所以現在精力這般旺盛麽?”

也許是神君看我一直垂着眸不說話,自己覺得無聊,走到我身邊,将我拉到庭院中,讓我坐在那玉石椅上。

神君将廣袖挽起,給我倒了一杯酒。

我看見這酒,就想起在凡間發生的事,也不知道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麽,竟然惹得神君那般動怒。

酒,我是不敢喝了,再喝,我怕我小命不保,于是我搖搖頭:“奴婢不敢再喝酒了。”

神君仰頭,飲下一杯酒,爾後擦了擦嘴角,道:“陪本君喝幾杯,這寒心酒醉不了。”

寒心酒?名字倒是有意思,我還沒喝過神界的酒,嘗嘗也無妨。

這寒心酒滑口得很,我剛抿了一口,它就順着我的喉嚨流進了我的心窩裏,将我的心冰得拔涼拔涼的。

寒心酒寒心酒,果然是寒心。

“如何?”神君頗為自豪的看着我,她好像對這酒很喜愛。

我咂咂嘴,笑道:“這酒太寒人心了,飲多了,是不是人的心也會漸漸變得同這酒一樣寒?”

神君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是,飲得多了,心會寒。”

我以為神君在同我說笑,便又問道:“那神君的心和這酒一樣冰冷麽?”

她笑了笑,沒說話,我便自己給自己斟滿了一杯酒,仰頭一幹而盡。

神君依舊笑看着我,她放下酒樽,從我對面坐到了我身旁,右手握住我斟酒的手,左手擡起我的下巴,讓我與她對視。

我被她這一舉動,吓傻了,愣愣的看着她,聲音發顫:“神君……怎麽了?”

神君的眼神像是月光一樣柔和靜谧,她嘴角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聲音清晰動聽,“你告訴本君,那日你帶本君去爐鼎院是為何?”

去爐鼎院為何?不過是想給她尋個有趣的人,讓她也體會人間極樂罷了,我要是實話實說,神君會不會降罪于我?

“我……我以前聽說,爐鼎院裏的爐鼎都是尤物,在那裏可以體會人間極樂,神君不是要找有趣之人麽,我以為去那裏能尋到……誰知道……”

神君聽了我這話,嘴角下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握着我的手加大了力道,捏得我好生疼,我不知道這話哪裏惹怒了她,只能問她:“神君,您生氣了?”

神君冷笑一聲,将我推到地上,站起來,背對着我,聲音冒着刺骨的寒意:“蛇尾已經續好,明日本君讓天瞑送你回仙界!”

我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神君離去的背影,我這又怎麽招惹她了?!

果然,還好我沒有相信她的話,不然,以後不知道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她明明答應我,只要我留在神界就替我找到小娘的轉世,可如今,因為我這一句話,她就要将我攆回仙界,真是難以揣測她的心思!

可是我卻不能就此任她将我攆回仙界,她答應我的事,我一定要問個清楚!

“神君!”我追了上去,跟在神君身後,追問道:“那神君答應奴婢的事可還作數?!”

神君停了步子,卻沒有轉身,“本君的話,作數。你的道姑轉世,本君,已經尋到了。”

聽了這話,我感覺,一直壓在心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不由得舒了口氣,“小娘的轉世在哪裏?”

“你的道姑,現在是一只九尾靈狐,她的名字叫,心月狐,這名字還是你取的。”

神君的話,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上,讓我十分措手不及。我有想過千萬種可能性,卻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腦海中交替閃現小娘的姣好面容和小狐貍溫順的眼神,無窮無盡的後悔湧上我的心頭,我多後悔回到神界之前沒有多抱一抱她,沒有多看她一眼。

我應該想到的,我應該想到的……她眼中對我的信任和喜愛不是無緣無故的,我和她的萬年情誼也不會那樣輕易消失,就算她轉世成了小狐貍,她也如初般疼我愛我信任我。

能與她相處那幾日,我已經知足了,能親手将她托付給一位可信的女子,我很慶幸。現在,我該做的,都做完了,我可以沒有羁絆的繼續活下去了,回仙界也好,回仙界也好……那裏還有我可與言之的二三好友……還有我小娘曾經給我做過的辣子雞……

我雖然做的不如小娘好吃,可是看見辣子雞,我會以為,小娘還在我的身邊……

第二日很早,神君所說的天瞑就在雲宮外候着我了,我對神界沒有什麽眷戀的,本來想對神君說句感謝的話,可是神君不在雲宮,也只能作罷。

送我回去的,只有天瞑一個人,他駕着那日神君坐過的冰車,在雲宮外等我。

天瞑看我的眼神,很複雜,有好奇,有輕蔑,有探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我看到他才知道,原來他便是那日迎接神君的那位神将。

今天他穿着金铠甲,站在神獅讓,威風凜凜,顯眼的很。

“上車吧。”他看見我來了,挑了挑眉,很是不屑。

我知道,讓他堂堂一個神将送我回仙界的确是委屈他了,便道了聲謝謝,然後掀開簾子,坐進冰車裏去了。

就算神君不在,我也不敢坐她曾經做過的位置,依舊坐在我的小角落裏,手抓着小窗的簾子。

經過來時的教訓,我将手抓得緊緊的,生怕從這裏滾出去,被那通道中的風刃和罡氣所傷。

一路上很是順利,我很快就回到了仙界,天瞑将我送到南天門就讓我自己走回去了,他也不同我說話,駕着神獅就消失在仙界了。

與天瞑相處片刻,我便能感覺到他對我,從心底裏散發出的厭惡和瞧不起,從而也明白了,神君為什麽說我總是被欺負了。仙界本來就低神界一等,神界的人不大瞧得上仙界的人,更何況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仙婢,神君對我,算是恩寵有加,這些人,自然以為我說了什麽花言巧語哄騙神君,對我應當更加瞧不上,所以,那偏殿裏的烈掌和梨花林中的藤條,應當都是神界之人暗地裏使的小手段。

因為神君的原因,他們不敢明着對我出手,所以只能暗地裏來,那天被罰跪的羯靜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如果我還在神界待着,不知道又會遭受多少次捉弄。

回來了,也好。

我剛回到自己的住所,青紅就來了,她帶來的,還有天女的口喻,天女讓我立刻去天女宮見她,我來不及收拾,就被青紅拉着走了,這一幕,像極了第一次見神君的場景。

我笑了笑,在心裏告訴自己,都過去了。

與神君的相處時間不長,雖然神君喜怒無常,多次無緣無故對我發氣,可說心裏話,她對我,确實不錯,這世上,除了小娘,就屬神君對我最好了。

我雖與思華相交甚好,可是大都數都是我護着她,她對我也好,卻少了救我于危難關頭的好。神君對我的好,不是她有時親近的舉動,也不是她說要護佑我的話,而是,她是這天上第一個告訴我要有尊嚴活着的人,也是她為我找到了小娘的轉世。

我打從心眼裏感激她。

我曾經對她說過會永遠陪伴于她,忠誠于她,保護于她,這些話,不會因為我回到仙界而改變。

青紅拉着我走得很急,所以不一會兒我們就到了天女宮,天女宮的仙婢都在宮門外候着,我也沒空猜想怎麽了,直接跪了下來,我還沒向天女請安,天女就讓我進去了。

天女坐在上次她與神君下棋的榻上,中間的小桌子上的棋盤換成了一套晶瑩剔透的茶杯,我看不出取自什麽材料,只是忽然想起擺在神君庭院中的那套酒具來,不禁感嘆,神君所用,果然比仙界好太多了,就算天女用的茶具已經這般好了,神君用的,卻比她的要更加精致華美,并且,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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