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三萬年前(13)
天女盤腿端坐于榻上, 看我的眼神有些難以置信,她嘴角欠着自傲的笑意,看見我跪在她面前,她嘴角的笑意擴大了。
“你在神界活得可真潇灑。”天女話裏帶刺。
我低着頭, 答道:“奴婢不敢, 只是神君如何吩咐,奴婢便如何做。”
“好一個神君如何吩咐你便如何做!我也不同你廢話, 你去神界,可曾看見神君的星軌儀?!”
天女對我們一向都是這樣傲慢的态度,我已經習慣了,她說的星軌儀我也不知道是什麽, 便搖了搖頭, 道:“未曾。”
天女輕蔑的冷哼一聲,輕輕一擺手, 直接将我打出好遠, 我整個人撞在柱子上, 吐出一口鮮血。
天女從未動手打過我, 今日卻大發雷霆動如此重的手,一定是事出有因,應當與她所說的星軌儀有關!
我擡手擦去嘴角的鮮血,跪在地上,不敢再言。
“今日我打你, 不是因為星軌儀, 而是我十分不喜歡你的語氣, 你不過是一個低等的仙婢,兩個字就想打發我了?沒看過星軌儀沒關系,那就去看看,看完了給我偷回來,你用星軌儀換思華不死,如何?”她虎視眈眈的看着我,怒氣滔天。
呵,天女玩得一手好把戲,她以為思華對我來說很重要麽?神君為我找到了小娘的轉世,我不會為了思華背叛她!
“可是神君将我趕回來了,我又如何去偷星軌儀?”
和天女直接正面抗争只會讓我遭遇更加被動的局面,倒不如假意逢迎她,然後再想辦法應對。
天女冷冷看了我一眼,然後擡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那圈裏漾着粼粼水波。
“我給你指一條道。”
她話音剛落,那水圈裏就浮現了令我熟悉的場景。
漆黑一片,紅光逐漸暈染,一個身着束胸的白衣女子牽着神君的手,一步一步走上階梯,那女子的手撓着神君的手心,一臉媚态。
神君冷冷甩開那女子的手,将眼布扯了下來,看見面前的女子,她稍稍有些訝異:“你果然不是她!”
那女子淺笑道:“姑娘以為我是誰?另一位姑娘麽?”
神君掃了她一眼,轉身就要走,那女子趕緊擋住神君的去路,說道:“姑娘且慢,你就不想知道那位姑娘為何要帶你來爐鼎院麽?”
神君道:“為何?”
“陌煙我在這爐鼎院一百多年了,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男人女人……”陌煙對神君揚了一下手,示意神君跟她去,神君便跟着她,一直走上了樓,進了房。
進了房,陌煙先給神君倒了一杯茶,然後靠在榻上,開始接着說:“男人來這爐鼎院,大多都是為了尋歡,女子就不一樣了,來這裏的女子,大多都是喜歡女子,她們通常都是帶着自己的女道侶來我們這裏學習女女雙修之法……”
神君出聲打斷她:“女女雙修是什麽樣的?”
陌煙的眼色變得晦暗,她拿着帕子,掩嘴笑道:“女女雙修,就是,用你的舌,你的手,讓她快樂……”
“我的手?我的舌?”神君疑惑道。
“對,你的手,你的舌!”陌煙突然從榻上站起來,走到神君身旁,她将神君的手擡起,點了點神君的手,附在神君耳盼,說道:“姑娘的手,好看極了,纖細修長,指節分明,光看着就是一種享受……”
陌煙放開神君的手,伸出舌頭,指了指自己的舌頭,說道:“舌頭,是人身上最柔軟的地方,以柔克柔,人間極樂也……”
神君看着陌煙的動作,好像明白了什麽,點點頭,道:“本君懂了,你不用解釋了,接着方才的說吧。”
陌煙眼神柔媚的勾在神君身上,扭着臀走回了榻邊,又歪在榻上,道:“女人之間的愛情總是純潔且唯一,她們才不會為了欲望來爐鼎院尋爐鼎,她們來這裏,大多都是學習我們的淫、技,以便給道侶更美好的體驗。”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帶本君來,是為了學習技巧,以便同本君雙修?”神君的眼裏有一絲笑意。
“也不盡然,看你們的樣子,她應當沒有對你表露心跡,女人和女人結為道侶不被世俗所接受,也許她害怕,想帶你來探探你的心意,看看你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像她這樣的女子,心裏大多是脆弱的,你要是想拒絕她,可千萬委婉些,免得傷了她的心……”
我的聲音隐隐從外面傳進去,神君想站起來,走出去,可是陌煙卻從榻上飛到神君身旁,按住了神君,她對神君邪邪一笑:“看來你對她的心思也不淺。”
神君眼睛盯着地上,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這就是了,以後你要是與那位姑娘修成正果了,陌煙歡迎你随時來讨教女女雙修之法。”說着,陌煙松開了神君。
神君站起來,走了出來,後面發生了什麽,我都已經知道了。
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神君在爐鼎院竟然遇到的是那樣的場景,現在聯想到後來的種種,才明白過來,也難怪神君會生氣,她以為我對她有那種感情,所以沒有得到相同的答案時,她很生氣,她覺得我故意在耍她。
“神君對你應當是有些別樣的感情的,能不能偷來星軌儀,就要看你能不能好好利用這份感情了……”天女從榻上走下來,蹲在我面前,擡起我的下巴,譏笑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道姑的存在,現在我拿的是思華威脅你,下次,保不齊,我會把道姑找出來……”
她這話觸到了我的逆鱗,我憤怒的注視着她,她得意的拍了拍我的臉,聲音讓我覺得很惡心,“所以,用你的辦法,去神界,将星軌儀偷給我。”
我心裏雖有不甘,卻只能忍着心中的憤怒,勉強回道:“奴婢知道了。”
天女得到我的回複,很是滿意,她坐回到榻上,歪着身子欣賞着她纖長白嫩的手,無意似的瞟了我一眼,然後收回目光,又看看自己的手。
“雖然神君對你有些興趣,可是,做人最重要的是自知,你說是不是?”天女陰陽怪氣道。
我垂着眼,跪在地上,地板光滑明亮,可照人影,我清楚的看見了天女詭異的笑容倒映在地板上,我讨厭這樣的笑容,也讨厭面前的這個人,可是我卻沒有辦法擺脫她。
她說這話的意思無非是想警告我,就算我知道神君對我有不一樣的感情,也應當明白自己幾斤幾兩的分量,我這樣的人,怎麽配和神君有什麽牽扯?
她以為我知道神君對我有不一樣的感情會很開心麽?不,我不開心。
神君是一個不錯的人,我希望能和她成為很要好的知己,可以把酒話桑麻的那種,一旦有情感的牽扯,這種希望就破滅了,我不僅無法和她成為朋友,還要想辦法阻止這種感情的延續。
“你可以依仗神君對你的高看去為我偷得星軌儀,但是你也要記得,如果你敢與神君發生什麽,你的思華,你的道姑,統統會為你做的決定付出代價!”天女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的瞪着我,好像要将我吃了似的。
她對我的态度很耐人尋味。
明明是她要我為她辦事,一上來給的不是甜頭,而是各種敲打,想必她恨極了我。如此三番四次告訴我不許與神君産生感情,恐怕,她是看上神君了吧。
我不屑的笑了笑,擡起頭,冷冷的看着天女,一字一句,咬着牙說道:“天女可放心,弄冰不喜歡女子!”
果然,聽了我這話,天女暗暗的松了一口氣,臉上詭異的笑容更加明亮,她很滿意的點點頭:“下去吧,記得我的話。”
“奴婢告退。”我心懷不甘,卻還是給她恭敬的磕了一個頭,然後退了下去。
想要再次去神界,就要先聯系上神君,想要聯系上神君,我就只能在神界和仙界的交界處守着神君。
神界和仙界的交界處甚廣,我需要将我的神識擴大到最廣的範圍,并且一直将神識擴大到最廣的範圍。
我盤腿坐在交界處,靜靜地守着交界口,閉目凝神。
如果我運氣好的話,在這裏等上五日就能等上神君,因為神君每五日要來一次仙界聽天帝述職。
如果運氣不好,神君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或者其他五界有動亂了,都需要神君去解決,那,我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這個交界口是最接近神界的地方。
天宇低垂漆黑,一條銀河在我頭頂上閃爍,幽暗的光照在我的頭上,我仿佛感受到了來自月宮的涼意。
我坐着的地方變成了一汪透明的黑光,我一動,黑光搖曳,泛着漣漪。
身旁的圍繞着閃爍的星子,仿佛觸手可得,但真的伸出手來,卻什麽都觸不到。
忽然,福至心靈,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扭過身子,神君正穿着寝衣,神情恍惚的站在我身後。
我微微有些驚訝,這個時間,她應該就寝了不是麽,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身上還只是穿着簡單的寝衣。
“神君……”我讷讷喚了她一聲。
神君回過神來,看見我,走到我身邊,一圈一圈的漣漪從她腳下一直泛到我面前,我站了起來。
“你怎麽在此處?”神君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她像是在掩飾什麽似的,支吾道:“本君……只是出來散散心。”
倘若天女沒有給我看在爐鼎院發生的事,我會相信她的說法,可是,看見她的神情,想到爐鼎院的場景,我心裏跟明鏡似的。
“我在這裏等神君。”她要掩飾,我卻直白的告訴她。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握住我的雙手,一縷青絲從她耳畔滑落,她微微一笑,笑容有些調皮:“等本君做什麽?想本君了嗎?”
我伸手将垂落在她臉旁的墨發挽到她耳後,點點頭,“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待在神君身邊好,所以想來這裏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上神君。”
天女給我指的路的确是一條明路,我沒有不走的道理,我不會讓小娘有一絲危險,我會聽天女的,憑借着神君對我的那一點不一樣,加深、穩固那一點不一樣,然後,憑借神君的地位和權力,給我和小娘一方安身之所。
我不會傻到去偷神君的星軌儀,那樣做只是将我自己送上絕路,我要用好神君這一步棋子,給我和小娘一條活路。